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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 九月的最後一場雨

九月三十,秋雨淅淅瀝瀝下了一整天。張玉民坐在新房的堂屋裡,看著屋簷滴水成線,心裡盤算著接下來的安排。牆上新糊的報紙還散發著淡淡的墨香,八仙桌是孫木匠前天剛送來的,松木的本色,沒上漆,摸上去光滑溫潤。

“爹,賬算好了。”靜姝把一個小本子推到張玉民面前,“這個月野味店收入兩千四百元,山貨店收入八百元,賣熊膽收入七百元,賣參收入六百元,總共四千五百元。支出:房租四十元,工資一百二十元,貨款一千八百元,其他雜費六十元,淨收入兩千四百八十元。”

張玉民接過本子,看著上面工整的字跡,心裡既欣慰又感慨。六歲的閨女,賬算得比很多大人都清楚。

“兩千四百八……”他念著這個數字,“靜姝,你說咱們現在有多少錢了?”

靜姝翻開另一頁:“存款三千二百元買了房,還剩兩千四百八。加上上個月剩的八百,總共三千二百八十元。爹,咱們真有三千多塊錢了。”

三千多塊,在1983年的東北縣城,這是一筆鉅款。縣城裡雙職工家庭,一個月收入加起來也就一百多塊,不吃不喝要攢兩年多。

魏紅霞端著一盆熱氣騰騰的餃子從廚房出來,聽見這話手一抖,差點把盆摔了:“三……三千多?玉民,咱們真有這麼多錢了?”

“真有。”張玉民幫媳婦接過盆,“紅霞,這錢不能光存著。我想好了,拿出一千塊來,把養殖場再擴大一倍。省裡不是要搞‘獵戶轉產’試點嗎?咱們得先動起來。”

婉清幫著擺碗筷,小聲問:“爹,養殖場擴大,咱們是不是就不打獵了?”

“打還是要打,但不再是主業了。”張玉民給每個閨女碗裡夾了個餃子,“老話說得好,靠山吃山,但不能把山吃空。現在野物越來越少,往後打獵會越來越難。搞養殖,雖然來錢慢,但長遠。”

秀蘭咬了口餃子,燙得直咧嘴:“爹,那咱們以後還吃肉嗎?”

“吃,當然吃。”張玉民笑了,“養殖場養的也是肉,野豬肉、鹿肉、林蛙肉,管夠。”

春燕奶聲奶氣地說:“爹,我要吃兔子肉。”

“成,養兔子。”

小五玥怡坐在特製的高腳椅裡,魏紅霞用勺子一點點喂她吃餃子餡,小傢伙吃得咿咿呀呀直樂。

窗外雨聲漸密,屋裡餃子熱氣騰騰。張玉民看著這一屋子人,心裡湧起一種從未有過的踏實感。重生回來八個月,他從一個家徒四壁的窮獵戶,變成了縣城有房有店、存款三千多的個體戶。雖然跟後來的大老闆沒法比,但在1983年,這已經是很多人想都不敢想的日子了。

“玉民,你說省裡能給咱啥政策?”魏紅霞問。

“劉科長說了,資金、技術、銷路都管。”張玉民說,“具體得等省裡來人談。我估摸著,最少能給咱們貸款兩千塊,年息還低。”

“兩千塊!”魏紅霞眼睛亮了,“那咱們養殖場真能搞大了。”

“不光養殖場。”張玉民說,“我想好了,等養殖場規模上來,咱們在縣城開個‘野味餐館’,專門做野味菜。自己養殖的野味,自己加工,一條龍。”

靜姝立刻開始算賬:“爹,開餐館得租店面、請廚師、買裝置,最少得投一千塊。但如果生意好,一天能掙五十,一個月就是一千五,半年回本。”

“聽聽,我閨女都會算投資回報率了。”張玉民樂了,“不過不急,一步步來。先把養殖場搞起來,再想餐館的事。”

