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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從根本上來講,我對田心不甚瞭解。總之,就是我們一點兒也不熟悉。只是隻言片語的交集和相遇,便可以值得我去這般無私奉獻的付出嗎?
我不確定。
曾經看過一部叫《生命密碼》的書,想來也是和那些玄幻無比的算命書籍理論差不多,但這本書似乎很科學。它有一個先進的指導理論,叫數字命理學。
我是太信命的人。總是相信並寄希望於冥冥之中的自在聯絡,相信天意。但同時令我感到矛盾的是,我迫切想要掌控自己的命,卻並不是對他人生活無情的干涉的掌控欲。
記得那上面曾透過對我的生月的計算得出我生命的數字,是“2”。我是一個主觀性極強的人,同時也寄希望於自在聯絡。容易與外界產生關係並能合理的處理好人際問題。所以,我會是一個很好的領導者。但是,有時也難免沉溺於自己所幻想的虛妄中,這一點其實不是多麼重要的。往往決定人生的,就是輕易的決斷。
因為我雷厲風行,做事果決,所以也有可能誤判形勢,決斷後悔。而這影響,便是一生!
我大部分是信了這數字命理學的,但也只有少部分讓我覺得似乎並不科學,畢竟在科學上實驗中都是允許有誤差存在的,不是嗎?
但有時候失之毫厘,差之千里終究影響的便是命,可惜我誤判了。
以回憶的論調總是能對當日的行為作出合乎情感、恰當理性的評價。可是當日做過這些事的自己,永遠也想不透徹。只是客觀地沉湎其中,傷身也傷心。
不必哀愁!痛苦,本就是成長的一部分。
我大概在慢慢的長大吧。
臨近年尾,期末成績也出了。我知道選了文科,必然有我縱橫捭闔的沙場。很如願的,險些拿下文科第一的我卻在最後一刻拿了第二。不過這並不是值得遺憾的,第一,第二,其實都差不多。因為那第一遲早是我的,只是時間問題!
田心的成績似乎太過落後了。但其實以我的角度來講,我並未覺得他的成績有多麼差。在數以百計的文科生中,他尚且能排到五十左右,算得上是一箇中優等的水準。
但田心似乎嫌棄我成績太過於超乎他,他認為我必須要和他在一塊就要和他對等,心頭明顯的不悅,我能夠看得出來。只是他並未講出這些語出驚人傷人的話!
如果這時候我能頓悟我們之間從來都不對等,也不平等。而一段愛情開始的本真就是平和。雖然我並不愛他,也不會執著於被道德壓迫而深陷其中。
人,有的時候是應該活得自私些才好……
我知道田心英語不好,只是安慰他,讓他好好學英語,成績一定沒有問題。
他只是默默不住的點頭。但心裡其實是覺得活在以勝利者的姿態向他炫耀。
他說,紅鳥,你的成績太過於傲人了。我覺得我們之間想要最終在一起,就必須是我的努力過多一點。可是我又有這個問題,根本無心將學習弄得那麼好。我是心有餘而力不足。
你能不能以後稍微差那麼一點點,只要一點點就可以。這樣我們就可以永遠在一起了。我會給你幸福,給你安穩。
我不止一次的覺得,田心笑的時候、或者勸告我的時候,總是像個純淨無比的孩子。他擁有一種得天獨厚的能力,迫使我去接受他的所有想法。
我大概是瘋了!
總之,我應該是被同化了。
但我不會同意,因為從道理上來講,這要求本就不通。我何必要接受如此不合情理的命令。
因此,我只是淡淡的點著頭,並且從神情上表現出明顯的不悅。
我看得見他眸子裡的黯淡,不同於那像星星一樣閃亮著的光。他的神色看起來很是傷情,但卻仍然保持了沉默。
紅鳥,你做自己就好。
這是他給我的話,但我明顯地察覺出了言語不情不願。
有的時候我甚至不想!不想聽清楚別人的話外音。但是我在慢慢的長大,長大就意味著聽話聽音,逐漸明白他們所深藏不露的晦澀。
萬籟俱寂,一切終歸於沉默。還有誰在無聲告白,只是我們又變得沒有一絲言語的交流。我繼續看著我的書卷,繼續臨寫我的字帖。他繼續幹著他手頭的事情,或是上課聽講,或是刷著數學題,又或者是發呆。
驀然一會兒,我聽見他將拳頭重重地敲擊在桌子上發出很沉悶的聲音。稍稍偏轉過臉頰,便能很清楚的看見李良出來了。此時他的雙目有些泛紅,倒不如說是赤紅色的,看起來極為魔性。
他又突然的站起來,像是想往教室外面跑。可在寧靜無比的自習課中,那是萬萬不能跑出去的。
我拽住了他的衣角。能夠明顯感覺的到,他並沒有刻意的反抗,而是又乖巧地坐了下來。
李良似乎還顧忌著在上課,還顧及著這是一節自習課,因此他的聲音很小。
我現在很不高興,我要打牆。我感受到了憤怒的力量,哈哈哈哈……
只有冰冷、堅硬、無情的牆壁才能釋放我的力量,才能造就我的強大。
這話好像是說給我聽的!但我並未聽清楚他最根本的出發點。
我求求你,先穩定一下情緒。你想想此時此刻的寧靜不正是一種美嗎,這種安靜可以讓你的心也定下來。
並不是只有牆壁才能釋放你的憤怒,不要自殘。自殘會讓你疼痛,也會讓關心你的人更痛千倍百倍。
窗外還有陽光,這世間本不應該是陰霾籠罩的。縱然逆身處谷底,你還能看見陽光啊!
我似乎在給一個冥頑不靈的人灌心裡雞湯。
哈哈哈哈……
你不要給我講那些冠冕堂皇的話!這些東西我一個粗人也聽不懂。你又是一個甚麼東西,和我講這種話!
你不問就是愛著他,戀著他,才能一度容忍我。可是當磨難無窮無盡的時候,當我們這些人來來回回不斷出現攪擾你們的生活的時候,你早就放棄了!
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來臨,各自飛。你名字中有鳥,一看就是個鳥人。指不定出的事兒,飛得更快!
李良的話字字誅心,我無法否定它。
或許從某種意義上來講,我本來就是一個壞人,只是貪戀於現有的安逸才答應陪伴他。待到將來苦難多於安穩之時,我說不定會撒手而去,走得決絕涼薄。
可是我對他的付出從來不要任何的回報,這也算不得是涼薄吧。
每當這些人出現的時候,他們的某一些話語總會激起我對自己出發點的思考。我不知道我的目的是甚麼,也不知道我來自何方去往何處。
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把握好現世就行。
李良見我良久無話,他開始用手錘擊桌子下方的大理石地板。聲音沉悶不是很大,不足以打擾到上自習的學生。但我堅信,這一定很疼。
你看看,你看看,疼的是他?還是我?
你根本不會為他感到心疼,因為疼痛永遠都不在你身上。你只是嘗試不到,卻裝作聖母白蓮花。真是噁心至極!
我感覺李良的怨念太深重了。
你何必要以一個旁觀者的身份來談論我,你自己又能好到哪裡去!你們都想佔據這句身體,都想殘害這具身體,可是你們有沒有想過對這句身體本來的主人來說,這是怎樣的不公平?
你們!寄居在別人的身體內,卻還要傷害別人,和那狼心狗肺有甚麼差別?
我感覺我對他的咒罵似乎有一些偏題。
哈哈哈……
我的生命有誰疼惜,他的生命又有誰疼惜?
生命本就如此,自己不疼惜,又能苛求誰來憐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