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暑時節·飛龍的訊息
大暑這天,興安嶺熱得像蒸籠。知了在樹上扯著嗓子叫,狗趴在樹蔭下吐舌頭,連平日裡活蹦亂跳的孩子們也蔫了,躲在屋裡不肯出來。
張玉民光著膀子在院裡編柳條筐。夏天的山裡寶貝多,得準備筐裝山貨。婉清在旁邊幫著遞柳條,小臉熱得紅撲撲的。
“爹,啥叫飛龍?”婉清突然問。
張玉民手一頓:“你咋知道飛龍?”
“昨兒個聽孫爺爺說的。”婉清說,“他說飛龍是山裡的神鳥,肉特別香,是給皇上吃的。”
張玉民笑了:“孫爺爺說得對。飛龍學名叫花尾榛雞,長得好看,肉嫩,燉湯特別鮮。古時候是貢品,只有皇上能吃。”
“那咱們能打到嗎?”
“難。”張玉民搖頭,“飛龍精,飛得快,不好打。而且現在少了,不常見。”
正說著,孫老栓急匆匆來了,臉上帶著興奮:“玉民,好訊息!我在北溝看見飛龍了!”
張玉民眼睛一亮:“真的?幾隻?”
“七八隻呢,是一群。”孫老栓壓低聲音,“在松林裡吃松子,我看見了,沒敢驚動。”
魏紅霞抱著兩歲的興安從屋裡出來:“孫叔,這大熱天的,又要進山?”
“紅霞,這可是飛龍!”孫老栓激動,“一隻飛龍能賣五塊錢!要是打七八隻,三四十塊呢!頂一個工人一個月工資!”
張玉民心動了。飛龍確實值錢,而且燉湯大補,給媳婦和孩子們補身子正好。
“孫叔,您想啥時候去?”
“明天一早。”孫老栓說,“飛龍早上出來覓食,好打。咱們早點去,埋伏好。”
魏紅霞皺眉:“玉民,這大夏天的……”
“紅霞,就去一天。”張玉民說,“打到了飛龍,給孩子們燉湯喝。聽說飛龍湯補腦子,孩子們喝了聰明。”
這話打動了魏紅霞。五個孩子,哪個當孃的不盼著孩子聰明?
“那……那你小心點,別中暑。”
“放心。”
孫老栓說:“就咱們倆,人多了動靜大,嚇跑飛龍。帶個細網,飛龍飛不高,用網罩。”
“行。”
孫老栓走後,張玉民開始準備。細網是去年編的,網眼小,正好罩飛龍。還要帶些松子當誘餌,飛龍愛吃松子。
婉清幫著爹整理:“爹,飛龍長啥樣?”
“像鴿子,但比鴿子好看。”張玉民比劃著,“灰褐色的羽毛,尾巴有花紋,像龍尾,所以叫飛龍。飛起來‘撲稜稜’的,聲音好聽。”
“那它們為啥少了?”
“被人打多了。”張玉民嘆口氣,“飛龍好打,肉好吃,誰見了都想打。打多了,就少了。山裡老話說:‘飛龍不過百,過百不成群’。現在能看見七八隻,不容易了。”
正說著,院裡傳來王俊花的聲音:“大哥在家呢?”
二、妯娌的算計·再次爭吵
王俊花提著半籃杏子進來,臉上堆著笑:“嫂子,這是我家杏樹結的,給你們嚐嚐。”
魏紅霞有些意外:“俊花,你坐。”
王俊花坐下,眼睛瞟著張玉民準備的網和松子:“大哥,聽說你要去打飛龍?”
張玉民心裡一緊。這訊息傳得真快。
“嗯,去看看。”
“飛龍可值錢了!”王俊花眼睛發亮,“一隻五塊,打十隻就五十!大哥,帶上玉國唄!讓他也掙點錢。”
張玉民皺眉:“俊花,打飛龍要隱蔽,人多了不行。”
“那有啥不行的?”王俊花說,“玉國腿好了,能走路。讓他給你背東西,打下手。掙了錢,分他一點就行。”
張玉國也來了,站在門口,低著頭。
“玉國,你也想去?”張玉民問。
張玉國抬起頭,眼神裡帶著渴望:“哥,我……我想試試。護林員工資低,不夠花。打飛龍能掙點外快……”
“打飛龍不是鬧著玩的。”張玉民說,“要隱蔽,要耐心。你性子急,沉不住氣。”
“我能改!”張玉國說,“哥,你就帶我去吧。我保證不添亂。”
張玉民看著弟弟,心裡猶豫。弟弟想上進是好事,但打飛龍確實需要耐心……
魏紅霞說話了:“玉民,要不就讓玉國去吧。兄弟倆有個照應。”
王俊花立刻接話:“對對對!嫂子說得對!”