雨一直下到傍晚才停。雨後初晴,西邊天空掛起一道彩虹。五個閨女跑到院子裡看彩虹,嘰嘰喳喳像一群小麻雀。

張玉民站在屋簷下,看著閨女們嬉鬧,心裡盤算著明天的安排。十月一號國慶節,店裡得備貨,養殖場得去看看,還得去趟林場跟劉大炮詳細聊聊轉型的事。

正想著,院門外傳來馬車的聲音。張玉民抬頭一看,心裡一沉——張老爹來了,不但自己來了,還帶著張玉國和王俊花。

二、老爹的最後通牒

張老爹拄著柺棍進了院子,臉色陰沉得像要下雨。張玉國和王俊花跟在後面,王俊花手裡還拎著個包袱。

“爹,您咋來了?”張玉民迎上去。

“我咋不能來?”張老爹在院子裡轉了一圈,看著新刷的牆、新換的瓦、新鋪的地,“玉民,你這房子收拾得不錯啊,花了多少錢?”

“沒花多少,幾百塊。”張玉民含糊地說。

“幾百塊?”張老爹冷笑,“玉民,你現在有錢了,買房了,裝修了,就不管爹孃了?我跟你娘在屯裡,住的是啥房子?漏雨透風,冬天凍得睡不著覺!”

魏紅霞從屋裡出來,聽見這話,臉色變了:“爹,您這話說的。每個月十五號,玉民都讓婉清送三十塊錢回去。屯裡誰家養老錢能給三十?”

“三十塊夠幹啥?”王俊花插嘴,“現在物價漲了,三十塊買不了多少東西。大哥,你看爹孃這麼大歲數了,你就忍心讓他們在屯裡受苦?”

張玉民看著這一家子,心裡明鏡似的。甚麼養老,甚麼受苦,都是藉口。他們就是看自己有錢了,想來分一杯羹。

“爹,您要是覺得屯裡住得不好,可以搬來縣城。”張玉民平靜地說,“但咱們得按規矩來。”

“又是規矩!”張老爹氣得柺棍直戳地,“我是你爹!我住兒子家,還得守規矩?”

“家有家規。”張玉民說,“爹,您要搬來,我歡迎。但三條規矩不能破:第一,家裡的事紅霞做主;第二,生活費我按月給,額外的花銷得經過我同意;第三,張玉國和王俊花不能來住。”

張玉國急了:“大哥,你咋這麼狠心?我是你親弟弟!”

“親弟弟也得講理。”張玉民說,“玉國,你在養殖場幹活,一個月六十塊錢,比縣城工人掙得還多。你要是不滿足,可以自己去掙錢,別老想著靠別人。”

王俊花哭哭啼啼:“大哥,我們不是想靠你,是實在過不下去了。玉國那點工資,根本不夠花。你看我們穿的,補丁摞補丁……”

“夠了!”張玉民打斷她,“王俊花,你身上這件褂子,是上個月剛買的吧?供銷社的新貨,八塊錢一件。你腳上這雙鞋,是塑膠底新布鞋,五塊錢一雙。這叫補丁摞補丁?”

王俊花被揭穿了,臉一陣紅一陣白。

張老爹見軟的不行,來硬的:“玉民,今天我把話撂這兒。要麼,你讓我跟你娘搬過來住,玉國和俊花也得來。要麼,從今往後,我沒你這個兒子!”

這話說得絕。院子裡頓時安靜下來,連五個閨女都不敢說話了。

張玉民看著老爹,看著這個曾經讓他又恨又無奈的父親,心裡五味雜陳。重生前,他就是一次次心軟,一次次妥協,最後被這一家人拖累到死。重生後,他以為能改變,結果還是這樣。

“爹,”他緩緩開口,“您要跟我斷絕關係,我尊重您的選擇。但房子是我買的,家是我建的,規矩是我定的。誰要住進來,就得守規矩。不守規矩,誰也不行。”

“你……你真要做得這麼絕?”張老爹渾身發抖。

“不是我做絕,是你們逼的。”張玉民說,“爹,我最後問您一次:搬來可以,守規矩。搬不搬?”

