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具巨大瑩白色的遺骸,骨骼深處最後殘存的那縷微弱卻溫暖的銀白光芒,似乎被某種意志牽引,又或是被甚麼所啟用,猛地脫離了骨骼束縛,化作一道流星般的純淨光流,精準地沒入了昏迷的青芒額間那枚流轉著星河的稜晶之中!
嗡——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被無限拉長、扭曲。
以青芒為核心,一股無形的、難以言喻的波動驟然擴散開來!一種肉眼看見的漣漪盪開。空氣、光線、聲音、甚至思維,好像都出現了剎那間的凝滯。
“怎麼回事?!”陳銳驚怒交加,他感到自己的動作、命令的傳達,都變得無比緩慢,思維也如同陷入泥沼。
“時間讀數異常!”白意幾乎是嘶吼出來,他手中的行動式分析儀螢幕上的資料徹底亂碼,儀器本身發出尖銳的過載警報,“這片區域的時空結構在……在扭曲?!”
下一瞬,沒等任何人做出有效反應,那沒入青芒額間稜晶的純淨光流,與其自身殘留的、源自新進化形態的銀白、灰黑、冰藍三色能量,以及下方那狂暴搏動、充滿了汙染核心的能量,產生了某種匪夷所思的連鎖反應。
一道似乎是五彩斑斕的黑,又似乎是流光溢彩的白的色彩、呈現出無數種光影、無數個瞬間片段疊加在一起的混沌旋渦,以青芒為中心猛地擴張開來,旋渦的邊緣模糊不清,彷彿連線著不同的時間與空間片段,散發出令人頭暈目眩的錯亂感。
葉清離得最近,在青芒被光流擊中的瞬間,她便感到靈魂契約的另一端傳來一股無法抗拒的、溫柔的牽引力。她下意識地緊緊抱住了昏迷的青芒,然後,眼前的一切景象——同齡人驚愕的臉、陳銳欲要下令的嘴型、白意手中閃爍的儀器、科研人員的目光、軍隊人員欲開始採取行動的舉止,還有地鎧山豬低伏的身軀、扭曲舞動的暗紅觸鬚、狂暴膨脹的汙染核心、散發著微光的巨大遺骸、枯萎的巨木、汙穢的大地——所有這些,都如同被打碎的萬花筒,瞬間扭曲、拉伸、旋轉,然後被那混沌的旋渦徹底吞噬。
“葉清——!!!”韓冰的驚呼只來得及發出半個音節,便戛然而止。
緊接著,距離較近、正在試圖分析能量波動的白意,以及他身邊兩名全神貫注操作儀器的研究員,也被那驟然擴大的混沌旋渦邊緣掃中。他們臉上還凝固著驚駭與狂熱交織的表情,身體便如同落入水中的倒影,瞬間模糊、破碎,被捲入其中。
“不好!遠離旋渦!”陳銳目眥欲裂,但他的命令在扭曲的時空中傳遞得異常緩慢且失真。幾名試圖靠近救援計程車兵,連同他們的寵獸,動作也變得遲滯無比,如同慢放的膠片,眼睜睜看著自己一點點滑向那混沌的邊界。
“堅守住!”陳銳大聲道,所有還能行動的人都開始試圖在周圍構建一個穩定的領域。鎧巖獸、地鎧山豬等防禦型寵獸也紛紛低吼,釋放出最強的防護技能。
然而,那混沌旋渦的吸力不是純粹的能量或物理拉扯,而是一種更接近神秘端的無法抗拒的力量。澹臺漪等人雖然勉強穩住了身形,沒有被直接吸入,但思維和感官都受到了嚴重干擾,眼前景象光怪陸離,彷彿有無數重疊的、破碎的畫面閃過耳邊是混亂的、來自不同時間的雜音。
僅僅兩三秒後——或者說,在那片區域被嚴重扭曲的時間感知中,可能過去了更久——那混沌的旋渦驟然收縮,如同它出現時一樣突兀,瞬間消失在空氣中。
旋渦消失的地方,空空如也。
葉清以及她手中的紅纓槍、青芒、白意、兩名研究員,以及幾名靠得太近的軍人和他們的寵獸,全部消失不見。
原地只剩下那具依舊散發著微弱熒光的巨大遺骸,以及下方那個暫時陷入了一種詭異平靜——不再狂暴搏動,而是如同被凍結般,維持著一種灰白與暗紅交織的、死寂狀態的汙染核心。纏繞在遺骸上的其餘暗紅色觸鬚,也如同失去了大部分活性,軟軟地垂落,不再蠕動。
原本激烈轟鳴的戰場,瞬間陷入一片死寂。只有遠處尚未被完全淨化的零星汙染生物發出的微弱嘶吼,以及眾人粗重而混亂的喘息聲,提醒著這裡剛剛發生了一場何等驚心動魄的戰鬥和何等匪夷所思的變故。
“消……消失了?”韓冰臉色煞白,聲音乾澀。
蘇曉緊緊抓著翠晶蜥蜴,指節發白,看向葉清和青芒消失的地方,眼中滿是擔憂。
王軍醫衝到旋渦消失的地方,徒勞地揮舞著手臂,那裡空空蕩蕩,連一絲殘留的能量波動都迅速消散,彷彿從未有人存在過。
“時空轉移?位面傳送?還是……被拉入了某個特殊的夾層或印記空間?”聞序南眉頭緊鎖,清冷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聞西岫也狠狠的皺著眉看著一眾人消失的地方。
陳銳臉色陰沉得幾乎能滴出水來。他讓自己快速冷靜了下來,接著快速掃視現場。葉清、青芒、白意、三名研究員、四名士兵及其寵獸……總計十一人加若干寵獸失蹤。
“立刻上報最高指揮部和聯盟總部!啟動緊急預案!”陳銳的聲音恢復了往日的冷硬,但微微顫抖的尾音暴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靜,“封鎖這片區域,建立永久性隔離結界!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遺骸和汙染核心百米範圍!”
“通知後方,調集最高規格的時空、能量、精神領域專家,攜帶所有相關裝置,立刻趕赴現場!我們需要弄清楚剛才到底發生了甚麼,以及他們被帶去了哪裡!”
“其他人,”陳銳的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包括驚魂未定的韓冰、蘇曉,以及其餘軍人和研究員,“堅守崗位,保持最高警戒!在沒有弄清楚汙染核心是否真正穩定、以及失蹤人員下落之前,這裡就是戰區最前線!另外,對剛才發生的一切,簽署最高階別保密協議!洩露者,軍法處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