張玉民想了想:“行,玉國,你去。但得答應我:第一,一切聽指揮。第二,不能出聲。第三,掙了錢怎麼分我說了算。”
“行,都聽你的!”張玉國高興。
王俊花也高興,但馬上說:“大哥,那分錢……能不能多分玉國點?你看他腿不好,幹活不容易……”
張玉民臉一沉:“俊花,話說到前頭:打飛龍主要靠技術和耐心。玉國沒經驗,出力少,分的就少。你要是不樂意,現在就說,我不帶了。”
王俊花趕緊擺手:“樂意樂意!多少都行!”
三、進山尋龍·飛龍的習性
第二天凌晨三點,天還沒亮,三人就出發了。張玉民、孫老栓、張玉國,帶著細網和松子。
“飛龍早上四五點出來覓食,咱們得提前埋伏好。”孫老栓說,“北溝那片松林,我昨天看見它們在那兒。”
走了約莫一個時辰,到了北溝。天矇矇亮,山林裡霧氣瀰漫。
孫老栓仔細觀察地面,指著松樹下的幾處痕跡:“看,這是飛龍的腳印。還有糞便,新鮮的,昨天留下的。”
飛龍腳印像小雞爪,很小。糞便是一小坨,白色的。
“就在這兒埋伏。”孫老栓選了處灌木叢,“玉民,你和我埋伏在左邊。玉國,你埋伏在右邊,離遠點,別出聲。”
三人躲進灌木叢。張玉國很興奮,東張西望。張玉民瞪他一眼,他才老實。
等了約莫半小時,天亮了。林子裡傳來鳥叫聲,但沒看見飛龍。
張玉國有些著急,動來動去。張玉民用眼神制止他。
又等了半小時,太陽出來了,林子裡暖和了。突然,遠處傳來“撲稜稜”的聲音。
“來了!”孫老栓低聲說。
張玉民透過灌木縫隙看去。七八隻飛龍從松林深處走出來,灰褐色的羽毛,尾巴有漂亮的花紋。它們走得很悠閒,一邊走一邊啄食地上的松子。
領頭的是一隻大飛龍,羽毛油亮,應該是頭鳥。它很警惕,走幾步就抬頭看看四周。
飛龍群慢慢走近,距離埋伏點只有二十米了。
孫老栓示意張玉民準備網。兩人慢慢舉起網,等待時機。
飛龍走到離網十米的地方,停住了。頭鳥似乎感覺到了甚麼,豎起脖子,警惕地張望。
張玉國在右邊灌木叢裡,看得心癢癢,忍不住動了一下。
就這一下,壞了!頭鳥發現了動靜,發出警告的叫聲,“撲稜稜”飛了起來!其他飛龍也跟著飛起,瞬間全飛走了!
“哎呀!”張玉國懊惱地拍大腿。
張玉民和孫老栓從灌木叢出來,臉色不好看。
“玉國,你咋回事?”張玉民問。
“我……我腿麻了,動了一下……”張玉國低著頭。
“跟你說別動別動!”張玉民火了,“這下好了,全嚇跑了!”
孫老栓嘆氣:“算了,飛龍精,一次不成,下次更難。今天打不成了,回去吧。”
張玉國眼圈紅了:“哥,對不起……我……”
“現在說對不起有啥用?”張玉民又氣又無奈。
三人垂頭喪氣往回走。走到半路,孫老栓突然停下:“等等,你們聽!”
遠處傳來飛龍的叫聲,還有撲騰的聲音。
“有情況!”孫老栓說,“去看看!”