張老爹盯著兒子看了很久,最後狠狠一跺腳:“行,你有種!從今往後,咱們一刀兩斷!”

說完,拄著柺棍轉身就走。張玉國和王俊花趕緊跟上,王俊花臨走還回頭瞪了張玉民一眼。

看著三人消失在巷口,張玉民站在原地,很久沒動。

魏紅霞走過來,握住他的手:“玉民,你沒事吧?”

“沒事。”張玉民深吸一口氣,“紅霞,你知道我剛才在想啥嗎?我在想,要是重生前我有這個魄力,咱們家就不會是那個下場。”

“我知道。”魏紅霞眼圈紅了,“玉民,你做得對。有些事,不能讓就是不能讓。”

五個閨女圍過來,婉清小聲說:“爹,你別難過。爺爺奶奶他們……他們不講理。”

靜姝也說:“爹,我算過了。爺爺奶奶要是搬來,一個月得多花五十塊。這不是錢的事,是他們來了,這個家就亂了。”

張玉民摸摸女兒們的頭:“爹知道。你們記住,做人要有原則。該孝順的孝順,但不能愚孝。該幫忙的幫忙,但不能無底線。咱們這個家,是咱們一點一點建起來的,誰也別想破壞。”

三、省裡來人

十月三號,省林業廳的人來了。來了三個人,一個處長,一個技術員,一個秘書。劉大炮親自陪著來的。

“張玉民同志,你好。”李處長五十來歲,戴著一副黑框眼鏡,很和氣的樣子,“聽劉科長說了你很多事,今天終於見到了。”

“李處長,您好。”張玉民有點緊張,“屋裡請,屋裡請。”

一行人進了堂屋。魏紅霞已經泡好了茶,用的是山裡採的野菊花,金黃透亮,有股清香。

“張同志,你這房子不錯啊。”李處長打量著屋子,“在縣城買的?”

“是,剛買不久。”張玉民說,“主要是為了孩子們上學方便。”

“有眼光。”李處長點點頭,“現在國家鼓勵個體經濟發展,像你這樣有頭腦、有魄力的農民,是我們重點扶持的物件。”

寒暄過後,進入正題。李處長詳細問了張玉民養殖場的情況:規模多大,養甚麼,技術怎麼解決,銷路怎麼找……

張玉民一一回答,很實在。

“張同志,省裡決定,把你作為‘獵戶轉產’的試點典型。”李處長說,“給你三個支援:第一,提供五千元無息貸款,三年還清;第二,派技術員長期駐點指導;第三,幫你聯絡省內外銷路。”

五千元無息貸款!張玉民心裡一震。這可真是大手筆。

“李處長,這……這太感謝了!”

“別謝,是你自己爭氣。”李處長說,“不過張同志,我們也有要求。第一,你得保證三年內把養殖場規模擴大三倍;第二,要帶動至少十戶獵戶轉型;第三,要建立完整的生產、加工、銷售體系。”

張玉民飛快地算著:養殖場擴大三倍,得投八千塊。省裡給五千,自己出三千。帶動十戶獵戶,可以把馬春生、趙老四他們都算上,再招幾個老獵戶。生產、加工、銷售一條龍,正好可以開野味餐館。

“李處長,這些要求我能做到。”他鄭重地說,“但我需要時間,最少一年。”

“一年可以。”李處長很爽快,“這樣,咱們籤個協議。省裡先撥兩千元啟動資金,剩下的三千元,等你完成第一階段目標再撥。”

“成!”

當場簽了協議。李處長讓秘書拿出兩千元現金,遞給張玉民。

“張同志,好好幹。幹好了,你就是全省的典型,到時候省領導都會來看你。”

“我一定好好幹!”

