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宸王來的比想象中更快。
幾乎是裴亦行收到情報的半個月後,一行人就已經出現在京都城外了。
陛下病重,當日無法接待,便讓昭王接待,信王裴亦行跟陪同,
此番的安排,信王沒弄懂為甚麼,但裴亦行心中清楚。
父皇是知曉六皇弟跟卓娜的關係,故意試探金宸王的意圖的。
如果他真的為聯姻而來,那麼目標也只能是六皇弟,那麼就輪到看六皇弟的表現了。
北狄——
從不是聯姻就能安分守己的國度。
甚至會以聯姻之名,故意麻痺他們,暗中磨刀霍霍,以圖大舉進攻。
“這段時日,京都只怕不安全,你少出門。”臨出府前,裴亦行特地叮囑溫言。
這段時日,他的暗衛一直跟隨著祝惜霜。
發現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
祝惜霜此人就像是有天道幫助般,即便上次在公主府發生了那種事情,被人懷疑故意下毒,亦或者故意隱瞞不報,明明是重大事故,該遭受眾人的遠離唾棄才對,
可這段時日的發展卻截然相反。
祝惜霜不僅沒有被孤立,反而又接二連三的無意中救了幾位高門老夫人。
即便掌權夫人對祝惜霜有所不滿,卻也無法左右老夫人的心意。
祝惜霜不解釋,不辯解,一副只一心為救人的樣子,在京都周旋,逐漸的打破了先前在七公主府上的不好印象。
再加上文小姐站出來做擔保。
如今,京都竟然有不少人都扭轉了想法,覺得祝惜霜是個不錯的人,並與之交好。
甚至於,裴敏那麼性子傲的人,也暫時與祝惜霜何解,邀請她去府上兩次。
若是換做旁人,裴亦行說不定會欣賞一番,與之交好,說不定未來能有用,但……換做祝惜霜。
裴亦行只覺得很彆扭,
這半個月的事情,似乎都是為了祝惜霜留在京都而強行發生的。
否則,誰家高門老夫人總會無緣無故在外出事,且都那麼巧合的被祝惜霜救下。
別人覺得理所當然,他只覺得毛骨悚然。
像是有一隻無形的大手,在操縱這一切。
溫言看著裴亦行難得的叮囑,眼睛彎了彎,像一隻乖巧的貓咪收斂了爪子,“好,我都聽王爺的。”
才怪,裴亦行前腳出府,她也離開了。
早在十天前,趙書雁就邀請她去丞相府,
原因自然是趙小安在家裡鬧騰想要見她,只是趙小安恰好病發,被強行留在府上休息,直到昨日好一些,趙書雁又發來了請帖。
溫言挺喜歡趙小安,自然答應。
巧兒跟著小姐身後,欲言又止,
小姐膽子好像還是很大,不過好在,只是去見趙小姐,不是去見其他人,巧兒想想覺得倒也能接受。
靖王府跟丞相府離得並不遠,溫言並沒有乘坐馬車,而是叫了頂轎子。
巧兒伴在旁邊,嘰嘰喳喳的跟小姐說著外面的事情,溫言倒也不覺得無趣。
“滾開,擋甚麼路。”突如其來的呵斥聲,打斷了巧兒歡快的聲音,隨後東西倒塌的聲音跟鞭子抽打的聲音混合響起。
“嗚哇哇——”路邊小孩驟然看到這場景,被嚇得哇哇大哭了起來。
婦人見狀,驚恐的捂著小孩的嘴,不敢再發出聲音。
只是擋了一點路,就被抽打,要是哭聲惹到貴人,她的孩子可經不起一鞭子的。
小孩的哭聲被捂住,其他百姓也紛紛退後幾步,誰也不敢靠近。
“發生何事?”溫言問道,
巧兒小臉上露出憤怒之色,“是一群蠻人,竟然當街打咱們得百姓。”
巧兒知道這幾日會有北狄的人來,
可沒想到他們竟然如此膽大妄為,當街就敢欺辱百姓,真是太過分了。
溫言俏臉霎時一寒,滿是憤怒,
真當他們沒人了?
她掀開轎簾,森冷的目光直接看向了一行七八人當中,穿著最為矜貴的男人身上。
“是孛兒赤骨,金宸王的長子,他生性兇狠,無情,對女人一向如玩物,唯獨對祝惜霜不一般。”書靈解釋道。
溫言冷哼一聲,甚麼只對祝惜霜不一般。
不過是被女主的光環所控制罷了。
一個能被控制的人,本就不強大。
“住手!”溫言下了轎子,就冷聲呵斥出聲,“此乃大冀的境內,容不得爾等在此放肆!”
正義的聲音驟然出現,百姓們也紛紛看了過來。
有人認出是靖王妃,眼底皆寫滿了驚訝。
傳聞靖王妃就是個紅杏出牆的女人,雖然幡然悔悟回靖王府,但汙點一直都在,尋常百姓也都對此不屑,沒想到竟然靖王妃還有如此骨氣的一面,
孛兒赤骨眯著帶著血性的眸子,看著朝著自己走來的嬌小女子,眼底閃過一抹玩味,
都說大冀的女子都是水做的,
都不用他動刑,對方就能嚇得腿軟,沒想到還有個骨頭硬的,真是想讓一寸寸捏碎她的骨頭啊。
書靈,“他對你有惡意。”
溫言嗤了一聲,“他對誰沒惡意。”
一個骨子裡就嗜血的人,已經沒了人性,若不是被女主光環影響,也不會對祝惜霜不一般。
這樣的人,指望他做個人,不如找個機會弄死他,讓他下輩子再投胎來得快。
書靈對此啞口無言。
赤骨的確嗜殺成性,要不是對祝惜霜一心一意,早就被當做反派了,
“你,可知道本公子是誰?”赤骨瞧著溫言一步步朝著自己走來,高坐在馬背上的他,微眯著眸子,聲音冷冰冰如滑膩的蛇般朝著溫言捲了過去。
溫言顧忌形象,沒翻白眼,聲音清冷,
“一個當街行兇的歹徒罷了。”
“巧兒,去府衙報案,就說這裡有人當街行兇,需當街抓捕。”
孛兒赤骨臉上的玩味一滯,這女人竟然真的敢抓他?真是有趣。
粗糲的指腹摩挲著鞭子,他在想,要是這一鞭子抽過去,這女人是會當場死了,還是哭天喊地的求饒。
他很想知道。
手中的鞭子,也隨著他的心意朝著溫言飛了過去。
破空的聲音陡然出現,溫言眸色冷了冷,赤骨竟然敢對自己下手。
“王妃小心。”容歸航的聲音突然響起,溫言的身體也被撞出去一米。
恰好躲開了這一鞭子。
但容歸航卻被抽中了手臂。
頓時鮮血淋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