三人悄悄摸過去。在一片空地,看見了兩隻飛龍,正在地上撲騰,好像受傷了。
“奇怪,咋自己掉地上了?”張玉國疑惑。
張玉民仔細觀察,發現空地周圍有細絲網——是別人下的網!
“有人下網偷獵!”孫老栓怒道,“這是違法的!”
飛龍是保護動物,不允許用網捕。但有人為了掙錢,偷偷下網。
兩隻飛龍被網纏住了,拼命掙扎。張玉民上前,小心地把網解開。飛龍受了傷,翅膀折了,飛不起來。
“得帶回去治。”張玉民說。
“那……那這算咱們打的嗎?”張玉國問。
“算啥打?這是救!”張玉民瞪他一眼,“山裡人不能幹這缺德事。飛龍少了,就是被這些人禍害的。”
四、救治飛龍·婉清的善良
回到屯裡,張玉民把受傷的飛龍帶回家。婉清和孩子們圍上來看。
“爹,這是飛龍?”婉清眼睛亮亮的。
“嗯,受傷了,咱們給它治傷。”
飛龍傷得不重,主要是翅膀折了,還有網勒的傷。張玉民用竹片給翅膀固定,用草藥敷傷口。
婉清幫忙,小心地給飛龍喂水餵食。飛龍剛開始怕人,後來知道是救它,就溫順了。
“爹,咱們治好它,就放了嗎?”婉清問。
“嗯,等它能飛了就放。”
“那……那不能養著嗎?”
“不能。”張玉民說,“飛龍是山裡的鳥,關在籠子裡會死的。山裡老話說:‘寧吃飛禽一口,不吃走獸半斤’。但咱們不能為了吃,把鳥關起來。”
婉清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王俊花聽說抓到了飛龍,興沖沖來了。看見飛龍,眼睛發亮:“大哥,這飛龍真好看!燉湯肯定香!”
“這飛龍不燉湯,治好了要放。”張玉民說。
“放了?”王俊花一愣,“為啥?五塊錢一隻呢!”
“這是受傷的飛龍,咱們救它,不能吃它。”張玉民說,“山裡人有規矩:受傷的動物要救,不能趁人之危。”
王俊花不樂意了:“大哥,你這不是傻嗎?到手的錢不要?”
“這不是錢的事。”張玉民沉聲說,“這是良心的事。”
張玉國也來了,看著飛龍,沒說話。但眼神裡透著不捨。五塊錢啊,夠買十斤肉了。
張玉民知道他們想啥,但堅持自己的原則。
飛龍在張家養了三天,傷好多了,能撲騰翅膀了。第四天,張玉民決定放了它。
婉清捨不得,抱著飛龍不撒手:“爹,再養幾天吧……”
“再養它就忘了怎麼飛了。”張玉民說,“走,爹帶你去放生。”
父女倆抱著飛龍上山。到了北溝,張玉民把飛龍放在地上。飛龍撲騰幾下翅膀,飛了起來,在空中盤旋兩圈,叫了幾聲,飛走了。
婉清哭了:“爹,它會回來看咱們嗎?”
“也許會,也許不會。”張玉民摸摸女兒的頭,“但咱們做了該做的事,心裡踏實。”
五、再次進山·智取飛龍
放了飛龍,張玉民心裡踏實了,但也沒了收入。孫老栓來找他:“玉民,還得打飛龍。不過這次咱們換個方法。”
“啥方法?”
“不用網,用套子。”孫老栓說,“飛龍愛吃松子,咱們在它們常走的路上下套,用松子當誘餌。”
“這能行嗎?”
“試試。飛龍雖然精,但貪吃。看見松子,會忍不住。”
第二天,兩人又進山。這次沒帶張玉國——怕他再壞事。
到了北溝,找到飛龍常走的路線。在幾處地方下了套子,套子上拴著松子。
下完套,兩人在遠處埋伏。等了兩個時辰,飛龍群來了。
這次飛龍更警惕,走得很慢。看見松子,猶豫了,圍著轉圈。
領頭的飛龍很謹慎,沒去吃松子。但一隻年輕的飛龍忍不住,啄了一口。
“咔嚓!”套子套住了!