送走省裡來人,張玉民拿著厚厚一沓錢,手都在抖。兩千塊,這夠普通工人幹兩年的。

劉大炮拍拍他的肩膀:“玉民,機會給你了,好好把握。省裡這麼重視,你要是幹好了,往後要啥有啥。”

“劉科長,多虧您引薦。”

“說那幹啥。”劉大炮笑道,“對了,鄭大炮那邊,我敲打過了。他要是再敢找你麻煩,你告訴我,我收拾他。”

“謝謝劉科長。”

四、擴大養殖場

有了省裡的支援,張玉民說幹就幹。第二天就去了養殖場,跟馬春生、趙老四商量擴大規模的事。

養殖場在屯子北邊的山坳裡,佔地五畝,原來有二十個養殖池,主要養林蛙。旁邊還有幾個圈舍,養著十幾頭野豬、幾十只野兔。

“玉民哥,真要擴大三倍?”馬春生看著手裡的規劃圖,“那得再租十畝地,建六十個養殖池,還得蓋豬舍、兔舍、飼料加工間……工程不小啊。”

“工程大不怕,有錢就行。”張玉民說,“省裡給了兩千,咱們自己再出一千五,總共三千五。我算過了,夠用。”

趙老四蹲在地上,用樹枝畫著:“玉民,我覺得不能光擴大規模,還得提升技術。省裡不是派技術員來嗎?得讓人家教咱們科學養殖。同樣的池子,科學養殖能多出三成產量。”

“對,技術是關鍵。”張玉民說,“老四,這事你負責。技術員來了,你跟著學,把技術都掌握。”

“成。”

三人商量了一上午,定了詳細的擴建方案:十月到十一月,租地、平整場地;十二月到明年二月,建養殖池、蓋圈舍;三月到四月,進種苗、開始養殖;五月到八月,第一批產品上市。

“時間緊,任務重。”張玉民說,“春生,你負責工程。老四,你負責技術。我負責資金和銷路。咱們分工合作,爭取明年這個時候,養殖場產值翻三番。”

“翻三番是多少?”馬春生問。

靜姝不知甚麼時候跟來了,拿出小本子:“爹,養殖場現在年產值大約三千元。翻三番是兩萬四,翻三倍是九千。您說的是翻三番還是三倍?”

張玉民笑了:“我閨女真較真。那就翻三倍吧,九千。明年爭取產值過萬。”

“過萬……”馬春生喃喃道,“那咱們不就是萬元戶了?”

“萬元戶算啥?”張玉民豪氣地說,“咱們要當十萬元戶,百萬元戶!”

話雖這麼說,但張玉民心裡清楚,路要一步一步走。現在有了省裡支援,有了資金,有了技術,剩下的就是踏踏實實幹。

接下來半個月,張玉民忙得腳不沾地。白天在店裡照看生意,下午去養殖場盯著工程,晚上還要算賬、規劃。魏紅霞心疼他,變著法兒做好吃的,可他還是瘦了一圈。

十月二十號,省裡派的技術員來了。是個二十多歲的小夥子,姓陳,農業大學畢業的,戴著一副眼鏡,書生氣十足。

“張場長,你好。”小陳技術員很客氣,“李處長讓我來幫你搞科學養殖。”

“陳技術員,歡迎歡迎。”張玉民握著他的手,“咱們養殖場就缺你這樣的專業人才。”

小陳技術員在養殖場轉了一圈,指出了不少問題:養殖池太密,容易交叉感染;飼料配比不科學,營養不均衡;防病措施不到位,容易爆發疫情……

“張場長,這些問題都得解決。”小陳說,“不然規模再大,產量也上不去。”

“你說咋辦就咋辦。”張玉民很虛心,“需要甚麼裝置、甚麼藥,你列個單子,我去買。”

小陳技術員列了個長長的單子:增氧機、水泵、溫度計、PH試紙、各種疫苗、獸藥……加起來得五百多塊。

張玉民眼睛都沒眨:“買!”

