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清和青芒離開之際,耳邊最後響起了一個溫柔疲憊卻又充滿欣慰與祝福的女性聲音,這聲音直接響徹在靈魂深處,
雖然用的是超凡生物的語言,未曾與葉清契約,但葉清卻奇異地聽懂了其中的含義:
“我的孩子……我愛你。”
光芒散去。
腳踏實地,堅實土壤的觸感傳來。空氣中混雜著淡淡血腥,焦土氣息、植物腐敗以及……一絲微弱的清新氣息的空氣,湧入鼻腔。
葉清猛地睜開眼睛,一陣強烈的光線刺激讓她忍不住眯起了眼。耳邊傳來了嘈雜的聲音——
“警戒!能量讀數有波動!”
“是時空波動!在遺骸和汙染核心上方!”
“準備戰鬥!可能是汙染核心的再次擴散!”
葉清聽見了——是陳銳指揮官的聲音,還有其他士兵的呼喝,寵獸的警戒低吼,以及儀器運作的嗡鳴聲。
“葉清?!白研究員?!”陳銳驚喜交加、難以置信的吼聲響起。
“是葉清!還有白研究員他們!他們回來了!”韓冰激動到破音的聲音緊隨其後。
葉清晃了晃還有些暈眩的腦袋,迅速掃視四周。她、白意、四名士兵、兩名研究員,一個不少,全都憑空出現在半空,然後被地面上反應迅速的鎧巖獸和地鎧山豬用岩石平臺和大地之力穩穩接住。對結斯從一名士兵懷裡跳出來,焦急地“對結對結”叫著,尋找著自己的御獸師。
“我在這!”韓冰的契約感應讓他立刻衝了過來,一把抱起對結斯,又哭又笑。
“葉清!你沒事吧?!”蘇曉、聞西岫等人也圍了上來,臉上寫滿了後怕和慶幸。
“我沒事……青芒!”葉清第一時間低頭,發現青芒雖然有些虛弱,但依舊穩穩站在她身邊,青色與銀白的眼眸警惕地掃視著周圍,尤其是下方那個陷入死寂狀態的汙染核心。它的額間稜晶微微閃爍著,似乎與母親的遺骸以及下方的汙染核心,都存在著微弱的共鳴。
“這……你們是怎麼……”陳銳快步走來,目光驚疑不定地在葉清、白意等人,以及那個依舊散發著不祥氣息但暫時安靜的汙染核心之間來回掃視。剛才那場時空異變來得快去得也快,幾乎在他們消失的同時,汙染核心就陷入了這種詭異的平靜,現在他們又突然完好無損地出現,這簡直超出了理解範疇。
“指揮官,事情很複雜,但我們現在有辦法處理這個汙染核心了!”白意強忍著激動和疲憊,快速說道,同時目光炯炯地看向青芒,又看了看那具巨大的遺骸。
“青芒……它得到了它母親最後的饋贈和指引。這個汙染核心去除的方法……就在它身上,也在這具遺骸最後的佈置裡。”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在青芒的引導和配合下,在葉清、軍方、研究員們,以及陸續趕到的,來自軍隊、聯盟和各大世家、研究院的頂級專家的共同努力下,一場前所未有的、針對規則層面雜質的淨化與封印儀式,在古老的森林深處展開。
青芒作為核心,以自身新獲得的力量為引,溝通母親遺骸中殘存的、最後的守護意志與淨化法則,結合眾多高階超凡者與特殊裝置構建的複合封印陣列,以一種溫和而徹底的方式,將那個狂暴的汙染核心從根源上剝離分解,並將其逸散出的、汙染了整片森林的暗紅色能量,逐步引導、淨化與中和。
過程複雜而驚險,但最終,在遺骸最後一點熒光徹底消散、化作無數光點融入大地與森林的同時,那個巨大的暗紅色肉瘤核心,也如同被橡皮擦去的汙跡,悄無聲息地、徹底地消失了。纏繞在遺骸骨骼上的所有觸鬚,也隨之化為灰燼飄散。
籠罩森林數月之久的陰霾與汙穢氣息,如同被陽光碟機散的晨霧,以遺骸所在處為中心,迅速褪去。枯萎的樹木雖然沒有立刻恢復生機,但那股令人作嘔的腐敗與扭曲感已然消失,露出了原本土壤和植物應有的氣息。天空中,久違的陽光,透過稀疏了不少的樹冠,斑駁地灑落下來。
危機,似乎暫時解除了。但每個人心頭都清楚,這只是開始。世界規則的雜質,這個概念如同沉重的巨石,與本身的規則變動一起重重的壓在了所有知情者的心頭。後續的研究、監控、全球範圍內的排查與預警,將是漫長而艱鉅的任務。
但對於葉清,以及北城所有的學生們來說,眼下有件更緊迫的事情。
“甚麼?!今天?!已經開始了?!”葉清看著通訊器上顯示的日期和時間,以及如同瀑布般重新整理的、來自池夕顏、高遷則、於子然、甚至班主任和白婧老師的未讀訊息和未接通訊,整個人都懵了。
在混沌的印記空間裡,他們對時間的流逝完全沒有概念,以為最多過去了幾小時。沒想到,外界竟然已經過去了整整十天!
今天,正是白鷹御獸高中高一學年第一學期期末戰力排位賽正式開賽的日子!而且是上午場已經快結束,下午場即將抽籤決定對戰順序的關鍵時刻。
葉清心裡哇涼哇涼的看著手機因為訊號不穩,一卡一卡的每隔三秒多出來的作業和課程條目……
甚麼鬼啊!能不能一口氣全放出來讓我知道自己該怎麼死,這樣跟擠牙膏一樣的鈍刀子磨肉,太痛苦了。
直接讓我知道我到底落下了多少課程和作業吧……
“別急,葉清同學。”陳銳走了過來,臉上帶著一絲難得的笑意和歉意。“這次事件,你們都表現優秀,尤其是你與青芒。我已經向指揮部和聯盟,以及你們學校最高層說明了情況。你們的缺席情有可原,學校方面已經同意,只要你們及時趕回參加後續比賽,之前的場次可以按特殊情況處理。運輸機已經準備好了,會以最快速度送你們返回北城。”
陳銳以為葉清與在場其他的幾個高中學生的情況類似擔心學期末的排名,在尋找葉清等人間,學生們也都顯露出過對排名的擔憂,畢竟排名越高得到的資源也越好,但在明確得知可以留下尋找失蹤的人後又都堅定的留了下來。
葉清除了排名一事,還擔心課程!落下了太多!
這裡的眾人要不就是已經開拓了腦域,課程已經沒有那麼讓人恐懼了,要麼就是像聞序南聞西岫二人一樣,以不可動搖的學神姿態,面對期末不在怕的。
而且大家都已經做了好了準備,唯有葉清……在那混沌空間完全不知今夕是何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