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看到影尾的那一刻,芝士那原本總是咧著嘴、一副嬉皮笑臉模樣的巨大頭顱猛地一僵,猩紅的瞳孔驟然收縮,散發出極其可怕的兇戾氣息!
它幾乎沒有任何徵兆,張口就朝著角落裡蜷縮的影尾狠狠咬去!速度快得驚人!
沈秋郎被這突如其來的攻擊嚇了一跳,完全不明白芝士為甚麼會對這個新來的“同伴”產生如此強烈的敵意和攻擊性。
但她反應極快,立刻壓低聲音厲聲喝止:“芝士!停下!”
巨大的利齒在距離影尾僅幾厘米的地方猛地剎住。
芝士扭過頭,看向沈秋郎,臉上居然露出一副委屈巴巴的表情,喉嚨裡發出含糊的咕嚕聲,似乎在抱怨。
“那是同伴,不是敵人!更不是食物!”沈秋郎指著影尾,語氣堅決,隨即又指了指桌上那碗留給它的泡麵,“你再胡鬧,這碗麵我就自己吃了!”
一聽到食物可能被沒收,芝士立刻縮回了腦袋,那副委屈的表情瞬間收斂。
它歪著頭,抬起它那暗紅色、形似剝皮人手、肌肉紋理清晰可見的手臂,鐮刀般鋒利的黑指甲笨拙地對著戳了戳指尖。
沈秋郎無奈地嘆了口氣,伸手抓了抓它冰涼堅硬的頭毛。
這一安撫似乎很有效,芝士立刻又恢復了那副沒心沒肺的嬉笑模樣,迫不及待地湊到桌前,八條手臂中的一條靈巧地對它而言小小的塑膠叉子,稀里呼嚕地開始嗦面,吃得津津有味。
吃完自己那碗麵,芝士意猶未盡,等到沈秋郎吃完,又用另一條同樣暗紅可怖的手臂抓起那一碗,把麵湯喝得一乾二淨,連桶壁都舔得鋥亮。
隨後,它多條暗紅色的手臂無意識地擺動著,扭過頭,用那雙猩紅的眼睛不善地瞪向依舊縮在角落的影尾,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帶著威脅意味的咕嚕聲,嘴角咧開。
沈秋郎察覺到了它的意圖,起身走過去,小心翼翼地將瑟瑟發抖的影尾抱進懷裡。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這小傢伙在她懷中不住地顫抖,顯然對芝士恐懼到了極點。
“食……物。”
芝士盯著沈秋郎懷裡的影尾,突然開口,發出含糊不清的音節。
沈秋郎能清晰地感覺到這小傢伙居然在她懷中不住地顫抖,顯然對芝士恐懼到了極點。
像是食物鏈裡最弱小的底層在面對捕食者時,盡力找能夠庇護的東西,努力地躲起來。
“爪……”聲音微小,幾不可聞。
你看不見我你看不見我……
甚至它的體溫都明顯下降了幾度,變得和沈秋郎差不多,明顯是為了不容易發現連體溫都要做好偽裝。
“食……物。”
芝士盯著沈秋郎懷裡的影尾,又含糊不清地重複了一遍。
它抬起一條手臂,指了指影尾,又指了指自己再次張開的、佈滿利齒的大嘴,臉上帶著一種天真又殘忍的期待表情,笑嘻嘻地看著沈秋郎,似乎是想要沈秋郎把影尾喂到它的嘴裡。
沈秋郎瞬間明白了它的意思,心裡“咯噔”一聲,立刻抱緊了懷裡的影尾,斬釘截鐵地搖頭:“不對!它不是食物!”
芝士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猩紅的瞳孔直勾勾地盯著沈秋郎,似乎在消化這個“違背常理”的指令。
空氣中瀰漫開一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沈秋郎後背瞬間沁出一層冷汗,心裡直打怵:糟了,它該不會因為被拒絕而發怒,甚至……反噬吧?
就在她緊張萬分之際,芝士的表情卻突然從凝固變成了極度的困惑。
它巨大的頭顱歪了歪,湊近了些,用鼻子仔細嗅了嗅沈秋郎懷裡的影尾,又抬頭看看沈秋郎堅決的表情,似乎在確認甚麼。
半晌,它才用一種更加困惑、但堅持己見的語氣重複道:“是……食物。”
難道不是嗎?一塊,新鮮的,鮮活的,富有能量的,一口就能吞下的,食物。
沈秋郎心中念頭飛轉,猛地想起了系統圖鑑裡關於“惡食屬”的描述——惡食屬是貪婪的捕食者,想要吃進萬物。
那麼或許它們可以並且願意吃下大部分可以吃的東西,葷素不忌。
對於野生食肉寵獸來說,弱小的獵物就是大自然的饋贈。
在沈秋郎抽到芝士的一刻,看見的是芝士在吞食大量的骸骨。
恐怕在芝士的認知裡,這隻能量微弱、還沒恢復好的影尾,恐怕就是一坨會動的、散發著誘人氣息的“高階點心”!