五、家庭的新變化

養殖場擴建的同時,家裡也在發生變化。

最大的變化是,五個閨女都上學了。婉清上二年級,靜姝跳級上了二年級,秀蘭和春燕上了學前班,小五玥怡雖然才一歲多,但魏紅霞每天也教她認字、數數。

“爹,我今天學了乘法。”晚飯時,靜姝興奮地說,“二二得四,二三得六,二四得八……”

“真棒。”張玉民給閨女夾了塊肉,“好好學,將來幫爹管賬。”

婉清說:“爹,我當了學習委員,老師讓我幫助學習差的同學。”

“好,我閨女有出息。”

秀蘭和春燕爭著說:“爹,我今天得了小紅花!”“我也得了!”

小五玥怡坐在特製的高腳椅裡,拿著小勺子自己吃飯,雖然吃得滿臉都是,但很認真。

魏紅霞看著五個閨女,臉上滿是笑容:“玉民,你看她們多好。要是擱以前,哪有這條件上學。”

“是啊。”張玉民感慨,“重生前,婉清八歲就輟學在家帶妹妹,靜姝六歲就得幫忙幹活。現在好了,她們都能上學,都能有出息。”

正說著,院門外傳來敲門聲。張玉民開門一看,是馬春生,臉色不太好看。

“玉民哥,出事了。”

六、工程遇阻

“咋回事?”張玉民心裡一緊。

“鄭大炮帶人把咱們的工程給攔了。”馬春生氣憤地說,“說咱們租的那塊地,有爭議,不讓動工。”

張玉民火冒三丈。這個鄭大炮,真是陰魂不散!

“走,去看看。”

兩人趕到養殖場,只見工地上圍了二十多個人,為首的就是鄭大炮。工程已經停了,工人們都蹲在一邊抽菸。

“鄭大炮,你啥意思?”張玉民走過去。

“張老闆,對不住啊。”鄭大炮皮笑肉不笑,“你租的這塊地,跟我家的地挨著。中間那條溝,產權有爭議。你要動工,得先把爭議解決了。”

“爭議?啥爭議?”張玉民說,“這塊地是我跟屯裡簽了租賃合同的,白紙黑字,清清楚楚。”

“那是你跟屯裡的事。”鄭大炮說,“那條溝,是我爺爺那輩兒挖的,應該是我家的。你要用,得給我補償。”

這是明擺著敲詐了。張玉民強壓怒火:“你要多少補償?”

“不多,五百塊。”鄭大炮伸出五個手指頭,“給了錢,你隨便用。不給錢,這工程就別想幹。”

五百塊!馬春生急了:“鄭大炮,你搶劫啊!那條破溝,值五百塊?”

“值不值,我說了算。”鄭大炮冷笑,“張老闆,你現在是大老闆,不差這五百塊吧?”

張玉民看著鄭大炮,看著他那張貪婪的臉,心裡湧起一股殺意。重生前,他就是被這種人一次次欺負,一次次勒索。重生後,他發誓不再受這種氣。

“鄭大炮,”他緩緩開口,“錢,我一分都不會給。工程,我必須幹。你要是敢攔,咱們就公安局見。”

“公安局?”鄭大炮笑了,“張老闆,你可能不知道,我小舅子在公安局上班。你去告啊,看誰理你。”

張玉民也笑了:“你小舅子?是治安科的小王吧?巧了,我跟你們王副局長很熟。要不要我現在給他打個電話?”

鄭大炮臉色變了。他沒想到張玉民連他小舅子是誰都知道,更沒想到張玉民認識王副局長。

“你……你詐我!”

