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令一條條下達,現場重新恢復了秩序,但氣氛卻比之前更加凝重壓抑。每個人的心頭都籠罩著一層陰雲。
誰都沒想到最後關頭出現這樣的岔子。
尤其是現場的學生們,他們雖然已經做好了這次任務危險的準備,但目前的發展還是超出了他們的預期。
沒有經歷過太大挫折的他們,臉上都是遮掩不住的著急,包括一向沒甚麼表情的聞序南。
韓冰的寵獸也一併失蹤,現在最繃不住的就是他,但好在現場軍隊人員第一時間穩住了他,只是情緒難免還是有些失控。
陳銳:“韓冰!冷靜下來,你仔細感受契約那端的對結斯有沒有事!”
韓冰突然被點醒,趕緊感受契約那端寵獸的情況,好在雖然聯絡不上,但沒感覺它受傷了,一下子鬆懈了,腿一軟,被旁邊的聞西岫及時攙扶住。
與此同時,在一片光怪陸離、無法用語言準確描述的混沌空間之中。
葉清猛地睜開眼睛,劇烈的眩暈感和失重感讓她差點嘔吐出來。她發現自己懸浮在一片虛無之中,周圍沒有上下左右的概念,只有無數破碎的、閃爍的、不斷流動的畫面和光影飛速掠過。有些畫面是模糊的森林景象,有些是扭曲的巨木影子,有些甚至是完全無法理解的幾何色塊和線條。耳邊充斥著混亂的來自不同時間的雜音,有風聲、水聲、獸吼、樹葉沙沙、以及一種低沉的、如同心臟搏動又如同甚麼東西在緩慢腐爛的詭異聲響。
“青芒!”葉清第一時間低頭,發現青芒依舊被她緊緊抱在懷裡,雙目緊閉,氣息微弱但平穩,額間的稜晶黯淡無光。佑寧和釉釉已經化為了本體,此刻是白雲狀態,只是似乎陷入了沉睡,一雙眼睛緊緊的閉著。
葉清趕緊檢查了兩獸的狀態,透過契約認真感受了一番,好在好像只是昏過去了,暫時沒有大礙。
“白研究員?李哥?王明?”葉清強忍著不適,環顧四周。很快,她看到了不遠處同樣懸浮在混沌中的幾道身影——白意和那兩名研究員,以及四名士兵和他們的寵獸。所有人都緊閉著眼睛,似乎處於昏迷或半昏迷狀態,但生命體徵應該暫時無礙,因為他們的寵獸大多也失去了意識,只有少數如對結斯、地鎧山豬等防禦或精神抗性較強的,還勉強維持著一絲清醒,但也顯得萎靡不振。
“這到底是……甚麼地方?”葉清的心沉了下去。她能感覺到,這裡並非通常意義上的秘境或亞空間。這裡沒有穩定的法則,時間和空間都處於一種極度混亂的狀態。契約的另一端,青芒的意識深處一片混沌,只有一絲微弱的、彷彿來自遙遠彼方的溫暖波動隱隱傳來,那是它母親最後饋贈的那縷光流?
就在這時,混沌的流光中,一道略顯狼狽但眼神依舊銳利的身影,有些艱難地遊了過來,正是白意。他臉色蒼白,手中緊緊抓著一個已經徹底黑屏、但似乎經過特殊加固的微型記錄儀,額角還帶著血跡,顯然在剛才的傳送中受了點輕傷。
“葉清?你醒了?感覺怎麼樣?”白意的聲音有些沙啞,但還算鎮定。
“還好,就是有點暈。白研究員,這是哪裡?我們被傳送到甚麼地方了?”葉清急忙問道。
白意苦笑著搖了搖頭,指了指周圍不斷變幻的景象和混亂的能量流:“不清楚。但肯定不是我們熟悉的任何空間結構。我的儀器全毀了,但根據最後捕捉到的資料和……我個人的感知,我們很可能被捲入了那個汙染核心、遺骸,以及你的青芒三者力量碰撞產生的……某種時空亂流或者規則夾縫裡。更準確地說,可能是那遺骸最後的印記,與青芒的力量共鳴,意外開啟或啟用了某個與這片區域、與這汙染本質相關的……記錄或迴響空間。”
“記錄或迴響空間?”葉清疑惑。
“嗯,一種推測。”白意揉著太陽穴,試圖驅散眩暈感,“超凡力量達到高階,尤其是涉及精神系的,有時會留下強烈的印記,在特定條件下,這些印記可能與現實空間產生重疊或共鳴,形成類似海市蜃’或記憶迴廊的特殊領域。這裡的一切……”他指了指周圍飛掠的破碎畫面,“很可能就是這片森林過去某個時間段,或者與汙染核心相關的資訊或記憶的混亂投影。我們被困在了這裡。”
葉清的心更沉了。她嘗試調動體內的力量,發現體內的內勁運轉滯澀,彷彿受到了這片混亂空間的壓制。佑寧和釉釉也無法回應她的呼喚,似乎被某種力量隔絕或陷入了深度休眠。只有與青芒之間的契約聯絡雖然微弱,但依然存在,而且她隱約能感覺到,青芒體內似乎有甚麼東西正在與這片混沌空間產生著微弱的共鳴。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怎麼出去?”葉清看向白意,又看了看周圍昏迷的其他人。
白意深吸一口氣,努力保持冷靜:“首先,必須喚醒其他人,集中力量。在這種不穩定的空間裡落單非常危險。其次,我們需要尋找這個空間的規律或者……核心。既然是被拉進來的,理論上就應該有出去的門或者節點。你的青芒很可能是關鍵,它和那遺骸、汙染核心都有直接聯絡,等它醒來,或許能給我們指引。”
他頓了頓,看向葉清懷裡依舊昏迷的時溯歸影,眼中閃過複雜的光芒:“另外,葉清,我需要再次確認……不,是請你告訴我,你的夥伴,青芒,是不是有甚麼特別的力量?關於它的力量本質?有沒有接手到一些特別的資訊?”
葉清看著白意眼中的求知慾,沉默了片刻。她知道,事到如今,很多秘密恐怕無法再隱瞞了。而且,想要離開這裡,弄清真相,或許也需要藉助白意他們的知識和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