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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1章 神秘的女人

2026-03-31 作者:韋二馬

風從車門縫隙滲進來,微微掀起她的裙角,像一句欲言又止的嘆息。

女人慢慢的轉過了臉來。

秦風的呼吸忽地就頓住了——那居然不是一張陌生人的臉,那居然是自己妻子的臉。

只是在她的眼角之上多了一道深深的裂痕,從太陽穴一直蜿蜒至下巴,如同被撕開的布偶,邊緣微微翻卷,泛著不自然的青紫色。

裂痕深處隱約有東西在蠕動,細小的水藻和透明的甲殼類生物從中鑽出、爬行,發出極其細微的窸窣聲,就像自己在去釣魚之前,妻子當時正在戴著的銀質項鍊的鍊墜之上,居然刻著的一幅藤蔓紋路,被水浸泡後泛起的冷光。

她的左手腕上戴著一串用銀質鍊墜穿成的手鍊,那是妻子的項鍊——鍊墜上的藤蔓紋路和閣樓水箱壁上的刻痕一模一樣,仔細辨別之下,居然在最中間的那枚鍊墜背面刻著“靈汐”二字,邊緣沾著乾涸的水漬,水漬的邊緣泛著淡淡的黃,像是時間留下的鏽跡。

“這項鍊上怎麼會有靈汐的名字,難道這條項鍊是靈汐的嗎?那這一切又怎麼會和自己這一世的妻子產生聯絡?”秦風越來越迷茫了,他聽見自己的聲音在顫抖,像是從另一個被撕裂的時空傳來,每一個字都似是裹著血與碎玻璃。

他猛地衝過去,一把抓住女人的手腕,指甲幾乎掐進她的面板裡,那觸感冰涼而黏膩,彷彿觸到的不是活人的肌膚,而是某種長時間浸泡在水裡的東西,“你怎麼會在這裡?你的項鍊是怎麼回事?”

秦風有些傻愣了,他實在是不知道妻子怎麼會也在這裡,難道她也已經死掉了嗎,他居然有些不知該問甚麼了。

就在這時,這個奇怪的酷似他的妻子的女人居然笑了。

那笑聲恍惚就像是妻子當年在廚房煮糖水梨時輕聲的哼唱的音節,甜得幾乎發膩,卻也帶著一股水箱的黴味和鐵鏽味混合的腥氣:“秦風,你終於認出它了。”

她的面板開始裂開,從眼角的裂痕蔓延到脖子、胸口,像一張被水浸透又曬乾的紙,寸寸龜裂。

水藻和細小的白色蠕蟲如潮水般爭先恐後地湧出,爬過秦風的手背,鑽進他的袖口,細足刮擦著他的面板,帶來一陣陣冰冷的癢。

他想鬆開手,卻發現女人的手指像鐵鉗一般扣住他的手腕,指甲深深陷進他的肉裡。

流出的血不是紅色的,而是水箱裡泡脹的溼棉花,帶著黴味和鐵鏽味,蓬鬆卻冰冷。

“你的愧疚……藏在這裡。”女人伸出一根已見白骨的手指,指尖掛著零星的水藻,點向秦風的胸口。

他低頭,看見心口處不知何時破開了一個黑洞,幽深不見底,邊緣泛著汙濁的藍綠色,從中傳來靈汐的求救聲,帶著水箱水的冰冷:“秦風,水箱好冷...救我...”

緊接著,是妻子熟悉的質問聲,像一把冰冷的刀扎進他的耳朵,每一個字都淬著三年來的寒夜與絕望:“你為甚麼不聽我的,我不讓你去玉泉嶺,你卻偏要去,我讓你找小麗,你發現了閣樓的秘密?為甚麼你卻不告訴我,小麗已經死了,甚至被泡在水裡。”

秦風想起了三年前的那個雨夜,他在公司加班,電腦螢幕的光白得刺眼,窗外雷聲隆隆,雨水潑灑在玻璃上,將霓虹燈影攪成一片模糊的色塊。

手機在桌面上持續震動,螢幕一次次亮起又暗下,全是妻子的未接來電。

最後一個電話是凌晨一點打的,妻子的聲音帶著哭腔,破碎而遙遠,訊號極其微弱,彷彿下一秒就要被雨聲吞沒:“秦風,我閨蜜在她住的老房子的閣樓發現了不對勁的東西,有人跟蹤她!她現在躲在水箱後面,你快過來!”

他當時是怎麼回答的?啊,對了,他說,語氣裡滿是疲憊與不耐,甚至沒有放下手中的滑鼠:“老婆,你又和朋友一起編甚麼探險故事?上次你們說閣樓鬧鬼,結果是放的錄音。這次又玩甚麼把戲?”

然後他掛了電話,將手機螢幕朝下扣在桌上,繼續改那份永遠改不完的檔案,鍵盤敲得又急又響,彷彿這樣就能敲碎內心的不安。

可是,在那一夜,妻子始終沒有回來,直到等到自己實在是著急,於是終於趕到老婆給自己發來的地址的時候,已經是早上六點。

雨停了,晨光灰白,從破窗漏進來,灰塵在光中翻滾,像無數卑微的魂靈在無聲起舞。

閣樓角落的水箱蓋子被撬開,一具奇怪的白色的狐狸的屍體泡在渾濁的水裡,面板髮皺發白,頭髮像水草一樣漂浮著。

妻子坐在旁邊,頭髮亂得像一團枯草,手裡緊緊攥著這個銀質項鍊,眼神直勾勾地望著水箱裡的屍體。

她看見秦風,忽然咧開嘴笑了,眼神空蕩蕩的,嘴角扭曲成一個怪異的弧度:“你看,我沒騙你,我閨蜜真的出事了...有人把她推進水箱裡...”

話音剛落,閣樓門口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一個穿著黑色雨衣的人影閃過,妻子尖叫著追了出去。

秦風想拉住她,卻晚了一步——只聽見樓下傳來重物落地的聲音,等他跑下去,妻子已經不見了,地上只留下她的一隻鞋,和那條項鍊,不過當時自己可並不記得上面有甚麼花紋。

“我錯了。” 秦風對著胸口的黑洞嘶聲喊道,聲音破裂,帶著血沫的鹹腥,眼淚砸在女人的手腕上,卻彷彿被那面板吸收了一般留不下任何痕跡,只蒸騰起一絲若有若無的水汽,“老婆,在那一次的雨夜,我應該相信你們的...我不該把你們的話當玩笑...”

女人的笑聲戛然而止,她的臉慢慢褪去妻子的輪廓,肌肉與骨骼如同融蠟般蠕動,恢復成了陌生人的樣子,水藻和蠕蟲也開始重新鑽回她的面板之下,留下蜿蜒的藍綠色軌跡:“秦風,你以為說句‘我錯了’就能彌補嗎?我閨蜜的屍體還在閣樓水箱裡泡著,肢解小麗的神秘人還沒找到...你的愧疚,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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