飛龍掙扎,其他飛龍嚇跑了。張玉民和孫老栓跑過去,抓住飛龍。
“成功了!”孫老栓高興。
飛龍不大,但很肥。張玉民小心地抓住,用布包好。
“再等等,也許還能套到。”孫老栓說。
兩人又等了半天,又套到兩隻。總共三隻飛龍。
“夠了。”張玉民說,“不能打太多,要給飛龍留種。”
“對,不能趕盡殺絕。”
六、賣飛龍·意外的收穫
三隻飛龍拿到公社供銷社。收購員老劉看見飛龍,眼睛亮了。
“喲,飛龍!好東西!一隻給六塊,三隻十八塊!”
“六塊?”張玉民一愣,“不是五塊嗎?”
“漲價了。”老劉說,“省城大飯店要,有多少收多少。飛龍湯是招牌菜,一鍋賣二十呢!”
張玉民和孫老栓對視一眼。六塊一隻,三隻十八塊,每人能分九塊。
賣了飛龍,張玉民又去藥店,把前幾天採的草藥賣了。夏天草藥多,採了十幾種,賣了八塊錢。
總共二十六塊。張玉民分給孫老栓十三塊,自己留十三塊。
回到家,魏紅霞很高興。十三塊,夠家裡一個月的開銷了。
“玉民,這錢咋花?”魏紅霞問。
“買布給孩子們做新衣裳。”張玉民說,“再買點肉,給孩子們補補。”
正說著,王俊花來了。聽說賣了飛龍,眼巴巴地問:“大哥,賣了多少錢?”
“十八塊。”張玉民如實說。
“十八塊!”王俊花眼睛更亮了,“那……那玉國那份……”
“玉國沒去,沒他份。”張玉民說。
王俊花臉拉下來了:“大哥,你這就不對了。上次說好帶玉國的,是你不帶,不是他不去。”
“是我不帶,因為他上次壞事。”張玉民說,“俊花,打獵不是過家家,一次不行,就可能再沒機會。飛龍被驚了,可能再也不來了。”
“那……那也不能一點不給吧?”王俊花說,“玉國是你親弟弟,你就忍心看他家窮?”
張玉民皺眉。這話說得,好像他不給錢就是心狠似的。
魏紅霞說話了:“俊花,話不能這麼說。玉民掙的錢,怎麼花是他的事。玉國有工作,有工資,餓不著。”
“那點工資夠幹啥?”王俊花撇嘴,“小虎要上學,學費書本費,還要買衣裳買鞋。哪樣不要錢?”
張玉民嘆口氣,從口袋裡掏出三塊錢:“給,這三塊錢你拿著。但話說前頭,這是最後一次。玉國得自己掙飯吃,不能總指著別人。”
王俊花接過錢,臉上笑開了花:“謝謝大哥!還是大哥好!”
拿著錢走了。
魏紅霞嘆氣:“玉民,你太慣著她了。”
“算了,三塊錢,買個清淨。”張玉民說,“但下回不能給了。再給,她就成習慣了。”
七、飛龍湯·家的溫情
晚上,張玉民留了一隻飛龍,沒賣。燉湯給家人喝。
飛龍湯做法講究:整隻飛龍洗淨,不放血(保持鮮味),加清水,只放薑片和鹽,慢火燉兩個時辰。
湯燉好了,清亮亮的,香味撲鼻。張玉民給每人盛了一碗。
“來,嚐嚐飛龍湯。”
婉清喝了一口,眼睛亮了:“爹,真鮮!”
靜姝、秀蘭、春燕也喝得津津有味。興安小,張玉民用湯泡飯喂他。
魏紅霞喝著湯,眼圈紅了:“玉民,我小時候聽我爹說,飛龍湯是皇上吃的。沒想到我這輩子也能喝上。”
“以後經常喝。”張玉民說,“等秋天,再打幾隻,醃起來,冬天燉湯。”
“別打太多。”魏紅霞說,“飛龍少了,打絕了,以後的孩子就喝不上了。”
“嗯,聽你的。”
正喝著,張老爹和張老孃來了。張玉民趕緊盛湯。
張老爹喝了一口,讚歎:“好湯!我活了大半輩子,頭一回喝飛龍湯!”
