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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苦至極便是幻滅與超脫。結局如何介於你在兩者之間的選擇。
就像生孩子一樣,懷胎十月,經歷了殘忍的劇痛之後,便是迎接新生命的歡欣鼓舞。是人間值得的輕鬆。
大抵那是最痛徹,可憐兒時最傷情。
太多無關風月的情誼都不是愛情。玫瑰的豔紅褪去後,激動散潮,其實還能夠存留下來的,往往都寥寥無幾。
林燁走後,田心像是變了個人。又變回了那個被白景控制、永遠只會依照既定的意志存活下來的人。但同時對於來說,它的全世界大概崩塌了,並且破碎的徹底。無論如何的奔走呼告與反抗都無濟於事,在激烈而又沉著的憎恨過後,更多的是絕望。
他可以安逸於現狀的被白景控制,聽從白景的教育方法教他認更多的人,做更多的事情,成為他理想中真正的男子漢。
他可以在痛苦時打牆,讓雙手被血浸染。那時才是所能得到的最好的結果。忘不掉的不能被接受的都統統被拋之腦後吧!總之,一切都是沒有意義的。就連自己都不能左右,不能選擇的人生,又談何是自己的生命呢?
這難道不是被交易的人生?被掠奪,被同化的生命?既然如此,那就讓一切都得過且過吧。
他那時大概是這樣想的。
所以在林燁死後,他將失去了所有。變成了一副麻木不仁,只剩下軀殼的行屍走肉。
後來,他被白景催眠了……
其實他並不知道如何被消除了這段記憶,只是後來隱隱約約感覺到自己的生命中曾經有人出現過,自己好像也曾經擁有過朋友。只是回首,永遠只是一個人。
生硬孤獨。
記得白景的《繁經》中寫到:朋者,比也。莫若一夜寒涼,眾聲具掩。
當一個人的世界只剩下自己的時候,才會悟道這世間所有的友情都沒有意義了。終究孤獨一人,聽得見眾聲清楚,沒有眾生。
他似乎已經把林燁忘掉了。只記得他沒有朋友,只有師父。只有所謂的師門,只有自己應該做的事情。如何看透這世間芸芸眾生的人心,如何使自己深沉黯淡複雜而免於被欺騙傷害。
他,只是他,一切正當時。
好好開始,重新開始。
這或許是他長這麼大以來記憶最為深刻的事情,曾經還會感覺到悲痛,只是如今講起來雲淡風輕,便也慢慢的沒有了任何的感覺與情愫在裡面。
田心的確是那樣。他講這些話的時候,我並沒有感覺有他告訴我童年的經歷那般沉重。
是的,屈博物就是這個時候被創造出來的。盧定興突然閃現,我才知道一直與我講話的田心早已被佔據了。
緊接著就是標誌性的咳嗽和老態龍鍾。
之前喝的酒度數不太夠啊,還沒怎麼過癮。盧定興不像個老年人,我總覺得他有些為老不尊。
不過既然出來了就給你們再指點幾句吧。
我呢,也是這個時候被放進這具身體裡的。那時候白景催眠了他,在他的意識中創造出了屈博物,其實也就是加強版的他。屈博物從各個方面來說都是格外優秀的標準。換言之,就是文武雙全。因為他這個身體比較特殊的緣故,精神極其脆弱。被拐賣的經歷使他終日處在極度恐懼之中,也因此衍生了萬堂和林雨菲這兩個人格。
後來不知為何產生了李良,但是李良是他的負面情緒。並且隨著他的成長,生活中每每積累生氣、苦悶、焦慮都會促進李良力量的增長。而屈博物的作用就是控制這些人不在不該出現的時間段出現。
等到田心徹底成長變強大的時候,他就會變成屈博物同時擁有屈博物身上所有的能力。
至於我,就是用來監視鎮壓屈博物使他不生反抗之心。
盧定興此次出現的講述方才令我將這些人的來龍去脈瞭解了個清楚。
那王廣成呢?王廣成始終是個問題。
但盧定興只是回答,他也萬萬沒想到怎麼會出現王廣成這樣的人。白先生也未曾提前告知他。他也是在住進了這個身體之後才知道的事情。
我將信將疑,發覺好多事情似乎越解釋越迷糊不清。茫茫中好像有一張大網正在慢慢撒開。這些人的接連出現,不同的性格,迥異的面孔。還有林雨菲無私的付出,盧定興的解惑,到底誰真誰假我終究是講不明白!
我暫且信你吧!盧爺爺。
我如是稱呼了盧定興。他深情有些黯然,不明白我的意思。
不論你相信不相信我,反正我是不會騙你們的。這個身體我要了沒有任何用處,到了相應的時間我還是會消失,就連現在我對他的控制都僅僅是暫時的。隨著他的成長,他的心靈意識會愈發堅強,我的能力也在相應的削弱到最後完全的消失。畢竟我已意識形態存在得太久了。
屈博物最近一定會出現的,到時候他會告訴你更多的事情。至於是好是壞,就得看你們自己的評判了。至少我把知道的還能記得的基本上都告訴你們了,最近有甚麼問題也可以隨時來問我,在男娃娃合併完這些人之前我都在。
盧定興閉上了眼睛,表現出一副將要離開的樣子。
哦,對了。白先生是好人,他對這男娃娃是真的好。還有,女娃娃你要真心待他,好好珍惜他。這娃長這麼大真的很苦。
盧定興說完這些便寂靜無聲了。
此刻,我與田心,我們依舊僅僅是安坐在教室中間靠後排屬於我們的位置上。再普通不過,周圍還是或睡覺或打鬧或分秒必爭刷著題的學生們。
我也是學生啊,這些神奇複雜的事情介入到我的生活中似乎沒有分毫改變。沒有人會知道我到底在經歷著甚麼,到底從田心身上看到了甚麼。一切都平和的持續著,像扶桑濃情隨和承受的生活……
沒有人活著不苦,也沒有人能自由。我在心裡默默對自己念出這句。
走下去吧!
就先這樣,至少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