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然恨死了溫言。
他的手現在依舊拿不穩毛筆,日後他還怎麼吟詩作對,怎麼寫好奏摺,怎麼當上內閣。
看著手上一層層包裹的紗布,他眼底迸發的恨意越發濃郁,他想報仇,但只要想想靖王的身份地位,他就有種深深的無力感。
他只是個小小的進士,如今的知縣位置還是靠著七公主才得來的,否則他就要被髮配到寒州。
這樣的他怎麼能對付得了靖王。
日益增長的恨意,讓他在七公主提出要他入贅的剎那,他恨得發狂的腦子連想都不想就答應了下來。
裴敏看不起周明然,隔著簾子語氣高高在上,“本宮腹中已有孩兒,你須得配合本宮將他生下。”
難怪七公主找他。
合著是讓他當綠頭龜。
周明然心裡再度湧起無力感,權勢,他要權勢!
唯有高高在上的權勢才能讓他掌握主動權,當他站在那個高位,七公主也得看他的臉色。
“下官明白。”周明然掐著掌心,讓自己表現得高興些,“下官一切都聽公主吩咐。”
裴敏對他逆來順受的模樣,很滿意。
長相也入她的眼睛,連日來的煩悶在這一刻好了許多,“本宮會向父皇請旨,往後你就跟隨本宮,保你前途無量。”
……
七公主要成親了。
成親的物件還是周明然。
這一訊息傳出,不少人都驚呆了,實在是……周明然的身份眾人皆知,那可是跟靖王妃有過桃色關係的,七公主怎麼千挑萬選了這麼個人。
轉念一想,七公主前段時日的事情,雖訊息被壓了下來,但世家之中誰人不清楚,正經貴公子沒有人會娶七公主。
如此想想周明然的確很合適。
溫言聽到這個訊息,不由感慨,“書靈,你說的對,世界的力量很強大,七公主最終還是嫁給了溫言。”
兜兜轉轉,真是令人感慨。
書靈撓了撓頭,“可是過程不對啊。”
周明然應該是坐上了尚書的位置,八抬大轎尚了公主,而不是像入贅公主府。
溫言不在意,“過程不重要,結局對了就好。”
就像祝惜霜跟裴亦行的感情發展,哪怕有必須經歷的劇情,但只要過了那一段,就可以隨意更改。
書靈很無語,但也無可奈何,它湊到溫言身邊道,“我檢測到京都內有一股不屬於這個世界的波動,你答應我的,得去阻止。”
不屬於這個世界?外世界來者。
“人在哪裡?”溫言懶洋洋的身體倏然坐直了,她還真的有點期待外來者是甚麼樣子呢。
書靈搖頭,“我沒查出來,只是感覺到了,之後就消失不見。”
“而且這股波動如果很大,我也不需要你幫忙了,世界意志會趕走他們的。”
也是。
溫言再次懶懶地躺了回去,既然沒辦法發現,那就等一等,反正遲早會見到,當下關心外來者,不如關心祝惜霜的一舉一動。
這幾日,裴亦行不知道在做甚麼,每日早出晚歸,她根本見不到人。
偶爾見到,也都是匆匆忙忙,一句話都說不上。
要不是書靈說他跟祝惜霜沒見面,她都要懷疑男女主偷偷培養感情了。
“女主……在躲避北狄的追殺。”書靈說到這裡徹底不管了,反正它這個書靈完全沒有潰散的樣子,那麼,誰當女主都無所謂。
溫言眼睛鋥亮,“北狄的人追殺過來了?”
真快啊,這才多久。
書靈抽了抽嘴角,快嗎?北狄本就在京都有暗探,得知卓娜被人迷暈被崇安帝關住,要跟北辰王談條件。
北辰王都要氣死了。
他沒辦法殺了崇安帝洩憤,溫言也整日在府中不出去,最容易洩憤的便是祝惜霜。
之所以沒殺死祝惜霜,還是因為女主光環讓她逢凶化吉了。
“我可以去看熱鬧嗎?”溫言在府上百無聊賴,裴亦行不在,她覺得府中甚是無趣,不如圍觀祝惜霜被追殺。
書靈覺得她真是閒的,然後告訴她祝惜霜躲到了忠平侯世子的別院中。
溫言:?
“秦承不知道她跟秦節的事情?”她問。
書靈:“知道……”
它無奈地語氣讓溫言瞬間明白了,“他也是男配之一,不論祝惜霜做了甚麼,都會向著祝惜霜,對嗎?”
書靈自閉了,其實秦承不是祝惜霜的配角,但秦節死了,總得補上新的男配,才能讓女主繼續成長下去,否則在男權的社會,一個鄉下醫女如何能一步步爬上令人仰望的位置。
既然是這種劇情,溫言就不去湊熱鬧了。
她怕秦承跟秦節一樣,發了瘋的要殺她,一次就算了,她不會第二次將自己置於危險之中。
彼時,
祝惜霜僥倖死裡逃生,胸口中了一刀,渾身是血,迷迷糊糊間不知道撞進了誰的懷抱,只記得自己呢喃了一聲,便徹底昏了過去。
秦承往日最不喜別人靠近,但這個莫名撞到他的女子,他竟奇異地不想推開。
“世子,小的這就將她拉走。”隨從趕忙說道。
他只是走神了一瞬間,哪兒冒出來的女人。
秦承擋開了隨從的手,沉穩地臉上無波無瀾,看不出喜怒,“去找個大夫。”
說完,他打橫將祝惜霜抱起來,長腿邁向別院,凡是路過的下人眼底均有幾分驚異,旋即低垂下頭,不敢窺視世子的行為。
隨從茫然了一瞬,趕緊按照世子的吩咐去找大夫。
祝惜霜這一昏睡就是三日,秦承三天來寸步不離,就連喝藥這種小事都是他親自來。
任誰都能看得出來,世子對這位姑娘的不同之處。
沒人敢對世子的行為有異議,只是好奇這位姑娘究竟是誰。
隨從也納悶,但很快就知道了,“世子,這位姑娘便是跟四少爺有關的那位祝惜霜,四少爺至今找尋不到,恐遭了害。”
兇手大概便是這位。
侯爺派人跟著祝惜霜許久,愣是沒找到四少爺屍首下落,實在是奇怪。
秦承聞言隻眼眸深深的看著昏睡不醒的祝惜霜,良久,才開口,
“讓父親不必再查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