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羽飛看著楚夜明肩頭的小夾子,剛想開口提議讓沈秋郎也召喚出芝士,進行一場對戰測試以收集戰鬥資料。
可話還沒出口,楚夜明卻先瞥了一眼手機螢幕,語氣平淡地打斷道:“我得走了,再晚要遲到了。”
吳羽飛一愣,下意識看了看時間:“現在才晚上八點?你還有事?”
沈秋郎也疑惑地看向楚夜明。她知道楚夜明家境不好,但一個高一學生,晚上八點還要去“工作”?這聽起來實在有些超出她的認知。
楚夜明臉上露出一絲“懶得解釋”的麻煩表情,一邊將小夾子收回御獸之書,一邊含糊地說:“嗯,兼職。就在這附近,之前說九點是踩點上工了,總要提前留時間準備的。”
她頓了頓,目光在沈秋郎和吳羽飛臉上掃過,補充了一句,語氣帶著點無所謂,“你們要是好奇想跟來也行,不過酒水、卡座之類的錢自己付,我可請不起。”
“酒水?卡座?”沈秋郎心裡咯噔一下,瞬間明白了楚夜明所謂的“工作場所”大概是哪種地方了。
夜店?酒吧?她穿越前雖然沒怎麼去過,但基本概念還是有的。
一個未成年高中生跑去那種地方打工?真的不會被攔在門口或者直接舉報嗎?
可下一秒,強烈的好奇心瞬間壓過了疑慮。
御獸世界的夜場會是甚麼樣?
這個念頭像鉤子一樣抓住了她。
是和她認知裡一樣,充斥著酒精、音樂和放縱的男女,還是會有這個獨特世界烙印的、與眾不同的景象?會不會有寵獸參與其中?比如用超能系寵獸製造光效?用音波寵獸打碟?
想到這裡,沈秋郎幾乎沒怎麼猶豫,畢竟她是一個高中生的身體,裡面塞了一個二十六歲的靈魂。
她飛快地脫下身上那件顯眼的校服外套,胡亂塞進書包最底層,試圖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麼像個學生。
體檢的時候她看過了,楚夜明比她高一點點,大概一米七七,七八那樣,沈秋郎自己則是一米七五點幾,四捨五入就是一米七六。
至少兩個人在身高上和成年人差不多。
她對著楚夜明點點頭,眼神裡閃著躍躍欲試的光:“行,我跟你去見識見識。”
吳羽飛看著這兩個女生,張了張嘴,似乎想說甚麼勸阻或者提醒的話,但最終只是推了推眼鏡,無奈地嘆了口氣:“那我就不去了。你們……自己注意安全。”
“沈同學,週一的時候我會去你學校做擔保工作,記得把擔保需要的資料發給我。”
他顯然對那種場合並無興趣,也更關心他的研究資料。
楚夜明無所謂地聳聳肩:“隨你。”然後便轉身朝俱樂部外走去。
沈秋郎趕緊背上書包,快步跟上楚夜明,心裡充滿了對未知場景的期待與一絲冒險的刺激感。
夜色漸濃,城市的霓虹燈次第亮起,兩個少女的身影匯入人流,朝著與學校、家庭截然不同的另一個世界走去。
楚夜明帶著沈秋郎,兩人沉默地走了一段路,拐進了旁邊燈火通明的步行街。
她沒有走向任何臨街的店鋪,而是徑直走向一部不起眼的、內部鋪著暗紅色地毯的舊式電梯。
電梯內部的控制面板十分奇特,按鈕只有三個:G(地面層),-1.5,和-3。
楚夜明按下了-1.5的按鈕。
電梯執行時發出低沉的嗡鳴,緩緩下沉。沈秋郎注意到,電梯井在穿過負一層後並未停止,而是繼續下降了一小段距離,停在了某個介於負一層和負二層之間的、理論上並不存在的“負一點五層”。
她張了張嘴,想問這地方到底怎麼回事,但瞥見楚夜明在電梯慘白燈光下顯得格外淡漠的側臉,以及她眉眼處那片被光影勾勒出的、帶著些許疏離和疲憊的陰霾,又把話嚥了回去。
算了,既來之,則安之。沈秋郎心想,反正來都來了。
“叮”的一聲輕響,電梯門緩緩開啟。
一股混合著陳年酒液、淡淡菸草、某種奇特薰香以及隱約獸類氣息的、複雜而曖昧的味道撲面而來,並不難聞,反而有種沉厚的質感。
映入眼簾的並非想象中喧囂刺耳的迪廳,而是一個裝修得頗具格調、甚至帶著幾分復古神秘感的清吧。
光線是精心設計過的昏暗,主要光源是牆壁上錯落有致的、做成老式油燈造型的電燈,散發出暖黃色、界限分明的光暈,將大部分割槽域籠罩在舒適的陰影中。
牆壁並非普通磚石,而是刻意打磨成天然洞穴般的凹凸巖壁質感,上面掛著一些獸角、羽毛編織的藝術品,甚至還有幾幅筆觸狂野、描繪著未知寵獸的油畫。
