沈秋郎回到家,立刻鑽回自己房間,換上舒適的家居服,把芝士和影尾都放了出來,自己則呈大字型癱倒在床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芝士龐大的身軀找了個角落盤踞下來,發出滿足的咕嚕聲;影尾則輕巧地跳上床,熟門熟路地在她肚子上找了個位置,把自己團成一團毛球,安心地趴了下來。
沒過多久,門外就傳來媽媽帶著笑意的聲音:“阿秋啊,給你新帶回來的那隻火絨喵起名字了沒?總不能一直火絨喵火絨喵地叫吧?我看它橘橘的,叫‘花花’或者‘毛毛’怎麼樣?要不‘球球’也挺好,你看它團起來多圓乎!”
沈秋郎無奈地翻了個白眼,隔著門喊:“媽——!你能不能起個有點創意的名字啊!”
她低頭看了看肚子上那團“橘色毛球”。影尾趴得正舒服,但現在夏天才到尾聲,天還是熱的,貼著久了,沈秋郎覺得有點熱得受不了了。
她忍不住輕輕把它掀了下去。
“爪爪?”
可影尾似乎認準了這個“御用座位”,被掀下去後,只是不解地叫了一聲,又不屈不撓地爬了上來,執拗地重新趴好。
沈秋郎被它這黏糊勁兒弄得沒脾氣,只好伸手抓住它的兩隻前爪,像擺弄玩偶一樣把它上半身提起來,一邊輕輕地左右搖晃,一邊即興胡亂哼唱起來:“哈基米南北綠豆阿西噶阿西~哈壓庫那路曼波叮咚雞~”
她哼著哼著,腦子裡突然靈光一閃!
對了!既然它現在偽裝成貓,又這麼黏人,乾脆就叫“哈基米”好了!又順口又符合它現在的形象,還帶著點戲謔的趣味。
她停下搖晃,把影尾舉到面前,看著它那雙空洞卻此刻顯得有點懵懂的眼睛,鄭重宣佈:“決定了!你以後就叫‘哈基米’了!”
影尾歪了歪腦袋,似乎對這個突如其來的名字和主人興奮的語氣感到些許困惑。
“爪?”
吃晚飯時,沈秋郎一邊扒拉著碗裡的飯菜,一邊裝作不經意地提起:“對了,媽,我給那隻火絨喵起好名字了,叫‘哈基米’。”
“哈基米?聽著怪洋氣的。”媽媽唸叨了一句,隨即夾起一小塊清蒸魚肉,就想往地上探,“來,哈基米,嚐嚐這個,可鮮了。”
“媽!別!”沈秋郎趕緊攔住,“我…我下午帶它回來路上,看它可憐的想給它補補,給它買了個貴价罐頭,它吃得可飽了,現在肚子還圓鼓鼓的呢,一點都吃不下了!”
她飛快地編了個理由,心裡暗想幸好影尾不吃普通食物這事兒能圓過去。
媽媽聞言,只好略帶遺憾地把魚肉放回自己碗裡:“哦,吃飽了啊,那下次再喂吧。”
話音剛落,原本安靜蹲在沈秋郎腳邊的哈基米卻突然輕盈地跳上了餐桌邊緣,好奇地湊近沈秋郎手邊的水杯,伸出小爪子,試探性地扒拉了一下杯壁。
壞了!沈秋郎心裡咯噔一下,瞬間意識到了貓的習性:喜歡把高處的東西推下去。
她立刻起身想阻止——
但已經晚了。
玻璃水杯被哈基米的爪子一帶,重心不穩,“哐當”一聲從桌沿翻落,摔在地上,清水和玻璃碎片濺了一地。
“哎呀!”媽媽驚呼一聲。
沈秋郎眼疾手快,一把將闖禍後還一臉無辜、試圖低頭去嗅玻璃碎片的哈基米撈了起來,一手托住它的肚子,另一隻手不輕不重地在它毛茸茸的屁股上拍了好幾下,呵斥道:
“不許搗亂!不許上桌!”
