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風儘管身體虛軟、手臂發顫,但這一招既然先前已經奏效過了,如今生死關頭,說不定真能再起奇效。
而與此同時,那頭被激怒的野豬突然調轉方向,獠牙如彎刀般狠狠撞向倒地的阿林。
那一瞬間,風聲彷彿凝滯,只聽“咔嚓”一聲脆響,他的脊椎被生生刺穿,斷裂的聲音在寂靜中格外刺耳。
阿林的身體瞬間弓成詭異的弧度,彷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從中折斷,上半身幾乎與下半身斷成兩截。
鮮血混著碎裂的內臟和斷裂的腸子,從背後那巨大猙獰的創口中噴湧而出,濺在枯葉和泥土上,迅速在地上積成一灘不斷擴大的暗紅。
空氣中驟然瀰漫起濃重的血腥與臟器特有的腥澀氣味,令人窒息。
他嘴唇顫動,張了張嘴,卻只發出嗬嗬的漏氣聲,像是破舊的風箱在最後掙扎。
他雙眼圓睜,瞳孔中映著野豬的倒影,卻已失去了焦點,眼中的光在幾個呼吸間便徹底熄滅。
他的四肢無力地抽搐了兩下,隨即就暗沉了下去,再無聲息,徹底沉寂在血泊之中。
腳掌碾過碎草的聲音被風聲吞掉,看到此情此景,秦風不由的一陣心悸,攥著木刺的指節都開始泛白,指甲掐進掌心的刺痛讓他更清醒——上回刺中野豬糞門時的那種黏膩的觸感還在,腥臊嗆人,像塊泡爛的腐肉,這次必須扎得更準。
“姐!往它眼睛扎!”他的喊聲裹著風撞向前面的戰場,正在揮刺的少女身形一頓,原本刺向野豬側腹的木刺突然偏了方向,尖端狠命扎向那對通紅的眼睛。
“噗”的一聲,木刺扎進野豬的左眼角,帶出一縷血箭——野豬吃痛,龐大的身體猛地甩動,獠牙擦著少女的肩頭掠過,帶起一縷血珠,她卻連退都沒退,另一隻手抓起地上的石塊,砸向野豬的鼻子。
“嗷——嗚!”野豬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嚎叫,那聲音如同撕裂布帛般刺耳,帶著暴怒與痛苦的迴響。
它原本撲向阿林的動作為之一滯,蹄子刨起泥土,猛然調轉壯碩的身軀,赤紅的雙眼死死盯住不遠處的少女,如同一座小山般轟然衝去。
這正是秦風等待的機會!
他倏地彎腰疾竄,身形快得像一道影子,腳掌精準地蹬在一塊凸起的岩石上,借力騰挪。
整個人幾乎貼著野豬粗硬鬃毛覆蓋的後腿滑入其腹下——一股濃烈得令人窒息的腥臊氣撲面而來,那團發黑的後庭就那麼近在眼前,隨著野豬的呼吸微微收縮翕張。
秦風屏住呼吸,眼中厲色一閃,攥緊那根削尖的木刺,他的臂膀肌肉繃的緊緊的,幾乎用盡全身力氣狠狠紮了進去!
“噗嗤!”
比上回更響、更沉的一聲,這根削的尖尖的木棍就那麼猛地沒入了大半。
秦風只覺得虎口一震,整條胳膊都麻了,指尖忽地傳來了一種刺入實處的阻力——那木棍的最前端分明是碰到了甚麼東西,不知是骨頭?還是內臟?
一股溫熱的腥氣就猛地順著木刺的紋路蔓延開來,沾溼了他的手心。
野豬的身軀驟然繃緊,像是被雷電劈中一般僵在原地,只有渾身的鬃毛駭然豎立。
緊接著,它發出一聲撕裂般的嚎叫,整個身體瘋狂地扭動蹦跳起來,四隻蹄子毫無章法地亂蹬亂刨,揚起一片混著草屑和泥土的煙塵。
一隻鐵蹄擦著秦風的後背掠過,帶起的風颳得他衣衫作響,面板上泛起一陣戰慄。
秦風急忙向側旁滾去,後背重重撞在了地上,他頓時感覺胸口悶得發疼,一股腥甜湧上喉頭,但他顧不得喘息,眼睛死死盯著野豬——它的尾巴死死的夾在臀間,後面處不斷滲出暗褐色的濃血,沿著後腿依舊在不斷的淌下,滴在踩亂的土地上。
原本狂暴的動作漸漸變得遲滯、搖晃,像是被抽去了力氣,卻仍執拗地、一顛一顛朝著少女的方向拱過去,鼻子裡呼哧呼哧噴出的熱氣越來越弱,越來越散。
少女用袖子抹了把臉上的血,黏膩溫熱的觸感讓她胃裡一陣翻攪,但眼睛裡的堅毅卻像把沒開刃的刀,沉鈍卻執拗。
她喘著粗氣,喉嚨裡泛著鐵鏽味,雙手被木刺扎得生疼。
野豬發出一聲低吼,又一次發起衝鋒。
她側身躲過,泥土和落葉飛濺。
看準它粗短的脖子,那裡已經有一處傷口正汩汩冒血——那是她上一次拼盡全力的攻擊留下的痕跡。她雙手緊握那根削尖的木刺,用全身的重量壓上去,狠狠地再次紮了進去!
這一下扎得極深,木刺幾乎沒入大半。
這頭野豬發出一聲戛然而止的哀嚎,叫聲突兀地啞在喉嚨裡。
它龐大的身軀猛地一頓,劇烈地晃了幾晃,蹄子甚至都在土地之上刨出了深深的泥坑。
最終,它轟然倒地,沉重的身軀砸在地面上揚起一片塵土。
四肢不受控制地抽搐著,彷彿還在執行大腦最後傳達的指令,肌肉記憶般地顫抖著。
那雙曾閃爍著兇光的紅眼睛,此刻如同熄滅的炭火,裡的暴戾和生機慢慢消散,逐漸黯淡下去。
它的胸膛劇烈起伏了幾下,發出斷斷續續的嘶鳴,隨後漸漸歸於平靜,再無半點聲息。
直到這時,在這戰場之上,尚有五名孩子仍然還保留著反擊之力。
塵土混合著淡淡的血腥氣瀰漫在空氣裡,而曾經猖獗的野豬群如今只剩最後一隻。
它呼哧呼哧的不斷的喘著粗氣,獠牙上沾著泥濘與血跡,雙眼泛著兇狠卻孤立的光。
秦風抹了把額角的汗,與其餘四人彼此對望了一眼。
沒有言語,卻彷彿早已默契於心。
他們各自手中緊握著一根削尖的木刺——那是他們唯一的武器,粗糙卻足夠堅韌。
沒有絲毫的猶豫,也沒有絲毫的膽怯,五人同時邁開步伐,形成一個逐漸收攏的包圍圈,朝著那最後一頭野豬逼近。
腳步踩在破碎的枝葉和泥土地上,發出沙沙的輕響。
他們的眼神沉著而銳利,彷彿已經不是最初那些驚慌失措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