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擊幾乎用盡了秦風全身的力量,同時也對這頭雄獅造成了極大的創口,長矛完全貫穿了雄獅的頸項。
就在這短暫的一瞬間,秦風甚至能夠清晰地感受到肌肉與骨骼碎裂的觸感,每一寸撕裂都伴隨著沉悶的破裂聲,彷彿整個世界都在那一秒為之震顫。
獅血如同噴泉般從創口湧出,滾燙而濃稠,染紅了半面石壁,在粗糙的巖面上繪出猙獰而詭異的圖案,那血跡彷彿有生命一般蜿蜒爬行,在昏暗中閃爍著暗紅的光澤。
雄獅龐大的身軀猛地僵住,喉嚨中發出一聲壓抑而破碎的哽咽,琥珀色的瞳孔漸漸渙散,失去了往日掠食者的兇戾,只剩下瀕死的空洞。涎水混著血沫從嘴角滴落,砸在地上濺起細小的血花,在死寂的空氣中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響,每一聲都敲打在秦風緊繃的神經上。
秦風癱坐在地,胸口劇烈起伏,渾身的肌肉因脫力而不停顫抖,汗水與獅血交織在一起,浸透了他殘破的衣衫。
勝利的狂喜像電流般竄過四肢百骸,他幾乎要放聲大笑——那是一種從絕境中生還的癲狂喜悅,是絕處逢生的宣洩。
可還沒等這股喜悅蔓延到心臟,就看見那頭本該死去的猛獸突然劇烈抽搐,彷彿被某種不可知的力量重新扯住了生命線。
雄獅的軀體以一種違背生命常理的方式扭曲起來,斷裂的矛尖被硬生生咳出,帶著半截喉管和一團模糊的血肉,砸落在地時發出令人牙酸的黏膩聲響。
更令人駭然的是,它那傷口處的血肉,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蠕動癒合,新生的肉芽如同白色的蛆蟲般翻湧糾纏,黑紅色的血絲在創口處交織成恐怖的網路,將原本猙獰的傷口一寸寸縫合,彷彿有一雙無形的手在重新編織它的生命。
“不——”秦風只感覺到了一陣從心底湧起的無奈,那是一種深入骨髓的絕望,彷彿整個世界都在這一刻驟然崩塌,他的瞳孔猛地收縮,倒映著那頭雄獅眼中燃燒的暴戾與重獲自由後的狂喜。
就在這一刻,秦風幾乎都沒有做任何的防禦抵抗,甚至連逃避也懶得去做,像是早已認定了結局,任由命運的鐵手攫住自己的咽喉。
他的眼中沒有驚惶,只有一片死水般的沉寂,彷彿在暴風雨來臨前的最後寧靜中,等待審判的降臨。
毫無防備的秦風,甚至只來得及發出半聲嘶啞的慘叫,那聲音像是被生生撕裂在喉嚨的深處,勉強擠出的那一點點殘響,很快便被緊隨而至的衝擊所完全吞沒。
緊接著,一股完全無法抗拒的巨力,轟然撞擊在秦風的胸前,那力量如排山倒海,似天崩地裂,震得他五臟六腑彷彿瞬間錯位。
他整個人如斷線的紙鳶一般向後跌飛而出,衣袂在勁風中獵獵作響,時間就在這一刻彷彿被無限的拉長,又在下一刻被狠狠的砸回了現實,雄獅那蓄滿力量的巨爪就像是天罰一般落下,骨骼碎裂的聲音清脆而殘酷,在死寂的空氣裡猛地炸開。
他整個人就如同是一個斷線的木偶,猛地向後拋飛了出去,鮮血從口中噴湧而出,在空中劃出一道淒厲的弧線。
最後的意識裡,秦風看到的只有獨屬於獸王的那對金黃色的,並且毫無憐憫的獸瞳,和一片迅速吞噬光明的、永無止境的黑暗。
骨骼碎裂的觸感清晰得令人窒息,五根鋒利的爪子如同燒紅的鋼刀,毫不費力地刺穿皮肉、碾斷肋骨,從後背穿透胸膛,就那麼帶著秦風的心臟破體而出。
秦風低頭看見自己還在跳動的心臟掛在獅爪上,鮮紅的血沫順著心室的收縮不斷湧出,在月光下閃爍著妖異的光澤,那畫面如此超現實,卻又痛得真實無比。
他能感受到胸腔裡傳來的陣陣虛空與寒意,彷彿整個世界都在眼前搖晃、破碎,而自己卻仍詭異地清醒著,目睹這一切緩慢而殘忍地發生,
獅爪微微一動,那顆心便像被戲弄的活物般輕輕震顫,每一下收縮都擠出更多溫熱的血液,沿著金色毛尖滴落,在寂靜的夜中發出細微卻又驚心的聲響。
秦風的視線開始模糊,可感知卻變得異常敏銳——他聽見風吹過耳邊,聽見自己斷裂的血管輕輕嘶鳴,甚至聽見遠處不知何處傳來的呢喃,一聲一聲,像是送別的輓歌。
獸王低吼一聲,張開血盆大口,將那顆還在抽搐的心臟吞入腹中,喉嚨裡發出滿足的咕嚕聲,溫熱的血珠濺在秦風冰冷的臉上。
那一瞬間,秦風彷彿還能感受到自己心臟在猛獸齒間碎裂的最後顫動,像一場無聲的、只屬於他的葬禮。
獸王舔舐著嘴角,金色的瞳孔在月光下泛著冷冽而原始的光芒,彷彿在審視一件完美的祭品。
而秦風,終於在這一片猩紅與月光交織的畫面中,緩緩向後倒去,意識就此徹底的沉入了黑暗。
不知過了多久,秦風忽地又有了感覺,他忽地感覺體內有甚麼東西轟然碎裂,像是束縛了千年的枷鎖終於崩斷。
一股從未有過的力量如洪流般奔湧,從碎裂的心臟湧向四肢百骸,那些撕心裂肺的痛楚奇蹟般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輕盈與釋放,彷彿他從未如此完整,又從未如此自由。
溫暖的光芒從每一道傷口裡滲出來,將他包裹在無邊無際的柔和之中,而就在同時,鬥獸場的血腥與嘶吼好似都已遠去,只有掌心凝聚的金色光點在靜靜跳動。
那光點越來越亮,彷彿握住了整片星空,其中似乎還能看見無數星辰在緩緩流轉,蘊含著無盡的可能性,像是初生的宇宙正在他手中悄然展開。
光芒如漣漪般向外擴散,照亮了他蒼白卻異常平靜的臉龐,彷彿死亡的終結竟是另一重生命的開端。
在那光芒深處,他彷彿聽見遙遠的迴響,是古老的低語,也是新生的心跳,與他掌心之中那璀璨的光點共振合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