“是不是詐,你試試就知道了。”張玉民說,“鄭大炮,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現在帶著你的人走,我就當這事沒發生過。要是不走,別怪我不客氣。”

鄭大炮身後的幾個人有點慌了,小聲說:“大哥,要不咱們先走吧。張玉民認識王副局長,真鬧大了不好收場。”

鄭大炮臉上青一陣白一陣,最後狠狠一跺腳:“行,張玉民,算你狠!咱們走著瞧!”

說完,帶著人走了。

工人們圍過來:“張老闆,還是你厲害!”

“鄭大炮這種人,就得硬氣!”

張玉民擺擺手:“大家繼續幹活,抓緊時間。工錢我給大家加一成,爭取月底把基礎弄完。”

“好嘞!”工人們幹勁十足。

馬春生小聲問:“玉民哥,你真認識王副局長?”

“不認識。”張玉民說,“但我認識劉科長。劉科長跟王副局長是戰友,一個電話的事。”

“高,實在是高。”馬春生豎起大拇指。

七、新的開始

工程繼續進行。有了鄭大炮這個插曲,工人們反而更賣力了,都想早點把活幹完,免得夜長夢多。

十月底,養殖場擴建的基礎工程完成了。六十個新的養殖池挖好了,豬舍、兔舍蓋好了,飼料加工間也建好了。接下來就是安裝裝置、進種苗。

張玉民算了算賬:工程花了二千二百塊,裝置花了五百塊,還剩八百塊。進種苗還得三百塊,留五百塊週轉,剛好。

“玉民,咱們真要成功了。”站在新建的養殖場裡,馬春生感慨地說,“半年前,咱們還只能打獵為生。現在,有了這麼大的產業。”

趙老四也說:“是啊,這要擱以前,想都不敢想。”

張玉民看著眼前的一切,心裡也是感慨萬千。重生回來八個月,他改變了太多。但最重要的,是他改變了自己的心態——從被動挨打到主動出擊,從忍氣吞聲到據理力爭。

“這才剛開始。”他說,“等養殖場投產了,咱們還要開餐館,還要搞加工,還要把產品賣到省外去。路還長著呢。”

晚上回到家,張玉民把全家人叫到一起。

“養殖場擴建完了,接下來就是最關鍵的時候。”他說,“春生和老四負責生產,我負責銷路。家裡的事,就靠紅霞和你們姐妹了。”

婉清懂事地說:“爹,你放心,我們會幫娘看好店,照顧好妹妹。”

靜姝拿出小本子:“爹,我算過了。養殖場投產後,每個月能出五百斤林蛙油,按五百一斤算,就是二十五萬。當然,這是理想情況……”

“知道知道,實際能出三百斤,十五萬。”張玉民笑了,“我閨女都成小會計了。”

秀蘭和春燕說:“爹,我們也會幫忙!”

小五玥怡咿咿呀呀,像是在說她也行。

魏紅霞看著這一屋子人,眼圈紅了:“玉民,咱們家真的越來越好了。”

“會更好的。”張玉民摟住媳婦,“紅霞,相信我,咱們的日子,會一年比一年好。”

夜深了,五個閨女都睡了。張玉民和魏紅霞躺在炕上,看著窗外的月亮。

“玉民,有時候我真怕。”魏紅霞小聲說,“怕這一切都是夢,怕一覺醒來,又回到從前。”

“不是夢,是真的。”張玉民握住媳婦的手,“紅霞,我重生回來,就是為了改變這一切。現在改變已經開始了,往後只會越來越好。”

“嗯,我相信你。”魏紅霞靠在男人懷裡,“玉民,不管發生甚麼,我都會陪著你。”

“我也是。”

月光如水,靜靜地灑在炕上。遠處傳來幾聲狗叫,更顯得夜靜。

張玉民想著接下來的安排。十一月進種苗,十二月開始養殖,明年五月第一批產品上市……時間緊,任務重,但他有信心。

為了媳婦,為了閨女們,為了這個家。

他得把這條路走好,走得穩穩的。

新的生活,真的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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