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惜霜手像被火燙了,鬆開,“我沒有,我只是……”只是甚麼,她也不知道為甚麼想抱走這個孩子,本能讓她這麼做罷了。
想了會兒,她目光落在小孩蒼白的臉上,一臉正色,“小孩好像身體有病,我是大夫,可以幫他醫治。”
說著她又想上手去搶趙小安,溫言早就防備她這麼做,稍微轉身就躲過她的手,冷著臉道,“孩子有病我當然知道,但他現在已經沒事了,不需要你再來醫治。”
祝惜霜心裡著急,
直覺催促她必須儘快把孩子抱到手,
“你不會也是人販子吧?”溫言一句話就讓祝惜霜的心思釘在原地動彈不得,她趕忙擺手,“不是的,我不是人販子,我真的是大夫。”
她為了讓人相信,特地給別人看她隨身攜帶的藥箱。
圍觀人的眼神微微變了變,再看溫言懷中孩子的確臉色蒼白得過分,紛紛勸說道,“姑娘,小女大夫或許真的覺得孩子有問題,還是讓小女大夫看看吧。”
“對,就該看看。”有人幫忙說話,祝惜霜的底氣瞬間足了,看向溫言的眼神裡都帶著幾分自傲,“要是你不讓我看,孩子出甚麼事可別後悔。”
“反正我沒見過哪家大人不關心孩子身體的。”
她故意假裝喃喃自語,明裡暗裡懷疑溫言別有用心的話,清晰傳入四周人的耳朵,大家家中都有孩子,想想如果是自家孩子被拐,受了驚嚇,有大夫說要給孩子看看,他們巴不得給人磕頭,怎麼會再三推拒,
除非這人也有問題。
“姑娘,咱們這裡這麼多人,衙差也在,小女大夫應該不是人販子,讓大夫看看吧,萬一孩子受到驚嚇怎麼辦?”
“沒錯,我看你也不是孩子的家人吧?否則怎麼會一點不顧及孩子身體。”
“人大夫都說孩子臉色不對,有問題,你還堅持不看,你不會也是人販子吧?賊喊捉賊,在我們眼皮子底下把孩子帶走?”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的,方才堅定站在溫言這邊的人,倒了一大半到祝惜霜那邊,他們看溫言的眼神更加警惕。
畢竟祝惜霜帶著藥箱,相貌不俗,看起來就讓人心生安定,而溫言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連臉都沒露出來,誰知道長甚麼樣子。
若這也是人販子的偽裝,他們把人放走豈不也是幫兇?
大家對這種事不能容忍,虎視眈眈的盯著溫言,必須讓她給個結果。
溫遊氣得不輕,好心做好事,怎麼還反被人構陷,
真是一群無知的人,別人說甚麼都相信,但其中最令他感到厭煩的是祝惜霜,
擺明的來搶功勞,還慫恿路人,真是讓人反感,
偏偏溫言還一直給他使眼色,讓他別衝動,他更憋屈了。
眼看著這麼人不相信,衙差也抓著倆人販子來到溫言面前,讓她拿下偽裝,隨他們去公堂做筆錄。
“不能走,孩子的病不能耽誤。”祝惜霜堅持道,現在人多,她必須得把自己的名聲打出去。
她暗自慶幸,幸好這人包裹的嚴嚴實實看著就不像是好人,否則今天她可能真的要錯過這個小孩了。
雖然她不清楚這小孩是甚麼身份,但想來不簡單。
就跟靖王裴亦行一樣,讓她光是看見就覺得必須得到的衝動。
“哎——”人群包圍中,溫言抱著趙小安輕輕嘆了口氣,搖頭,“本想隱瞞身份救個小孩罷了,為何非要我亮出身份呢。”
眾人:“……”
你誰啊?真以為所有人都認識啊。
祝惜霜卻猛地心中一跳,她盯著那張被包裹嚴嚴實實的臉,怎麼都想不出究竟是誰。
“你……”
衙差們也問,“你是?”
溫言拍了拍趙小安的後背,安撫了一句後交到溫遊手上,不疾不徐地將帽子,圍巾一一拆了下來,
那張豔麗絕頂的臉就這般出現在眾人面前。
圍觀的驟然被她的絕美容顏驚到,發出驚呼聲,本以為偽裝成這樣的是個相貌一般的女子,沒想到竟然長這般好看。
“這,她是靖王妃!”
人群中不知是誰喊了一聲,人群瞬間譁然。
靖王妃?別的王妃他們可能沒印象,但靖王妃他們的印象可太深了,這五年她做了多少荒唐事,大家翻來覆去的唸叨,早就對溫言熟悉無比。
猛然間,常年唸叨的紅杏出牆王妃,竟然當街救被拐的小孩。
這兩件事放在一起,怎麼看怎麼令人感到驚訝。
這……不對啊!
紅杏出牆的靖王妃怎麼可能會隱姓埋名的救小孩呢,眾人只覺得不可思議很荒唐,偏偏事實擺在眼前,容不得他們不信。
溫言歪頭問祝惜霜,“祝姑娘現在還懷疑本王妃是人販子嗎?”
祝惜霜心裡震驚無比,為甚麼又是溫言!
上次就是她搶先一步救了裴亦行,還當面拆穿她假冒功勞,如今又是溫言搶先一步救了這小孩,她為甚麼總跟自己作對!
“這小孩乃是相爺老來子,乳名小安,本王妃在他出生時曾抱過他,也當得起他一聲姐姐,今日見他被人拐走,救他是本王妃身為姐姐該做的事情,但涉及相府,本王妃不願事態擴大,才想趕緊離開,不知這樣的解釋,祝姑娘可還滿意?”溫言笑盈盈地問祝惜霜。
看著對面的人臉色一點點蒼白起來,眼底掩飾不住的震驚跟後悔。
溫言心裡暢快極了。
甚麼女主的機緣,她不信,她就算是惡毒女配也要勇於去搶機緣。
到自己手的就是自己的。
“靖王妃。”兩個衙差得知溫言的身份,面上的警惕化為恭敬,“王妃救趙小公子實乃大義,我等佩服。”
溫言擺手,“小事,小事,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罷了。”
“你們將人帶走吧,他們手裡說不定還有其他小孩,得儘快找回來,本王妃還有事,先走一步。”溫言總覺得暗處有一雙眼睛盯著她。
盯得她脊背發涼,毛骨悚然。
要不是得交代清楚,她現在就想拔腿跑了。
但不等她跑,視線中就出現了一道鴉青色頎長身影,周身冷冽的氣勢,讓溫言的心咣噹一下沉下去。
糟,被裴亦行抓正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