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雲團就像是一塊被揉皺的黑布,邊緣泛著紫色的電芒,偶爾有一道雷霆劈了下來,將雲層撕開了一道刺眼的裂縫,照得下方的岩石泛起了青灰色的冷光。
靈兒從懷裡掏出一個陶瓶,倒出來了一小撮淨心花粉,那花粉散發出來了一股草木的清香。
她一邊分給眾人,一邊特意的叮囑道:“這是雪彤靠靈力凝結出來的淨心花粉,可以隔絕我們的身體,隱蔽自身的氣息,在瘴氣中能隔絕瘴氣與我們的接觸,應該能撐個兩三刻鐘的樣子,過了時辰必須再用。這還是我們從雷暴峰出去的時候,雪彤姐留給我們的,這是她的獨特的靈力屬性才能凝聚出來的。”
她頓了頓,又道“要知道,上次我們從另一條路來雷暴峰的時候,守脈大人就曾經說過,這裡的瘴氣會侵蝕靈力,千萬不能用內力去硬抗瘴氣,一定要隔絕才可以,所以上次我們是從地下礦洞過去的。”
阿牛接過了一點點,直接彈起用起靈力,均勻的散在了自己的身上,一股霧濛濛的淡光氤氳而起,看了看,果然可以隔絕自己的身體,於是道:“這東西可真不錯,還真的是可以隔絕自身的氣息,下次可以和雪彤姐多要一些。”。
靈兒瞪了他一眼,卻忍不住笑了,指尖還沾著秦風傷口的血,此刻倒顯得有些慌亂,趕緊低頭用衣角擦了擦。
秦風看著她發紅的耳尖,嘴角扯出了一點笑,剛要說話,胸口的厚土之心突然劇烈的跳動了起來,像是有團火在胸腔裡面在燃燒,燙得他呼吸突地一滯。
紋章上的地圖紋路也隨之開始發燙,彷彿有根無形的線在不斷牽引著他向前。
“前面有礫閃族人的氣息。”他停下了腳步,望著前方被瘴氣籠罩的山谷。
紋章上的地圖愈發的清晰,圖騰柱上的輪廓在閃電中開始浮現,頂端的礫閃族標誌泛著暗金色的光,像一盞在風暴中搖曳的燈塔。
靈兒順著他的目光望去,突然抓住了他的手腕,指尖冰涼:“你看,圖騰柱旁邊......有腳印!還有兵器的碎片!”
眾人湊近了些,果然見地上有幾個巨大的腳印,深陷進岩石半寸有餘,邊緣還凝著黑色的霜。
金芷蹲下來,用指尖碰了碰那霜,立刻縮回手,指尖已泛起詭異的青紫色:“是那些被妖氣浸染過得,那些塵影族巫師的黑暗的氣息,帶著蝕骨的寒氣,應該是幾個時辰前留下的。”
阿牛握緊了破甲錘,錘身的血汙已經乾涸,此刻在閃電下泛著暗褐色的光,指節因用力而發白:“孃的,這幫孫子還沒退乾淨?礫閃族的人怕是......”
秦風摸了摸臂上的紋章,熱度傳到了他的手指之上,像守脈人的手在輕輕推著他不斷前進。
他想起塵影族戰士臨終前留下的石牌,想起了石巨人族戰士用身體擋住那些暗影族傀儡的背影,聲音沙啞卻堅定:“不管是甚麼,我們都得過去。”
他抬頭望著那座被雷霆環繞的山峰,峰頂隱在烏雲中,彷彿隨時會砸下毀滅的怒火,“鎮妖石在等我們,三族的印記在等我們,還有……凰兒、小鳳、雪彤和冰羽,也在峰頂等著我們回去。”
靈兒從自己的白色裙子的衣角上,撕下來一塊還比較乾淨的布料,上面還有繡著半朵未完工的冰蓮。
她小心翼翼地替秦風裹住了腿上的傷口,布料邊緣的絲線蹭過了傷口,秦風疼得倒吸一口冷氣,卻見她睫毛上沾著灰塵,鼻尖紅紅的,像只受驚的小兔子。
“你不能再著急了,先休息一下,把傷口處理一下。”她輕聲說,手指輕輕的掠過了秦風小腿的面板,然後扶住了秦風的胳膊,幫他支撐著身體的一部分重量。
秦風感覺小腿一陣酥麻,心下一蕩,卻讓他感到了一陣莫名的心安,輕輕的拍了拍靈兒的小手,柔聲道:“沒事,我還能行。”
金芷突然抽出了承影劍,劍身上的裂紋在閃電下格外明顯,像蛛網般蔓延。
但她的眼神卻像劍刃一樣鋒利:“還是先走出這裡吧,再晚的話,瘴氣會更濃。”
她率先邁出一步,靴底踩碎中了一塊枯骨,發出了清脆的聲響。
阿牛扛起破甲錘,跟在她的後面,回頭對秦風說:“秦風哥,我很有力氣的,要是疼得厲害,就說一聲,我扛你上去。”
秦風笑著點頭,卻悄悄的把重心往自己這邊移了移,靈兒的胳膊已經在微微發抖了。
他們走進了瘴氣層的時候,天色突然就開始暗了下來,像被罩上了一層浸了墨汁的紗幛。
瘴氣是深灰色的,沾在面板上還有些發涼,呼吸間帶著一股腥甜的味道,像腐爛的野果混合著鐵鏽。
靈兒忍不住咳嗽起來,咳得肩膀發顫,趕緊捂住嘴,指縫間還是溢位了幾縷血絲。
正在這時,阿牛突然低喝了一聲:“小心腳下!”
眾人低頭,只見腳下的岩石不知何時開始變得滑膩,仔細一看竟是那些屍體的殘骸被瘴氣腐蝕後形成的粘液。
他們一路向前,就這樣走了大約有一個多時辰,直到秦風的意識都似乎有些模糊了的時候,他終於看到了礫閃族的圖騰柱。
那圖騰柱有十幾丈高,用整塊黑曜石雕成,上面刻著礫閃族的古老紋路,頂端的閃電標誌泛著暗金色的光,像一把插向天空的怒劍。
圖騰柱旁邊還躺著幾個礫閃族戰士的屍體,身上的鎧甲已經破碎,胸口插著黑色的匕首,匕首柄上纏著暗紫色的布條,血流了一地,在瘴氣中凝結成了暗褐色的硬塊,幾隻烏鴉正在啄食他們的屍體。
靈兒捂住嘴,眼淚一下子就掉了下來,砸在了地上的血漬裡,暈開了一小片淡紅。
秦風蹲下來,輕輕的合上了其中一個戰士那圓睜的眼睛,那戰士手指還保持著握斧的姿勢,指骨因用力而突出,他的面板已經涼透,但臉上還帶著憤怒的表情,像是在死前還在憤怒的嘶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