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29章 盧定興

2026-03-31 作者:趙紅鳥

12

在經歷了王廣成之後我開始做噩夢。縱然我見過殘暴如李良,他眼裡迸發出的是嗜血的光芒。但還是不及王廣成這個深沉執拗的老頭子可怕。

王廣成總能輕易的看透我的偽裝。

他對我說過,我很噁心。總是面和心不和,喜歡算計別人。

究竟是從甚麼時候開始,我變得有心機,其實具體的日子是連我也追溯不到的。彷彿是從某一天起,我能夠輕易的從別人的話語中聽出來許多非同尋常的意味出來。那時我大概還是在驚訝,自己為甚麼會把和從前一樣差不多的話聽出這麼複雜的東西。我甚至因為我自己想多了而苦惱不已。譴責自己,憎恨自己,後來只能默默的接受自己。

物競天擇,適者生存。這是我生物性的本能。

王廣成出現必然象徵著出走與故作複雜。或者是找事情,總之,一定是要攪得我們不能安寧。他包含著憤世嫉俗的部分,喜歡將我的自尊心傷到谷底,熱衷於在我在意的事情上搗亂。這就是他!

王廣成罵我是萬惡之源。他說,我即使能輕鬆利用純潔與愛情收腹林雨菲,但他,一定不會。他會繼續存活下去,把一切都搞得更為糟糕。

我問他為何?

才明白,只是因為我是個女人。他討厭女人,如果可以,他想掐死我。但倘若我死了,田心的身體也犯法了。當在將來眸一天成功佔據這個身體的時候可不想讓自己的再世變成如此悽慘的樣子。

我還是用著以前的套路,告訴他他的記憶或許是因為田心曾經看過的比如小說或電影之餘後衍生出來的記憶體系。因此才會和田心的有明顯的差別。其實他們是一體的,都是一個人,應該相親相愛,當個好兄弟才是。

但王廣成油鹽不進。上課時還總喜歡故意擴大講話聲音。讓我的名字被老師不知道點了多少回,那種善意的眼神提醒自然不必說了。

不過大多半時間我看到的還是田心。我終日和他面面相覷,期盼著在下課時間裡可以看出來田心人格轉化的方式契機。終日惶惶,還是了無所獲。除過稍微發現了點就是他在打瞌睡或者意識恍惚逐漸遊離的時候會出現相關問題。因此,田心早上往往睡得比較早,希望第二天能夠精神滿滿抵禦這些人格的侵蝕。

但這還僅僅不夠。透過林雨菲的事情,我大概也看出來了些端倪。畢竟像多重人格障礙,因為自己本身性格和經歷的影響,多半是產生了心理的陰影和記憶的缺失。我希望田心能從這兩個方面入手,回家時多和父母交流交流,自己的童年是否還發生了甚麼被忽視忘卻的事情。

田心對此也是深信不疑的。因為他能夠明顯的察覺到,在自己的記憶體系中,彷彿有很多段落被人生生的剜去了。那種感覺不是痛苦,而是很分化的破碎。

斷斷續續。

好像他知道的江南水鄉,白景師父和學藝成長的那些段落都離自己很遠。

我告訴田心,我的記憶裡似乎也有那種感覺。抽絲剝繭,被人生生吞噬掉了很多片段。有很多痕跡分明還篆刻在身體上,但是與之相關的聯絡與事件卻消失的徹底。這是一種不能自已的感受。很迷茫。生活的每一天就像是個幽魂,飄蕩在不屬於自己的生活裡。

但是,我可以確定,我不是人格分裂!至於田心為甚麼會分裂,我不知道。

我只明瞭,他一定承受的痛苦要比我多的多。才會受不住了,有人幫他,卻是用拿身體交換的本錢,付了那些人格的酬金。

可惜,他們為甚麼是在害他,而不是為他著想呢!為了一具身體,為了利益,自我摧殘,爭奪得頭破血流。

田心閉目凝神。他希望以此獲得靈魂暫時的安寧。我無法打斷他,這不難,又很難。很是傷情。

印象中特立獨行、威風凜凜的少年此刻憔悴極了。我不知道怎麼安慰他,只是看見他的淚,晶瑩剔透,照射著陽光的顏色,卻深深的墜入了暗無天日的地底。

垂淚不是無情物,化作蒸汽、水滴也不會護佑地底的生物。人,有時候僅僅就連獨善其身也做不到,也需要用命去搏,用別人的目光去追求。

何其可憐!何其不幸!

暫得的安寧並不長久,如薤上朝露,十分容易晞滅。當他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已經有一種瑟瑟冬風今如是,換了人間的樣子了。我知道,不是他,不是田心。

滄桑之感一如王廣成,我甚至能夠想象自己的噩夢又要來臨了。難以接受。

但卻不是,他少了王廣成身上的一副桀驁不馴的氣質,多了幾分文質彬彬的黯然。

由不得我去猜測,他先發制人。用筆歪歪扭扭的寫下了盧定興三個字。他對我說,我是來給你們指點迷津的人,是心向你們這裡使的人。

他還透露,目前除過已經被合併的林雨菲和萬堂這兩個孩子之外,還有四個人。分別是他,王廣成,李良和屈博物。只有屈博物是田心的影子,他最像田心也最善於偽裝。但屈博物是田心的複製品,是他的師父白景留下的。包括他,也是白景製造的。他隨時可以離開,但是王廣成和李良就要靠我們自己解決了。

他大致上簡略的透露出了這些思路。深層面的似乎並不願意說。

我發覺了他的價值所在,便想從他嘴裡在套出一些有利的資訊。但是盧定興守口如瓶,絕口不提任何有關於人格的事情。反而和我閒聊了起來。

孩子啊,你是個好娃。田心呢,等他解決了這所有的事情後,也一定是個有本事的孩子。盧定興這番話讓我覺得詭異。

不過,田心合併完所有人格是遲早的事情。但當他合併那些人後,一時之間大腦灌入太多的東西,可能也會受不了,會崩潰。所以最好的方法是在合併完所有人後在消除一斷他最新的記憶。

因此,當他真正成為一個人的時候,他不會記得你。

盧定興很是哀嘆!

一時之間我竟然不知道該講出些甚麼,眼裡似乎有淚滑落,不知道為何會產生這種心頭陣痛的感觸。

但,我是愛流淚的,哪怕只是看到了一篇好的文章,讀到了一首太過於唯美心酸的詩詞,也會潸然淚下。

他說,你這娃命苦啊。這又是何苦呢。其實也可以不忘記你們這段情緣,只是他少不了有一段時間要犯頭痛病了。要想徹底根除,這樣是個好方法。白先生留著我就是要保護他,我必然也會為他作最好的打算。

我錯愕,不知道該不該相信盧定興。

我要喝酒。好久沒有喝過了,小酌怡情。你們要想聽後續的事情,得滿足我老頭子這一點小小的癖好吧!我不會喝太多的,傷害了這男娃娃的身體。

盧定興在向我提條件。

我不知道該不該同意。

還是問田心罷!

記得準備好酒,喝酒配著故事,才是真理。盧定興笑得很慈祥……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