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汐雖心中震驚,卻對此毫無保留地信任,聞言毫不猶豫地就向左側急速的飄了過來。
就在她離開原地的瞬間,力牧那纏繞著怨魂的沉重權杖已轟然砸落,她原本所在的位置地面瞬間塌陷,形成一個深不見底、冒著森森鬼氣的黑洞,無數扭曲的怨魂從中爬出,瘋狂撕咬著周圍的一切,連光線都無法逃逸。
“哼,有點意思……魂絆相通?不過是垂死掙扎!”力牧的虛影發出一聲冰冷的嗤笑,權杖再次揮舞,速度快得留下道道殘影,霎時間,無數墨綠色幽冥箭矢如密集的蝗蟲群,鋪天蓋地般射向兩人,箭鏃上纏繞著詛咒符文,封死了所有退路。
秦風緊閉雙眼,面容靜如古井,竟在這致命的箭雨之中如閒庭信步般挪移閃避,每一次看似細微的移動都恰到好處地避開攻擊的核心。
靈汐則強忍魂體劇痛,不斷催動剩餘的力量,在秦風周身要害處凝聚出一道道瞬生瞬滅的銀色小型護盾,精準的格擋開了那些數不勝數的無法完全避開的流矢。
兩人一者憑藉羈絆預判閃避,一者傾力護持防禦,彼此魂念流轉、如臂使指,配合得竟是天衣無縫,默契無間。
“靈汐,他的弱點在權杖上的心臟!”秦風再次驟然喊道,他透過羈絆清晰地感知到靈汐對那權杖頂端,那顆跳動的黑色心臟的極致厭惡與深刻恐懼——那是萬惡之源,也是力牧與煉獄契約的象徵。
靈汐眼中驟然閃過一抹決然的銀芒,她猛地將最後所剩無幾的本源之力毫無保留地燃燒起來,化作一道極其凝練、璀璨奪目的銀色光刃,破空而出,如天外流星直射力牧權杖頂端的黑色心臟!
力牧臉色終於微變,急忙揮動權杖試圖格擋招架,卻被秦風抓住了這轉瞬即逝的機會——只見秦風身形如鬼魅般猛地前衝,竟直接迫近力牧的虛影,一拳狠狠砸向對方面門!
那拳頭上並非蠻力,而是凝聚著他與靈汐羈絆所產生的奇異力量,光芒流轉,彷彿能撕裂虛妄、撼動真實,竟硬生生將力牧凝實的虛影打得一個踉蹌,向後倒退半步!
“不可能!你一介凡人,魂體初歸,怎可能傷到本主的虛影!”力牧又驚又怒地咆哮起來,權杖上的黑色心臟因情緒波動而劇烈跳動,更多、更兇戾的怨魂,如開閘洪水般從心臟中湧出,形成一道咆哮的黑色洪流,洪流中浮現出無數痛苦扭曲的面孔,直撲秦風與靈汐,欲將他們徹底吞噬湮滅。
秦風與靈汐毫不猶豫地背靠背站立,兩人的魂力透過那道無形的羈絆之線瘋狂交融匯聚,最終形成一道金、銀二色璀璨交織的巨大護盾,如同一面堅不可摧的壁壘,將洶湧而至的怨魂洪流死死擋在外面,碰撞出刺耳的滋滋聲響,光芒劇烈閃爍,魂力交織處彷彿有細密的古老咒文隱現又滅。
“力牧,你所扞衛的贖罪法則,不過是黃帝掩蓋他遠古罪行的工具!”秦風的聲音在魂力的灌注下如洪鐘般響徹大殿,字字鏗鏘,彷彿攜帶著天地正氣,衝擊著對方的信念,“真正的正義,絕不會建立在無盡無辜者的痛苦與犧牲之上!”
話音未落,他猛地將融合後的龐大魂力狠狠的注入了腳下的地面——
轟隆!
一道複雜無比、閃耀著熾烈金光的巨大符文陣法驟然自力牧腳下亮起,無數光鏈騰空而起,如同來自上古的審判牢籠,將他那龐大的虛影死死的困鎖在原地,光鏈上符文明滅,不斷侵蝕著他的幽冥之力,令他一時之間竟是難以掙脫!
靈汐則抓住這稍縱即逝的時機,傾盡所有,再次凝聚出一道纖薄卻銳利到極致的銀色光刃——那幾乎是她魂核最本源的一縷靈芒,用盡全部力氣射向那仍在瘋狂搏動的黑色心臟——
“咔嚓!”
一聲清晰無比的碎裂聲響徹大殿,彷彿某種維繫平衡的法則正在斷裂,權杖頂端的黑色心臟之上,頓時出現了一道明顯的裂痕,暗紅色的血光從中迸射,無數怨魂隨之發出最後的尖嘯!
“啊——!”
力牧頓時發出痛苦至極的哀嚎,整個虛影開始劇烈閃爍,變得極其不穩定,周圍的威壓也隨之混亂波動,大殿四壁震顫抖動,彷彿煉獄本身也在哀鳴。
“你們……你們這群逆賊!”力牧的虛影在徹底消散前,發出充滿不甘與怨毒的怒吼,那聲音彷彿自無盡深淵中傳來,“黃帝大人……絕不會放過你們的!幽冥煉獄……將是你們永恆的囚籠!”
隨著力牧虛影的最終消散,幽冥大殿的劇烈震動漸漸平息,墨綠色的火焰也緩緩恢復為原本的幽藍。
那些嘶嚎的怨魂如煙散去,只留下破碎的地面與飄散的餘燼,以及空中那些仍未平復的,還在不斷的迴環往復的能量漣漪,無聲訴說著方才那場幾乎顛覆幽冥秩序的惡戰。
劫後餘生的寂靜籠罩下來,但並肩而立的秦風與靈汐心中都無比清楚——這,僅僅是一場短暫而艱難的勝利。
力牧被消滅的也只是一道幻神而已,黃帝的意志更是深不可測,幽冥煉獄的秘密遠未揭開,更大、更黑暗的危機,或許早已在未知的深處醞釀,等待著他們的到來……
秦風的身體晃了晃,勉強穩住身形。
他渾身的靈力近乎枯竭,四肢百骸如同被碾碎一般疼痛,卻仍強撐著沒有倒下。
而就在他的魂海深處,那道與靈汐相系的羈絆之線依舊明亮,卻也不時傳來細微卻清晰的顫動,如同被無形之手撥動的琴絃,傳遞著她魂體瀕臨潰散的危機。
靈汐的魂體幾乎完全透明,周身原本流轉不息的銀色光芒,此刻微弱得猶如風中殘燭,甚至不如一點螢火明亮。
她緩緩的飄至了秦風的身側,她的嫋娜的身形在空中微微搖曳,彷彿下一刻就要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