額頭上的傷本來就不嚴重,巧兒怕到了醫館露餡,拉著婆子說話,沒讓她進去看著小姐治病。
婆子也沒功夫閒聊,按照吩咐把人送到掉頭就回王府了。
巧兒舒了口氣,進去後,就看見自家小姐坐在椅子上,一臉凝重。
“小姐,可是有甚麼問題?”巧兒問。
溫言點頭,“有問題,很有問題,我的苦肉計竟然一點用都沒有,我得再想其他辦法,否則王府可能真的回不去了。”
巧兒:“……”
憑藉小姐這幾年的所作所為,王爺沒直接把小姐休了,已經算脾氣好了,怎麼可能輕易改變對小姐的看法。
“那小姐打算如何?”
“苦肉計不行,那就用別的計謀。”溫言說道,醫館人來人往的太多,她不方便說。
反正裴亦行給的銀兩不少,足夠她買兩身衣服,找間客棧,定了間上房後,叫了水,主僕二人依次洗漱完,才面色嚴肅的坐在桌子前商議道,
“雖然本小姐從小就認識裴亦行,但他年少就去戰場,常年不歸,就算回來,也是極其冷漠,完全不近女色,以我對他的瞭解,就算他不小心被我算計與我成親,也絕不可能,在知道我與周明然私奔,還不一紙休書休了我。”
“他肯定有不休我的原因,當務之急,咱們得先明白他為何不休我,再想辦法接近他!”
“烈女怕纏郎,我不信他會真不鬆口。”
巧兒覺得小姐想的太簡單了,猶豫了片刻道,“可若是王爺休了您呢?”
門房的態度很惡劣,休書可能是世間問題。
“那就再下藥!”溫言攥了攥拳頭,一次不行再來一次!
她纏定裴亦行了。
夜色越濃,
溫言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的想著該怎麼接近裴亦行,扭轉印象,扭轉不了,該怎麼給他下藥。
真是個難題。
她大好的開局,怎麼一路變成這樣了,那五年她究竟發了甚麼失心瘋。
為何她一點記憶都沒有。
溫言百思不得其解時,眼前突然出現一本發著白色光芒的書,正懸空漂浮在她的眼前,
不等溫言反應過來,那本書飛速隱入溫言眉心之中。
隨著書頁不斷翻動一行行字映入眼簾,
溫言心也越來越冷。
她所在的世界,竟然只是一本書,書中女主角名為祝惜霜,是周明然的青梅竹馬,雖生活在鄉野之中,卻生來就伴隨著金手指隨身空間,並且十分聰穎學的一身醫術,有名氣,進京都後,無意中救了病重毒發的裴亦行,又性格爽朗,交了不少朋友,贏得了京都中所有人的認可,排除了她這個惡毒女配下堂妻製造的萬難,將她推下山崖屍骨無存後,才表明心意在一起。
而痴戀祝惜霜的周明然,選擇與之結拜,默默守護,還將她的嫁妝盡數贈予祝惜霜作嫁妝,溫家為她報仇不成,反被官至尚書的周明然發現通敵叛國,滿門抄斬。
“胡說八道!我父一片丹心,怎可能通敵叛國!”溫言勃然大怒,這比說她有眼無珠,拋棄裴亦行追著周明然跑,還要讓她憤怒。
“通敵叛國的是你,溫言!”書本發出一聲蒼老的聲音,直接將溫言釘在原地,
“你為了周明然私聯北狄,之後更是送出城防圖,讓邊關十萬戰士喋血沙場,裴亦行也險些死在戰場。”
“你是啟明的罪人!”
溫言瞳孔驟然一縮,她竟然會愚蠢到不顧天下,還連累了全家!
“但我可以幫你改寫結局。”書本發出蒼老聲音,若隱似無的蠱惑讓溫言眸色冷下。
她不信天上掉餡餅,除非帶陷阱,溫言眼珠子一轉,見鬼的書本肯定知道這五年發生甚麼,她當即義正辭嚴的拒絕,動手解腰帶,要懸掛橫樑,
“我不要,既然我通敵叛國是真,我現在就去吊死自己,免得害死裴亦行,害天下百姓流離失所。”
書靈傻眼了。
怎麼會有惡毒女配不想改變結局,著急去死?
“你,別別別,你還有救啊。”
“甚麼救不救的,我溫言雖是女子但也頂天立地,一人做事一人當,有罪就認!”溫言板著臉,鏗鏘有力的說,心中冷笑。
這麼怕自己死,果然有問題。
書靈慌了,書中世界被外來者搞得烏煙瘴氣,最後會天下大亂,死傷無數,它看在眼裡心頭著急,耗費了無數精力,找了無數辦法,才找到溫言這麼一個變數,溫言不幫它,它再沒機會重頭再來了。
書靈繃不住了,泛著瑩白光芒的書本幻化出四肢,一圈又一圈緊緊抱著溫言大腿不放,抽噎著把事情原委說了一遍。
溫言:“……”
她總算明白自己那五年為甚麼那麼離譜,合著壓根不是自己,而是一個從異外世界穿來的遊魂,企圖巴結上週明然這個未來丞相,得到一段圓滿姻緣。
但這麼離譜的真相,除了自己之外,其他人根本不可能相信。
正常人怎麼可能拋棄裴亦行,選擇周明然!
溫言將書靈提了起來,眼眸微眯,“幫你,對我有甚麼好處?”
書靈一看有希望,眼睛一亮,迫不及待道,“我知道你喜歡裴亦行,他中了毒,若沒有祝惜霜必死無疑,但我可以幫你救他,如此,你就能回到王府。”
“成交。”
……
“按照劇情發展,今日裴亦行會得到一個情報出城追人,後與人打鬥時,內力壓制不住氣血,毒發。”
“他殺了敵人後,一路逃亡到青竹林,在這裡遇到剛要上京的祝惜霜。”
溫言按照書靈的指示,早早就買好了藥,躲在青竹林偽裝的枯草堆裡,
真慘,
若非坑爹的異世界靈魂搗亂,她現在還是靖王妃,享受王妃待遇,美美的在家等貌若潘安的夫君回來。
現在,她卻在這裡吃苦。
“來了來了。”書靈老成的聲音變得急吼吼,小手一指東南方向踉踉蹌蹌跑過來的裴亦行。
光看身形也知道裴亦行此刻傷的很重。
要是再毒發,溫言不敢想象裴亦行離死亡有多近。
她掀開枯草堆,抓著早已準備好的藥衝著瞳孔有些渙散的裴亦行跑去,在他意識昏迷摔倒前,將他接住,
但他實在太重,溫言接不住,兩人滾作一團,溫熱的血讓溫言徹底慌了,
“裴亦行你別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