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風眼神一顫,父母倒在血泊中的畫面又一次灼痛他的雙眼。
他手臂發軟,斬妖劍幾乎脫手。
就在黑影的劍尖即將貫穿他心臟的剎那—— 秦風的指尖忽然觸到懷中那一縷柔軟。
是靈汐留下的狐毛。
溫暖、細膩,如一道微光驀地照進他混亂的內心。
他猛地睜眼,不再去看黑影的攻勢,也不再聽那蠱惑的話語,而是閉上雙眼,傾聽自己心底最清晰的聲音:“我相信靈汐……也相信我自己。”
驟然間,秦風全身放鬆下來,斬妖劍上的熾焰漸漸熄滅,轉而湧出一片柔和卻堅韌的金色光芒。
他跟隨內心的指引揮出一劍——這一劍毫無章法,不成招式,卻蘊含著難以言喻的力量。
黑影的動作頓時一滯,彷彿無法理解這超離預期的反擊。
“嗤”的一聲,金光斬過,黑影發出淒厲的尖嘯,驟然崩解為無數碎片,消散在雲海之間。
秦風緩緩睜開雙眼。
雲海這才漸漸的開始恢復澄明,直到陽光穿過層雲,落在了他染血的衣襟和堅定的面容上。
他低頭望向手中那縷潔白如玉的狐毛,嘴角終於揚起一絲釋然的笑意,
他終於戰勝了深植於心的疑念,也真正明白:力量,從來只源於內心的信任。
他握緊斬妖劍,轉身望向疑淵的方向,目光如炬:
“靈汐,我來了。”話音未落,他已如離弦之箭縱身而出,掠過無垠雲海。
這一次,他的腳步沒有絲毫猶豫。
無論前方還有多少幻境、多少疑念,他已清楚:只要堅信不疑,必能抵達真相之境。
秦風握緊斬妖劍,轉身望向疑淵的方向,目光如炬:“靈汐,我來了。”話音未落,他已如離弦之箭縱身而出,掠過無垠雲海,衣袂在風中獵獵作響,彷彿一道劃破長空的流星。
這一次,他的腳步沒有絲毫猶豫,每一步都踏得堅定而沉穩,彷彿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
無論前方還有多少幻境、多少疑念,他已清楚:只要堅信不疑,必能抵達真相之境。
秦風穿過疑淵的最後一道屏障,眼前驟然綻開一片粉色迷霧,甜膩的香氣如潮水般湧來——這便是幽冥煉獄的第五層“愛河”。
沒有水,只有無邊無際的粉霧,每一縷都像被揉碎的桃花瓣,溫柔地包裹著他,纏繞在他的髮梢與衣角,彷彿情人低語般的誘惑。
他下意識吸入一口,那香氣直透肺腑,瞬間,寒潭邊的星空在腦海中炸開:靈汐依偎在他肩頭,尾巴卷著他冰冷的手,指尖劃過他掌心的紋路,輕聲說“秦風,星星在對你笑呢”。
那些被遺忘的甜蜜碎片如走馬燈般閃過,他彷彿又感受到她呼吸的溫熱,聽到她笑聲如銀鈴,每一個細節都真實得令人心醉。
他的身體越來越沉,彷彿被棉花裹住,四肢百骸都沉浸在一種慵懶的暖意中,只想躺在這片溫柔鄉里永遠沉睡,忘卻所有紛爭與痛苦。
腳尖傳來一陣酥麻,低頭看去,他的雙腳正緩緩化作粉色霧氣,那霧絲如同活物般順著腳踝向上蔓延,所過之處肌膚失去實體,只餘下虛幻的暖意。
若再不醒來,他將徹底消散在這片愛河裡,成為無盡迷霧的一部分,但就在意識即將沉淪的剎那,斬妖劍的冰冷觸感從掌心傳來,刺痛了他的神經,提醒著他最初的誓言。
他猛地咬破舌尖,劇痛讓意識瞬間清明——掌心的斬妖劍嗡鳴著,劍身上的符文逐一亮起,熾烈的炎火轟然暴漲,將纏繞周身的粉霧灼燒得滋滋作響。
“我不能停!”秦風嘶吼著揮劍斬向迷霧深處,劍鋒劈開粉色的溫柔陷阱,露出後方扭曲的空間裂隙——那是他前世記憶的入口,每個裂隙都對應著不同的一世記憶。
裂隙中不斷湧出冰冷的雪霧,如同無數細小的刀刃,刺入秦風的每一寸肌膚。
凜冽的寒風像有了生命般瞬間裹住他全身,他彷彿被一隻無形卻極其有力的手猛地拽入時光的縫隙之中,連掙扎都來不及。
驟然之間,眼前不再是混沌的黑暗,而是一幅清晰卻令人心疼的畫面——那是靈汐深埋於心的童年記憶:年幼的她瑟縮在雪山洞穴一道狹窄的石縫深處,尾巴緊緊纏裹住自己瘦小的身子,試圖以此抵禦刺骨的寒意。
她凍得發紫的手指死死攥著半塊已經硬邦邦的麥餅——那是她在茫茫雪地裡艱難地翻找、整整拾了三天才尋到的唯一食物。
洞穴外,風雪如同野獸般咆哮呼嘯,捲起的雪粒狠狠打在石壁上,發出噼啪啪啦的密集聲響,彷彿要將這渺小的庇護所也一同吞噬。
然而,就在這片嚴寒與絕望中,她卻睜著一雙亮得像星子般的眼睛,用幾乎被風聲蓋過的氣音,一遍又一遍地小聲給自己打氣:“靈汐要活下去……一定要找到能溫暖的地方。”
“原來她也曾……如此艱難地求生過……”秦風的心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猛地一揪,酸澀的滋味迅速漫過喉頭,堵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可理智卻在吶喊,他知道自己絕不能沉溺於此——這記憶的引力強大而危險,正試圖將他徹底拖入永恆的停滯。
他死死咬著牙關,逼迫自己往前邁步,每一步都像踩在尖銳的冰稜上,鑽心的寒意直透骨髓,幾乎要將他的意志凍僵。
還未來得及緩過神,下一處記憶已驟然撞入眼簾,濃重得化不開的血腥氣撲面而來,嗆得秦風胸腔一緊,幾乎窒息。
那是一間昏暗破舊的柴房,熟悉的父母倒在冰冷的地面上,已經無聲無息。
父親胸口插著一把鏽跡斑斑的刀,暗紅的血跡早已凝固發黑;母親的手至死還死死護在他小時候藏玩具的那個舊木箱上,彷彿那裡面藏著比性命更重要的東西。
父親的眼睛半睜著,凝固在最後的眼神投向虛空,那裡面混雜著太多未說出口的話語——有不甘,有深深的疼惜,還有一句微弱到幾乎聽不見、卻用盡他最後氣力的囑咐:“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