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時可以看得到,小五領口那枚精緻的玄鳥徽章突然“啪”地一聲炸裂,碎片四濺,露出了隱藏在下面的另一枚物件——那是一塊刻著“靈汐”二字的古老青銅令牌。
秦風瞳孔驟然收縮——那令牌上精細繁複的紋路,竟與他識海中那黑盒子表面的圖案完全吻合!
每一道刻痕的走向、每一個轉折的弧度,都如映象般一致,彷彿它們本就源於同一股禁忌之力。
“祭品……歸位……”
小五的聲音響起,卻不再是清澈的少年音色,而是變得嘶啞、扭曲,彷彿由無數個聲音重疊在一起的低語,充滿了非人的詭異。
他緩緩抬起手臂,乾瘦的手指直指秦風腳邊那個剛剛成形的扭曲符號,指尖的面板在動作間悄然開裂,露出底下漆黑如焦炭的骨質:“祭壇……需要你……和她……”
在這一瞬間,秦風猛地明白了爺爺臨終前掙扎著想要告訴他的,並非“靈汐”這個名字,而是這塊“令牌”!
它才是能夠喚醒或封印那座詭異祭壇核心的關鍵之物!
而他識海中的這個黑盒子,恐怕正是開啟祭壇核心的鑰匙——同時也是將他與靈汐捲入這場無盡輪迴的詛咒之源!
無數記憶碎片如潮水般湧上心頭,那些曾被忽略的細節此刻串聯成一條冰冷的鎖鏈,緊緊箍住他的心臟。
就在這時,車廂右側的窗戶“嘩啦”一聲徹底碎裂,一隻覆蓋著漆黑鱗片、指尖鋒銳無比的利爪猛地探入,直抓向秦風的心臟!
秦風下意識地緊閉雙眼,然而識海中的黑盒子卻驟然掙脫了他意念的束縛,化作一道熾烈的流光衝出腦海,精準無比地撞上那隻可怖的利爪。
“嗷——!”
利爪的主人發出一聲痛苦至極的嘶吼,瞬間縮回窗外的黑暗裡。
黑盒子靜靜懸浮在秦風面前,表面的古老紋路緩緩自行旋轉,散發出一種柔和卻堅韌的白光,形成一道屏障,將周圍試圖不斷滲入的黑暗氣息逼退。
在那白光的籠罩下,蜷縮著的白狐虛影漸漸停止了顫抖,身體穩定下來,她抬起頭,眼中閃過一抹極其複雜的光芒,似是感激,又似是深沉的悲哀,那目光彷彿穿透了時間與輪迴,落在某個秦風無法觸及的遠方。
“這是……爺爺留給我的……”秦風喃喃自語,顫抖著伸出手指,試圖觸碰那懸浮的盒子。
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觸及盒面的那一剎那,車廂內廣播裡那個毫無感情的聲音突然變調,變得尖銳無比,如同要刺穿所有人的耳膜:“警告!禁止觸碰核心道具!迴圈將強制重啟——!”
周圍的一切開始劇烈地扭曲、模糊,車廂、乘客、小五、甚至眼前的黑盒子……所有景象都如同被投入水中的濃墨般迅速暈染、擴散,最終徹底歸於一片無盡的黑暗。
在秦風再次失去意識的前一瞬,耳邊只清晰地縈繞著白狐那最後一絲微弱卻執著的呢喃:“下一次……別再選錯了……靈汐……”
沉重的腳步聲自黑暗深處響起,小五的身影再次從過道盡頭緩緩浮現。
他的制服上沾滿了黏膩未乾的黑色粘液,原本整齊的領帶歪歪扭扭地掛在脖子上,嘴角向兩邊咧開一個極其誇張的弧度,露出的牙齒竟閃爍著金屬般的冷光。
他的雙眼不再是先前那般溫和,而是變成了兩個空洞幽深的黑色旋渦,彷彿能吞噬一切光亮與靈魂,那旋渦深處偶爾有細小的慘白手臂掙扎著伸出,又迅速被拖回無盡的黑暗之中。
突然,車廂頂部的廣播喇叭發出一陣刺耳的電流雜音,隨後,列車播音員胡豔那冰冷得不帶一絲溫度的聲音響起,其中竟還夾雜著一絲難以察覺的詭異笑意:“各位乘客,歡迎參與本次‘真話審判’遊戲。規則很簡單——每人必須說出心中最愧疚的一件事,說謊者,將被列車吞噬。”
話音落下,車廂內的燈光開始瘋狂地閃爍,在忽明忽暗的劇烈光線變換中,所有乘客的臉都變得扭曲而恐怖,如同戴上了一張張駭人的面具,他們的嘴角在強光下不時裂開至耳根,露出非人的鋸齒狀牙齒,又在暗下來的瞬間恢復原狀,彷彿那只是光影開的一場惡意玩笑。
一名中年男子突然從座位上跳起,雙手死死抓著自己的頭髮,崩潰地嚎啕大哭:“我殺了我媽!她癱瘓在床十年,我嫌她是個拖累……就……就把她的氧氣管拔了!”
他的話音剛落,地板上的淡藍色紋路猛地如活蛇般竄起,死死纏住他的腳踝。
他的身體立刻開始以各種不自然的角度瘋狂扭曲,面板之下明顯有甚麼東西在劇烈地蠕動、凸起。“不!不要!放過我!”他淒厲地尖叫著,卻根本無法掙脫,最終被那些發光的紋路徹底拖入地板之下,原地只留下一灘不斷冒著氣泡的黑色液體,那液體中偶爾浮起幾個破碎的氣泡,映出他最後一刻驚恐扭曲的面容,隨即破裂。
坐在他旁邊的婦女始終深深地低著頭,長髮完全遮住了她的臉龐,她的指甲已經深深掐入掌心,滲出的鮮血一滴滴落在座位上,瞬間就被那深紅色的絨布吸收殆盡,彷彿從未存在過。
她的袖口微微晃動,隱約露出一塊繡著精緻玄鳥圖案的手帕——那玄鳥的形態,與小五之前佩戴的徽章一模一樣。
秦風敏銳地注意到,她的身體正在極輕微地顫抖,喉嚨裡壓抑著極低的、如同困獸般的嗚咽聲,但她卻死死咬著牙,始終不肯開口,彷彿一旦開口,某種比死亡更可怕的結局就會降臨。
此時,車廂內的其他乘客開始陸續被某種力量逼迫著開口。
有人坦白偷了公司鉅款,有人懺悔拋棄了自己的親生骨肉……每一個開口坦白的人,身體都會隨之發生不同程度的詭異畸變——有的手指驟然伸長變黑成為利爪,有的臉上面板破裂鑽出漆黑的鱗片,有的雙眼眼球消失只剩下慘白的眼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