“爪……”
哈基米似乎被打懵了,喉嚨裡發出委屈的嗚咽。
沈秋郎沒再多說,抱著它快步走回自己臥室,開門把它塞了進去,關上門隔絕了它可能的“抗議”,這才轉身回到餐廳,對著有些愣住的家人尷尬地笑了笑:
“呃……沒事了沒事了,它可能…可能有點調皮。我明天再教訓它。先吃飯,先吃飯……”
她坐下後,心裡默默扶額:看來養一隻‘看起來像貓’的惡靈,麻煩事還真不少……得儘快教它點規矩才行。
週日一整天,沈秋郎都窩在自己房間裡,對著電腦螢幕認真整理資料。
她將系統圖鑑中關於“鉗口雛仔”、“影尾”以及初步觀察到的“巫哆娃娃”、“絨絨夢魘”等惡靈系寵獸的基礎資訊,分門別類地整理成簡潔的文件。
她刻意將核心資料拆分成數個獨立的檔案包,每個檔案包只包一部分關鍵資訊,打算採用“細水長流”的方式,分批提交給吳羽飛。
正當她剛整理完第一批關於“鉗口雛仔”的形態描述和基礎技能列表時,電腦螢幕右下角的通訊軟體彈出了兩個新的好友請求通知。
沈秋郎移動滑鼠點開提示。第一個請求的頭像是一個簡潔的聯盟徽標,驗證資訊清晰地寫著:“裴天緋,聯盟三級研究員”。
賬號下方還帶有官方認證的獨特標識,風格嚴謹而正式。
果然是裴教授。沈秋郎並不意外,這位行事高效的研究員會直接聯絡她是意料之中的事。她點選了“接受”按鈕。
緊接著,她看向第二個好友請求。這個賬號的風格與前者截然不同:
頭像是抓拍於某個風景如畫的山頂、笑容燦爛的自拍照,個人相簿裡充斥著各種精緻的美食打卡、旅行風景和充滿藝術感的日常碎片,撲面而來一股青春洋溢、熱愛分享的氣息。
這個……肯定是裴天綺沒跑了。沈秋郎幾乎能想象出裴天綺舉著手機到處拍照的樣子。她猶豫了一下,也點選了“接受”。
幾乎在透過驗證的瞬間,裴天緋的對話方塊就率先彈了出來,言簡意賅:
「沈同學,我是裴天緋。方便時請透過一下好友,便於後續溝通研究事宜。」
而裴天綺的訊息則像連珠炮似的緊隨其後,充滿了她個人的風格:
「班長班長!是我呀天綺![可愛表情包]」
「聽二姐說昨天跟你見面啦?還聊了我的事?」
「怎麼樣怎麼樣,是不是超——有氣勢的!她沒嚇到你吧?」
「對了對了,學校附近的千達廣場你知道嗎?那邊新開了一家超好吃的甜品店,下次一起去呀!」
看著瞬間活躍起來的兩個對話方塊,沈秋郎輕輕撥出一口氣。
一邊是代表著嚴謹學術和潛在資源的教授,另一邊是熱情似火、心思活絡的同班同學。
她預感,自己的通訊錄從此恐怕要難得清靜了。
她將兩個對話視窗都設定了“訊息免打擾”,然後繼續將注意力放回了未完成的文件上。
週一。
清晨的陽光透過教室窗戶,在課桌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沈秋郎雖然內心覺得當班長是件挺麻煩的差事,但責任感使然,她還是早早地就到了學校,成了高一(八)班裡第一個推開教室門的人。
空蕩蕩的教室裡只有她一個人。她放下書包,在自己的座位坐下,聽著窗外逐漸熱鬧起來的校園聲響。
沒過多久,同學們開始三三兩兩地走進教室。看到已經坐在位置上的沈秋郎,不少人都露出了些許驚訝的表情。
關係近些的,比如楚夜明,看到她時眼睛一亮,快步走過來低聲打了個招呼:“老大,早啊!”
裴天綺則是一如既往地活力滿滿,揮著手揚聲喊道:“班長早~!”
還有一些似乎有意結交或單純禮貌的同學,也紛紛向她點頭致意:“班長早。”
沈秋郎維持著表面上的平靜,一一頷首回應著“早”,心裡卻忍不住嘀咕:當班長果然麻煩,還得負責早起營造積極氛圍……
上午的課程安排是四節文化課。課程表上寫著:第一節御獸史,第二節精神力控制基礎,第三節御獸師法律法規與倫理,第四節基礎對戰理論。
光是看著這課程名稱,沈秋郎就感覺一股難以抗拒的睏意開始從心底往上湧。尤其是第一節御獸史……
雖然沒有上過這個世界的歷史課,她幾乎能想象到趙老師照本宣科、講述那些枯燥的“古代契約演變”或是“近代御獸文明發展重大節點”的場景了。
她打了個小小的哈欠,從書包裡拿出御獸史厚厚的教材攤在桌上,準備趁著上課鈴還沒響,先趴一會兒養養神。
反正離上課還有幾分鐘……她這麼想著,眼皮子卻已經開始不聽話地往下耷拉,哈欠也打上了。
第一節課,班主任趙老師站在講臺上,開始了新學期的第一節《御獸史》。
她推了推眼鏡,聲音沉穩而清晰地講述著:“在御獸師這一職業體系尚未建立、御獸之書還未被發現的遠古蠻荒時期,那些擁有非凡力量的生物,被我們的先祖敬畏地稱為‘魔獸’。”
“那時的人類,儘管身體對部分屬效能量攻擊擁有一定的天然抗性,但在整體生態位中,只能艱難地徘徊在食物鏈的中下層,依靠智慧和協作勉強求生。”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臺下開始被吸引的學生們,繼續道:“即便到了今天,擁有了御獸師的力量,契約了強大的夥伴,我們人類也僅僅是‘勉強’擠進了食物鏈的上層,遠非主宰。”
“我們對腳下這片廣袤世界的探索,據聯盟最新勘測資料,仍未達到總面積的60%。仍有無數未知的區域、奇異的生態以及從未被記錄過的寵獸,在迷霧深處等待我們去發現和理解。”
沈秋郎週末光顧著處理影尾和會面的事,根本沒怎麼預習課本。
她趁著老師講話的間隙,偷偷翻開厚重教材的前幾章,快速掃了幾眼。
只見密密麻麻的文字穿插著一些圖表,資訊量介於她印象中的歷史課和語文課之間,看起來真是枯燥得很。
然而,趙老師顯然是一位經驗豐富的教師。
她並沒有完全照本宣科,而是用沉穩而富有感染力的語調,將那段漫長而艱難的歲月娓娓道來,偶爾還會穿插一些生動的小故事和假設性的場景描述,讓那些遙遠的歷史變得具體可感。
對於沈秋郎這種學習興趣很大程度上依賴於老師講課是否有趣的學生來說,趙老師這種深入淺出、引人入勝的講授方式,無疑極大地提升了她的聽課效率。
她原本那點睏意不知不覺消散了,手肘撐在桌上,聽得頗為入神,連教材都忘了繼續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