“它不是!”沈秋郎再次嚴聲拒絕,但語氣放緩了些。
她看著芝士那困惑又固執的樣子,靈機一動,嘗試著提出交換條件:
“這樣,芝士,如果你答應我不吃它……”她指了指影尾,“……我明天就去給你買40個,不,60個甜甜圈!就是你最喜歡的那個牌子的!”
“甜……甜圈?”芝士的注意力瞬間被這個關鍵詞吸引了!它那雙猩紅的眼睛猛地亮了起來,彷彿有星星在閃爍!
它立刻放棄了糾結“影尾是不是食物”這個問題,巨大的腦袋用力點著,臉上瞬間雨過天晴,重新綻放出那標誌性的、傻氣又燦爛的笑容,迫不及待地答應:“食物……不吃!甜……甜圈!吃!”
既然秋不想讓自己吃掉食物,那就,吃其他的食物吧,有,甜甜圈,可以吃,食物,不,沒有,甜甜圈,好吃。
當然,芝士……最好吃。
達成協議後,芝士心滿意足地趴回角落,舔著嘴角回味著泡麵和未來甜甜圈的滋味,打著帶著淡淡腥味的呼嚕,彷彿要在夢裡追尋那60個口味各異,但都很美味的甜甜圈,果然不再關注沈秋郎懷裡的影尾了。
彷彿比起眼前這坨“小點心”,它更期待明天那60個實實在在的、甜滋滋的甜甜圈。
沈秋郎這才長長地鬆了一口氣,感覺像是打了一場無形的硬仗。
她低頭看了看懷裡依舊在微微發抖的影尾,心裡不禁苦笑:養惡靈……可真不是件容易的事啊。還得負責調解“家庭”內部矛盾……
吃飽後,沈秋郎感到一陣倦意襲來,今天實在是折騰得太累了。
她簡單洗漱後,躺在了楚夜明的床上。
影尾似乎也放鬆了下來,輕巧地跳上沈秋郎的身體,像只普通的家貓般蜷縮起來,兩隻前爪乖巧地揣在身下,喉嚨裡發出低沉而平穩的“呼嚕呼嚕”聲,覆蓋著蓬鬆長毛的身體也透出暖烘烘的溫度,像給沈秋郎蓋了一床厚被子。
這難得的寧靜時刻,讓沈秋郎終於有空閒沉下心神,仔細檢視系統之前解鎖的、關於影尾的更為詳細的生態資訊。
她閉上眼,集中意念,系統介面便清晰地浮現在腦海中:
“影尾
【珍惜度】:罕見
【棲息地分佈】:人跡罕至的荒野,寵獸墓園
【喜歡的事物】:純淨的月光,新鮮的有尾寵獸屍體,安靜無擾的環境。
【親近行為】:猜拳,跟尾巴握手。
【閃光色】:尾魂邊緣金色,影魂銀色。
【飼育注意】:寄生軀殼損壞後需及時尋找新宿主,否則魂體會持續衰弱。可以給軀殼餵食能量結晶來延緩對寄生軀殼養分的吸收,加長軀殼的使用壽命。有時會因為從軀殼中吸取的記憶而產生誤解導致暴走。軀殼徹底報廢前不可以強迫其更換軀殼,容易使其應激,有極大機率反噬的風險。”
看著這些資訊,沈秋郎對懷中小傢伙的認知加深了一層。
喜歡猜拳和握手?這親近方式還挺特別。
她低頭看了看非常安靜地在呼嚕呼嚕的影尾,目光落在它那條能量化的尾巴上,雖然系統圖鑑裡記錄了閃光色的特徵,但這隻明顯是普通個體,尾魂的邊緣是幽紫色,現在似乎因為完全放鬆而伸了出來,像火一樣搖曳著,雖然狀態還沒恢復,看起來還是有點蔫。
她嘗試著伸出手,握住了那條手一樣的尾巴,上下搖了兩下。
“你好,你好,你好你好你好。”
影尾的尾巴抖了抖,非常配合地摸索著握住了沈秋郎的手。
令沈秋郎感到意外地是,那隻看起來飄渺虛幻的手形尾巴,握起來居然是有實感的!
只是她稍微一用力,手指就從那條尾巴里穿過去了。
滿足了自己好奇心的沈秋郎心情很好,而飼育注意裡的內容又立刻讓她微微蹙眉:延緩吸收、記憶誤解導致暴走、不可強迫更換……
看來管理好它的‘房東’身份和‘伙食’是關鍵,還得小心處理它從軀殼裡繼承的‘遺產記憶’。
養惡靈……果然是個技術活。
養芝士這一個,光是吃就要花掉不少錢,好在目前看來沒有生病和暗傷之類的隱患,還算好養活。
但是影尾就……能量晶體只能算是緩兵之計,真正的問題是還要尋找可以能讓它住進去的“新家”……
她心裡默默總結了一句,伴隨著腹部傳來的溫暖和規律的咕嚕聲,也漸漸沉入了夢鄉。
影尾在她平穩的呼吸起伏中動了動,尾巴尖那縷幽暗的能量無意識地輕輕捲住了她衣服的一角。
“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