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名的直覺告訴她,手心中的東西能夠救她。
祝惜霜心跳如雷,生怕外面的人發現,嗓音壓著緊張,“滾,滾出去。”
手中的藥碗卻被扔出去。
門是開著的,萬一暗中有眼線,會被看見,因此,她不敢正大光明地看手中紙條究竟寫了甚麼,
她假裝滿臉憤怒的喝著藥,喝完照常將碗扔在地上,呵斥丫鬟離開。
一切如常,丫鬟收拾完碎片才退了出去。
門關上,
祝惜霜迫不及待地躲進被窩裡,藉著僅剩的一縷光,看清紙條上的字,她的瞳孔倏然睜大,身體也不由自主地微微顫抖起來,
難怪,難怪這幾日來她的腿依舊沒有好。
原來是秦承做的手腳,
他要的就是一個斷了腿的人,他喜歡的便是身體有殘疾的女子!若沒有殘疾,他也會弄成殘疾,這些年來,他暗地裡弄殘了不少女子,有人經受不住長年累月的精神折磨,選擇自戕。
別院中盛放的花園下,埋葬著她們的屍首。
祝惜霜則是他現在盯上的最特殊的人,他想看看殘了後的祝惜霜能不能自愈,亦或者想看身為大夫的祝惜霜面對這種情況會如何崩潰。
變態!他就是個變態!
祝惜霜身體不住地顫抖,難怪秦承來的時候總會關心她的腿,明明是關心,卻讓她有種被毒蛇攀爬而上的黏膩恐懼,
到現在她才真正知道原因。
祝惜霜死死咬著下唇,她想嫁的人是裴亦行,想成為的也是高高在上令人羨慕的靖王妃,而不是一個癱子世子妃,一輩子蹉跎在後宅之中,日復一日,直到受不了自戕。
她一目十行的看到最下方,幾個字,緊緊的盯著,似乎要盯出個窟窿,
“若你想逃,夜半時分,狗叫三聲。”
落款是溫言。
這一瞬,祝惜霜覺得她被溫言耍了!
她不可能這麼好心救自己,尤其還用這麼侮辱辦法讓她表明態度。
可心裡另一個念頭讓她相信,溫言當真好心救她才有鬼,她侮辱自己卻又救自己,分明是想當上救命恩人後,再高高在上藐視自己,讓自己放棄靖王。
如此做法才該是溫言。
祝惜霜很想讓溫言放棄這個念頭,可她更怕真的一輩子留在這裡。
左右思忖了許久,祝惜霜決定學狗叫!
只要離開這裡,她不承認就沒人知道這樁往事。
夜半,
外面看守的人也放緩了腳步,只躲藏在暗處看守著祝惜霜,祝惜霜則開啟了窗戶,繃著一張臉,嘴巴張了張,沒發出聲。
她緊了緊拳頭,暗暗勸自己別怕,
只是丟臉一些而已,總比一輩子待在這裡的好。
給自己做完心理建設了後,祝惜霜才輕輕地如同小奶狗一樣,糯嘰嘰地叫了起來,
“汪汪汪。”
秦家下人:“……”
祝姑娘莫不是被關久了,瘋了?
可除了不讓她離開,少爺可是並沒有管過祝姑娘,還好好伺候著,每日按時給藥治病呢,怎麼會就瘋了?
沒有回應,祝惜霜心裡著急,
溫言不會在騙自己吧?
還是說,叫得太小聲了,溫言的人沒聽見?祝惜霜是真的怕了不敢耽擱,聲音逐漸大了起來,
汪汪汪的聲音不絕——
秦家下人從一開始的呆滯,到後面的惶恐,最後趕忙去請少爺。
祝姑娘瘋了。
一個瘋了的姑娘可當不得侯府的世子妃啊。
秦承聽到這個事情,眉頭緊蹙了起來,這幾日他覺得祝惜霜是個有心氣的人,本以為能夠承受改變,怎麼才幾日腦子就承受不住了。
他眼底劃過一抹陰翳,
若真承受不住,那不如趁早扔出去,省得玷汙他的地方,但眼前劃過祝惜霜那雙倔強的眼眸,他又有些捨不得。
他輕嘆一聲,“瘋了也找人治好。”
這些年來他唯一看中的也只有祝惜霜了,為了她,他寧願冒險殺了溫言當做聘禮。
祝惜霜怎麼就不能為了他,忍一忍呢?
祝惜霜不可能忍的,她現在只想得到回應,叫了許久,外面總算有了聲音,“祝姑娘別叫了,我家主子會幫你的。”
細小的聲音傳入耳中,祝惜霜差點喜極而泣。
她恨溫言,但這會兒也只能寄希望在溫言身上。
“不過我家主子需要祝姑娘幫個忙。”
祝惜霜哪裡敢不答應,瘋狂點頭,“好,甚麼忙我都幫。”
那道聲音傳入耳中,“找到秦承殺人藏屍的證據,和地點。”
祝惜霜心裡咯噔一聲,她腿根本無法行走,怎麼找證據。
溫言分明是在為難她,
她想質問溫言是不是在戲耍她,可她又不敢大聲質問,怕被人發現,只能看著窗外,想找到說話的人。
“在看甚麼?”秦承的身影出現在門口,祝惜霜本能地打了個冷顫,
變態,瘋子。
祝惜霜生怕他當場表演個瘋了,把自己腿剁了,那樣就真的迴天無術,她擠出一抹笑,想要穩住秦承,“沒,沒甚麼,只是看外面月亮很漂亮,想出去看看罷了。”
秦承眯了眯眼睛,“方才我聽人說你在,學狗叫?”
危險的氣息籠罩著祝惜霜,她心裡猛地一咯噔,秦承不會覺得自己瘋了,把自己殺了吧?
她趕忙搖頭,“只是想養一隻狗,突然間覺得狗叫十分可愛,但是又看不見,所以才……”
她擠了擠笑,“你能帶我去看看月亮,再送我一隻狗嗎?”
毫無邏輯的話,讓秦承臉上露出一抹笑,聲音裡帶著幾分詭異,“好,只要是你說的我都答應你。”
他抱著祝惜霜大步離開房間,
許久沒聞見外面的氣息,祝惜霜眼淚都要掉下來了,但怕秦承惱羞成怒,只能靠在他的肩膀上,小聲道,“多謝你。”
“你可知我對你做了甚麼事?”秦承冷不丁說道。
祝惜霜不明所以,“何事?”
“你不喜歡溫言,我便派人去殺溫言,不過她命大,活下來了。”秦多少有點可惜,為甚麼人沒死,若是死了,祝惜霜現在更高興。
也不會腦子壞了,學狗叫。
這是他的失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