吧檯是由一大塊表面拋光的深色原木構成,看起來厚重而昂貴。
雖然時間尚早,但吧檯和幾個卡座裡已經零星坐了一些客人。
他們的穿著打扮各異,有的看起來像是剛下班的都市白領,有的則帶著幾分冒險者的風塵氣息。
幾乎每個人身邊都安靜地伏著或蹲著一隻寵獸,大多是小巧溫順的型別,比如一隻皮毛油亮的嗅探貂正蜷在一位女士腳邊打盹,吧檯盡頭一個獨飲的男人肩上站著一隻眼神銳利的大夜梟。
空氣裡流淌著舒緩的爵士樂,交談聲也壓得很低,整個氛圍顯得有些……
過於安靜和剋制。
與沈秋郎想象中“夜場”的喧鬧狂歡相去甚遠。
楚夜明對這裡顯然輕車熟路,她看也沒看周圍,徑直朝著吧檯後方一道不起眼的、掛著厚重簾子的側門走去。
她掀開簾子前,回頭對沈秋郎簡短地交代了一句:“在這等我,別亂跑,也別亂看。我很快出來。”
說完,她便閃身進了側門,簾子落下,將裡面的情形遮得嚴嚴實實。
沈秋郎一個人被留在吧檯區,她下意識地在吧檯最邊緣的位置坐下,儘量讓自己看起來自然一點,心裡卻忍不住嘀咕:這地方……怎麼感覺怪怪的?
說是酒吧,也太安靜了點。
還有,那些客人……怎麼感覺都在用眼角餘光打量我?
沈秋郎剛把書包放在膝上,吧檯後那位酒保就注意到了她。
酒保是一位大姐姐,有著利落的栗色沙宣髮型,一邊稍微留長了一些,另一邊別在耳後,露出在暖光下閃亮的耳骨夾,是一條蛇的形狀。
酒保大姐姐一邊慢條斯理地擦拭著一個玻璃杯,一邊用帶著笑意的調侃語氣主動開口:“喲,生面孔啊。老楚帶來的小同學?”
沈秋郎心裡一驚,下意識繃直了背。這麼快就被認出來了?
看到她瞬間緊張起來的反應,酒保大姐姐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眯起的眼睛裡閃著促狹的光:
“放鬆點兒,小妹妹。不是你露餡了,是你這模樣——坐得闆闆正正,眼神裡寫滿了‘好奇但不敢亂看’,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好學生第一次溜進不該來的地方’的心虛勁兒,一看就是未成年。”
她頓了頓,語氣更戲謔了,“怎麼,是楚夜明那丫頭終於捨得帶朋友來玩了?說吧,是她請你,還是看在你第一次來的份上,姐姐免費請你一杯?果汁?果茶?牛奶管夠哦~”
呦呵,這明顯是把她當小屁孩打趣了。
但是二十六歲,酒吧也是進過二三四五六回的!
雖然只是陪朋友買酒,在門口站一會兒就走了的程度。
沈秋郎臉上有點掛不住,立刻擺擺手,努力讓自己的語氣顯得成熟一點:“不用誰請,我自己有錢。”
她說著,故作鎮定地拿起吧檯上那份設計別緻、皮質封面的酒單翻看起來。
只見上面的飲品名字都起得花裡胡哨,甚麼“龍息烈焰”、“龍爪瑪格麗特”、“藤蔓猴的果園”、“泡沫光線蘇打”……
大多都和寵獸的名字或者招式名扯上關係,看得她眼花繚亂,一時間有點麻爪,根本分不清哪些是含酒精的,哪些是普通的特調軟飲。
嗯……沈秋郎盯著酒單,心裡有點糾結。到底要不要真點一杯嚐嚐?
反正圖片上的看起來都挺好喝的……
但萬一不小心點了杯烈的,一口就倒豈不是丟人丟大了?
正在沈秋郎對著酒單上那些花裡胡哨的名字搖擺不定時,旁邊一位穿著絲絨吊帶裙、妝容精緻、看起來非常成熟嫵媚的大姐姐突然把手中的空酒杯推了過來。
她帶著一身淡淡的酒氣和香水味,十分自然地伸出手臂攬住了沈秋郎的脖子,身體親暱地靠過來,語氣帶著曖昧的好奇,湊近她耳邊低聲問:
“小妹妹,面生得很啊……跟姐姐說說,你跟咱們店裡那個總板著臉、獨來獨往的楚夜明,是甚麼關係呀?”
沈秋郎正全神貫注地糾結是點名字聽起來很酷的“龍息烈焰”還是更穩妥的“藤蔓猴的果園”,被這突如其來的親密接觸嚇了一跳,下意識掙扎了一下,但對方攬得挺緊。
而且……好香,好軟啊……
她略微有些不好意思地抬頭看了對方一眼,看到對方眼裡滿是戲謔和探究,明顯把自己當成甚麼好玩的之後,心裡變得有點不太高興,順口就回了一句:“我是她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