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現在的種族叫時溯歸影,”葉清緩緩開口,聲音在這片混沌的空間中顯得有些縹緲,“它的力量……與時間,也與一種我現在不太明白的力量有關。它看到它母親的遺骸時,透過契約,我隱約感覺到了一些破碎的畫面和資訊……它的母親,似乎並非死於尋常原因,而是……主動與某種東西同歸於盡,準確的說是以自身為封印,鎮壓了甚麼東西。而那汙染核心,給我的感覺……不像是自然形成或者外來入侵的怪物,更像是一種……錯誤,一種從世界本身滲出來的、不協調的雜質。”
白意聽得瞳孔驟縮,呼吸都不由自主地急促起來:“主……主動犧牲?封印?錯誤?雜質?果然………”白意沒接著說,另起了一個話頭:“這……這如果是真的,那就不僅僅是秘境災害了,而是關係到整個世界安危的……”
他的話音未落,周圍混沌的光影突然劇烈地波動起來,那些破碎的畫面開始加速流動、重組,最終,在前方不遠處,逐漸凝聚成了一副相對清晰、但依舊帶著一種隔閡感的景象——
那是一片鬱鬱蔥蔥、生機勃勃的古老森林,陽光透過層層疊疊的枝葉灑下斑駁的光點。森林中央,一棵通天徹地、彷彿連線著天與地的銀白色巨木靜靜矗立,散發著柔和而強大的生命氣息。巨木之下,一隻體型優美、通體銀白、唯有四足和尾尖點綴著深邃星輝的巨大貓科生物,正慵懶地趴伏著,偶爾甩動長尾,周圍的光線便隨之微微扭曲。它的氣息平和而浩瀚,遠遠超出了葉清見過的任何超凡生物,包括那隻八階的骸骨所殘留的威壓。
是青芒的母親!而且是……活著時的全盛狀態的模樣!
在這隻美麗的巨獸身旁,環繞著數只形態各異的,但體型小得多的貓型超凡生物。
景象繼續變化,森林依舊繁茂,但那銀白色的巨木,似乎在某些時刻,會偶爾散發出極其微弱的、不易察覺的扭曲與灰暗感。巨木下的超凡生物的眼眸中,偶爾會閃過一絲疲憊與深深的憂慮。它時常昂首望天,或者將額頭抵在巨木的樹幹上,彷彿在傾聽著甚麼,又像是在對抗著甚麼。
終於,在某一天,變故陡生!森林上方的天空,毫無徵兆地裂開了一道細微的、不祥的暗紅色縫隙,沒有聲音,沒有預兆,但那道縫隙中,卻開始滲出一種難以用語言形容的、充滿了不協調、扭曲、死寂感覺的暗紅色霧狀物。這些霧氣接觸到的一切,無論是樹木、岩石還是超凡生物,都迅速失去生機,變得灰敗、扭曲,散發出與之前遭遇的汙染如出一轍的氣息!
銀白色的巨獸發出了震天的、充滿了憤怒與決絕的咆哮,它周身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星光,主動迎向了那道裂縫和滲出的暗紅色雜質!它似乎試圖用自身的力量去修補,去淨化,去驅散那些雜質。
景象劇烈地波動與破碎,再次重組時,已是滿目瘡痍。森林枯萎了大半,銀白色的巨木失去了光澤,樹身上佈滿了暗紅色的、如同血管般的紋路。那隻美麗的銀白色巨獸,氣息微弱地倒在巨木之下,原本璀璨的銀白色毛髮變得暗淡,身上佈滿了觸目驚心彷彿被侵蝕出的傷痕。但它依舊用最後的力量,構築起一層柔和的、銀白色的光膜,將巨木根系附近、那暗紅色雜質最濃郁的區域,連同自身一起,籠罩、封印了起來。在光膜徹底合攏前,它用盡最後的力氣,從口中吐出一顆微弱的光點,那光點化作一道流星,消失在了森林深處……
那光點中隱隱可見一隻格外瘦小、毛色灰白、與普通小靈貓截然不同的異色小靈貓幼崽,它正閉著雙眼。
整個森林也恢復原狀,只是有兩塊一大一小的黑色晶石碎塊成了漏網之魚,投入了這個秘境的兩處不同的位置。
景象到此戛然而止,重新化為混亂的流光。
葉清和白意,以及此刻陸續甦醒過來的其他人,全都目瞪口呆地看著剛才閃現的畫面,久久無法言語。
那驚鴻一瞥的景象,雖然破碎,卻透露出了令人心悸的真相。
“原來……是這樣……”葉清喃喃道,她終於明白了青芒母親真正的死因,明白了那汙染的根源,也明白了青芒為何如此特別。它不僅僅是母親的孩子,更是母親在生命的最後,在處理那些雜質時留下的孩子。
“世界規則的雜質……主動犧牲的八階守護者……以身為封印……”白意臉色也有點蒼白“這……這比最糟糕的猜想還要嚴重!這根本不是常規意義上的汙染事件,這是……規則層面形成的雜質?因為迭代新程式而擠出的雜質?!一個世界層面產生的雜質……所以我們面對的不僅僅是……”接下來的話白意沒再說了,但葉清知道。
除了要面對世界規則劇變,還要面對因規則劇變下產生的雜質。
這些雜質就像核汙染,影響巨大……
“那我們……我們現在所處的這個地方……”一名甦醒過來的軍人,聲音顫抖地問道。
對結斯因為御獸師不在身邊,自己也還小,此時正瑟瑟發抖的蹲在地上,旁邊的人看見了,把它抱在了懷裡。
“這裡是印記空間,是那段歷史下的裂隙。這是這片土地和那棵巨木,在汙染核心、遺骸、青芒多重力量影響下,形成迴響或者記錄。”白意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分析,“我們必須找到這裡的核心,找到離開的門。否則,我們可能會被永遠困在這段不斷迴圈的記憶裡,或者被混亂的時空亂流撕碎。”
他的視線,落在了葉清懷中,那額間稜晶微微閃爍了一下、似乎快要甦醒的青芒身上。
“葉清,保護好它。它可能是我們離開這裡,也是……解決外面那個汙染核心的,唯一的希望和鑰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