張老孃也喝得高興:“玉民有出息,能讓爹孃喝上皇上喝的東西。”
張玉民心裡高興。能讓爹孃享福,是當兒子的本分。
正喝著,張玉國一家也來了。王俊花聞著香味,眼睛直往鍋裡瞟。
張玉民給他們盛了湯。王俊花喝得急,燙了嘴,但還是說:“好喝!真好喝!”
張小虎也喝得香:“大伯,這湯真鮮!”
張玉民摸摸侄子的頭:“好喝就多喝點。”
這一晚,一大家子人圍坐一起,喝飛龍湯,聊天。難得的和睦。
張玉國喝了點酒,話多了:“哥,謝謝你。以前是我不懂事,老跟你鬧彆扭。以後不會了,我一定好好幹。”
“你能這麼想就好。”張玉民拍拍弟弟的肩膀。
八、婉清的感悟·生命的價值
飛龍湯的事過去好幾天,婉清還念念不忘。這天,她問張玉民:“爹,咱們救了飛龍,又打了飛龍,對嗎?”
張玉民想了想:“婉清,爹給你講個道理:山裡人靠山吃山,但也要養山護山。飛龍是山裡的寶貝,咱們不能打絕。救受傷的飛龍,是對的。打健康的飛龍,也是對的,但要適量。”
“啥叫適量?”
“就是不能貪心。”張玉民說,“比如飛龍群有十隻,咱們打兩三隻,剩下的讓它們繁殖,這叫適量。如果把十隻全打了,就叫貪心,以後就沒飛龍了。”
婉清似懂非懂:“那……那咱們算貪心嗎?”
“不算。”張玉民說,“咱們打了三隻,飛龍群還有七八隻,能繁殖。而且咱們救了受傷的飛龍,放了它。這叫取之有度,用之有節。”
“我懂了。”婉清點頭,“就像孫爺爺說的:‘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對,就是這個理。”張玉民欣慰。閨女真聰明。
九、夏日的收穫·家的未來
八月底,天涼快了些。地裡的莊稼長勢很好,玉米抽穗了,土豆開花了。
張玉民算了算賬:今年打獵採藥,掙了差不多一百塊。加上地裡的收成,能有兩百多。夠蓋新房子的地基了。
他計劃著:秋天再打點獵物,採點山貨。冬天賣皮子。明年開春,就動工蓋房。
三間磚瓦房,一間堂屋,兩間臥室。院裡打口井,不用去挑水了。再蓋個倉房,放糧食和雜物。
魏紅霞也有打算:等有了新房,她想養幾隻雞,幾隻兔子。雞下蛋給孩子們吃,兔子毛能賣錢。
婉清想有自己的房間,放書桌,好好讀書。靜姝想學唱歌,秀蘭想學畫畫,春燕想學跳舞。興安還小,但看他那機靈勁,將來肯定有出息。
晚上,一家人坐在院裡乘涼。星星亮晶晶的,月亮圓圓的。
張玉民抱著興安,魏紅霞靠著他的肩。婉清領著妹妹們唱兒歌:
“小星星,亮晶晶,掛在天空放光明……”
張玉民聽著,心裡滿滿的。這就是他要的日子——打獵種地,老婆孩子熱炕頭。
雖然累,雖然難,但值。
因為根在這裡,家在這裡。
未來還長,但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啥都不怕。
他想著,等蓋了新房子,日子就更好了。孩子們有書讀,有飯吃,有衣穿。他和紅霞慢慢老了,看著孩子們有出息,比啥都強。
夜深了,孩子們睡了。張玉民和魏紅霞躺在炕上,說著悄悄話。
“玉民,等有了新房,我想在院裡種棵棗樹。”魏紅霞說。
“種,棗樹好,結棗多,孩子們愛吃。”
“還要養條小狗,看家。”
“養,都養。”
窗外,夏蟲鳴叫,夜風輕輕。
張玉民聽著媳婦均勻的呼吸,聽著孩子們輕微的鼾聲,心裡踏實。
這就是家。有家,就有根。有根,就有希望。
未來還長,但每一步都走得更穩了。
為了媳婦,為了孩子們,為了這個家。
他得把日子過好,過得紅紅火火。
想著想著,他也睡著了。夢裡,新房子蓋起來了,院裡棗樹結果了,孩子們在院裡跑,笑聲傳得老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