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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6章 輪迴的影子

2026-03-31 作者:韋二馬

那道高大的影子身上穿著破爛的囚服,那掛在身上的布條還沾滿了暗色的汙漬,脖子上掛著一串生鏽的鐵鏈,每走一步,鐵鏈就發出哐啷的撞擊聲,在死寂中不斷的迴盪。

影子的臉被陰影完全的遮住了,只露出了一雙通紅的眼睛,像兩團燃燒的血火,死死的鎖定在了他的身上。

“秦風……”

那影子終於陰惻惻的開口了,聲音就像砂紙擦過玻璃,嘶啞中帶著濃濃的怨恨,每一個音節都帶著冰冷的惡意。

秦風的腦子裡突然炸開了,無數記憶片段瘋狂湧進來——古橋、花轎、血河、一個穿紅裙的女子倒在他懷裡,胸口插著一把刀,鮮血染紅了嫁衣……他抱著頭慘叫起來,卻發現自己的喉嚨發不出聲音,只能聽見影子低沉的笑聲,像利刃一樣劃破空氣,刺痛他的鼓膜。

“歡迎來到九世橋……”

影子伸出手,手指乾枯如柴,指甲縫裡還沾著黑色的血漬,緩緩的就向他探了過來。

秦風看見自己的手不受控制地抬起來,僵硬的手就那麼顫抖著向影子的方向伸去。

就在他的指尖快要碰到影子的那一刻,河面上突然傳來一聲巨響,血噬獸的巨大腦袋從水裡猛地鑽了出來,水花四濺,它的眼睛裡不再是憤怒,而是深深的恐懼,嘴裡發出淒厲的、幾乎撕裂血色空間的慘叫,彷彿在瘋狂地警告著他些甚麼。

血噬獸的慘叫聲就那麼生生是撕開了秦風記憶的閘門——他看見第二世的自己站在橋心,因抵擋不住“放棄即可解脫”的低語轉身回望,血噬獸的尾鰭如利刃斬斷他的雙腿。

第四世他手持長劍,衣袂飄飄,試圖用劍刃劈開迷霧,卻不慎砍中橋欄上的狐紋,觸發血毒沼澤,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身體化作膿水。

第六世他抱著瀕死的天狐虛影衝向對岸,卻在最後三階被蝕骨鴉群啄瞎雙眼,雙雙墜入河中。

此刻河面上漂浮的每具屍體,都是某一世他親手葬送的希望。

秦風的手指忽地就頓住了。

他死死盯著血噬獸,忽然想起之前它碰到橋身時的慘叫——這座橋,是不是能保護他?

他猛地轉身,用盡全身力氣往橋的中間退去,卻發現身後的影子正快速追過來,鐵鏈的聲音越來越近,哐啷哐啷地敲擊著他的神經。

就在他快要跑到橋中央的時候,影子的手猛地抓住了他的肩膀,一股刺骨的寒冷瞬間傳遍他的全身,凍結了他的血液,他聽見影子在他耳邊低語,每一個字都帶著冰冷的絕望:“你跑不掉的……每一世,你都要留在這裡……”

秦風的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識。

在昏迷前的最後一刻,他聽見河面上傳來血噬獸遙遠而模糊的叫聲,還有一個熟悉的聲音,像穿過千年的風,輕輕拂過他的耳畔:“秦風……不要回頭……”

秦風是被血河的腥氣嗆醒的,那氣味濃重得彷彿凝結成了實體,順著喉嚨鑽進肺腑,帶著鐵鏽與腐爛交織的刺鼻感,令他發出了一陣劇烈地咳嗽聲。

他咳得眼角滲淚,勉力睜開了自己那沉重的眼皮,首先映入視野的便是身下冰涼粗糙的青黑色石板——那正是橋中央最古老的區域,石面上深深鐫刻著扭曲詭異的狐紋,每一道紋路此刻都在汩汩滲著鮮血,宛如活物般不斷的蠕動著,可在自己乍看之下,竟似是無數猩紅的蟲子就那麼在石縫中掙扎的爬行。

他試著動了動發麻的肩膀,一陣刺骨的寒意立刻從肩胛深處泛起——那裡還殘留著影子冰冷手指觸碰過的觸感,就像是一塊永不融化的寒冰,死死的凍凝在了自己的骨頭之上。

而鐵鏈拖曳的聲響幾乎貼著他的耳廓響起,哐啷、哐啷……一聲比一聲更近,比昏迷之前更加清晰、更加咄咄逼人。

“醒了?”

影子的聲音從頭頂沉沉的砸了下來,彷彿帶著千斤的重量。

秦風艱難地抬起頭,看見那團模糊而高大的陰影,就矗立在他面前,漆黑的輪廓彷彿能吸走所有光線。

它手中垂落的鐵鏈,就那麼重重的拖在石板之上,隨著輕微的移動磨出一連串刺眼的火花,在昏暗中格外猙獰。

在那濃郁的血色陰影之中,那雙紅眼睛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亮,如同兩團熊熊燃燒的血焰,幾乎要燒穿這片渾濁的空氣。

“第七世,”影子的聲音嘶啞如摩擦生鏽的鐵片,“你抱著她的屍體哭了三天三夜,最後親手剖開自己的胸膛,將還在跳動的心臟挖出來,埋進了橋底……你以為這樣做,就能換她重生?”

影子忽地就蹲下了身來,他那乾枯的如同樹枝一樣的手指,猛地就劃過了秦風的臉頰,就在所過之處留下了冰涼的刺痛感。

“結果呢?”它輕輕的笑著,那笑聲就彷彿是指甲狠狠的刮過了棺材板的內部,讓人牙酸齒冷,“她的魂魄早就被這座橋吞噬殆盡了,而你的心——也早已成了血噬獸的食糧。你聽……仔細聽,它直到現在還在河底啃咬你那顆心呢。”

彷彿是為了印證影子的話語,秦風的胸口驟然傳來了一陣撕心裂肺的劇痛,彷彿真有尖牙在其中不斷的啃噬著。

他猛地低頭,看見自己胸前的衣襟不知何時已然破裂,裸露出的面板泛著青黑色,底下隱約有東西在蠕動,令人毛骨悚然。

而就在與此同時,這條望塵河的血色水面忽然就盪開了一圈圈漣漪,然後,那兇猛的血噬獸那顆猙獰的頭顱就那麼悄然探出水面。

與以往不同,它眼中早不見了先前的恐懼,反而溢滿了哀慼與乞求,彷彿是在渴望著甚麼。

它口中小心翼翼叼著一顆仍在微弱跳動的心臟——那顆心的表面,清晰刻著一個細小的狐紋,與橋欄上雕刻的圖騰如出一轍。

“那個難道就是……我的心?”秦風的聲音止不住地開始劇烈的顫抖,幾乎已經是語不成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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