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馬球場上的氣氛越來越熱烈,溫言注意到祝惜霜臉上的神色也逐漸不太對。
她偏頭在裴亦行的耳邊小聲說道,“估計快了。”
馬球賽分為上下兩場,中場休息之後的下半場氣氛是最為熱烈的,彼時,是以天長書院領先兩球,信王這一隊則稍微差一些,他們現在最想做的事情便是追回球數。
在這個時候即便激進一些也是正常。
更何況,這本就是劇情中的事情,祝惜霜只是替換了一個人罷了,信王落馬並非她做手腳,就算之後查也絕對不會查到她的頭上。
這一招簡直天衣無縫。
裴亦行點了點頭,他也一直在關注著馬球賽,雖不清楚祝惜霜的目的是甚麼,但他跟溫言想法一致,祝惜霜絕非善茬。
就當兩人聚精會神等著事情出現時,
馬球場上,溫遊的馬突然發起了狂,高高揚起的馬蹄幾乎要將他摔下去,溫遊慌了一瞬,冷靜的勒住韁繩,想讓馬兒儘快冷靜下來,
但馬兒此時已經徹底發狂了,根本不管不顧,
溫遊控制不住,只能大喊,“快,快都散開!”
可彼時,兩隊人馬都已經混亂在一起爭奪馬球,想要飛快地離開溫遊,根本不可能。
容歸航面容冷峻,對溫遊喊,“控制馬,朝著後臺去。”
那裡離得比較遠,就算馬兒衝得再快,也有緩衝的距離,也足夠後臺的人們能反應過來,幫助溫遊控制下馬。
可他沒想到的是,溫遊的馬已經徹底失控,根本無法控制。
眼看就要衝向觀眾臺,容歸航沒辦法,情急之下只能跳向溫遊的馬背,兩人一起,用盡了力氣,將馬頭調轉了方向,
原本驚慌的百姓們,這才放下心,
沒事就好,剛剛那一下,他們還以為馬要衝上來呢。
可馬不朝著觀眾臺,卻依舊沒有被兩人控制住朝著該去的方向,而是紅著眼睛,衝向了離它最近的信王。
信王眼神一冷,該死的畜生,竟然敢把他當做目標,真是可惡,
他揚起馬鞭,準備喝退發狂的馬,
但根本沒有用,
發狂的馬依舊瘋了一樣衝向信王,信王這才勒住韁繩,準備離開,但兩方的距離實在太近了,且瘋馬速度極快,根本沒辦法完全躲開,
信王心瞬間一涼,
完了,今天怕是要被馬踐踏死了。
該死的溫遊還有那個沒眼力見的學子,竟然沒有控制住馬!
若是他沒有死,一定要好好的收拾這倆人。
狂奔的馬濺起的腥土幾乎就在眼前,溫遊跟容歸航也心都涼了。
溫遊很後悔自己沒聽從姐姐的話,
可一切都已經晚了,
溫家今日勢必要為他的行為而遭難。
“那是……”觀眾臺上,突然爆發出一陣驚呼聲,所有人的眼睛都瞪大了,不敢置信的看著突然出現,且飛速朝著信王和瘋馬去的人。
“是靖王,他怎麼會在這裡。”有人認出了裴亦行,很是驚訝的問出了所有人關心的問題。
不僅僅是裴亦行出現在這裡,
更是靖王為甚麼會不顧一切的救信王。
他們不是競爭對手嗎?
祝惜霜也在裴亦行出現的瞬間,猛地站直了身體,她眼底有著不敢置信,還有憤怒,
溫游到底給裴亦行灌了甚麼迷魂藥,居然讓裴亦行冒著這麼大的風險去救人。
她惡狠狠的轉頭去瞪溫言,
卻沒有看見溫言。
人呢?
“在找本王妃?”溫言的聲音突然出現在祝惜霜的身旁,祝惜霜愣了一下,剛準備轉頭罵溫言,臉上就被狠狠抽了一巴掌,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做了甚麼,本王妃告訴你,只要我不死,你那些小把戲都上不得檯面。”
“溫言,”祝惜霜眼睛猩紅地看她,“你別得意,靖王遲早是我的。”
溫言冷笑,“如果有一天真的是你的,那也一定是我不要的,你只配撿我不要的。”
祝惜霜怒不可遏,“你根本不愛靖王,你憑甚麼有臉當靖王妃。”
溫言白了她一眼,
當然憑藉她的家世啊。
如果她家世不夠,就算五年前她算計了靖王,下場也絕對十分悽慘,而不是當上靖王妃。
也只有祝惜霜才會做夢,以為甚麼人都能坐靖王妃的位置。
不過哪怕她說的再清楚,祝惜霜依舊不會覺得自己的身份地位遠遠不能跟裴亦行並肩。
她也懶得跟她廢話,又給她一巴掌,“這兩巴掌只是一點利息,下次再敢對溫家下手,我會打斷你的四肢,讓你一輩子都拿不起針當不了大夫。”
“別忘了,本王妃身後可是整個溫家跟靖王府,能人眾多,廢掉一個醫女的手罷了,輕而易舉。”
溫言說的囂張又理所當然,
彷彿就是一件極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可偏偏這又是最為真實的事情,祝惜霜又驚又怒,卻又很清楚的確不能跟溫言硬拼,最後只憋出地吐出一句話,“你別得意太久。”
溫言挑眉,“你先看看場上。”
祝惜霜這才回過神,視線看向馬球場,
原本發瘋的馬,不知道甚麼時候已經奄奄一息的躺在地上,溫遊跟容歸航則互相攙扶著從地上起來,兩人都受了驚嚇,卻不忘去看望同樣受了驚嚇的信王。
而裴亦行則已經站在了跌坐在地上的信王面前,
祝惜霜愣住,旋即臉上蔓延上驚喜,“信王還是摔下馬了。”
信王這次摔得十分嚴重,宮中御醫都束手無策,唯有她才能救信王,從此之後,信王便是她其中一個靠山。
她再也不用擔心忠平侯要追殺她的事情了。
她激動地攥緊手心,彷彿已經看見了自己光明且美好的未來,可就在這時,溫言略帶譏諷的聲音傳來,“祝姑娘還是睜大眼睛好好看吧。”
甚麼?
祝惜霜懵了,看甚麼,信王不是跌坐在地上嗎?絕對是墜馬了啊。
然而就在她想不明白的時候,
信王竟然一瘸一拐地站了起來,一臉意味深長的拍了拍裴亦行的肩膀,即便隔著遠,卻依舊能讓人看得出來,他並沒有甚麼大礙!
祝惜霜心驀然一沉,
信王的恩情,沒了,她該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