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觸真正從機械變成機械生命體，即機械超凡生物，最後最重要一步的門檻，以他倆目前的年齡以及成就來講，還夠不到。
加上他倆也想換一種方式，開拓出另一種機械變成生命體的路。
年輕人永遠都是朝氣蓬勃，敢想敢做。
佑寧釉釉這種特殊的物種能力，簡直像是把他們正在死磕的一部分方向，直接活生生擺到了眼前。
聞西岫先開了口，語氣依舊溫和，只是這次明顯多了點更具體的探究意味。
“它化槍的時候，形態是完全固定，還是會跟著能量狀態、使用者習慣、自身意識做微調？”
池夕顏：“……”
於子然：“……”
來了。
冷冷的知識術語胡亂的往臉上拍……
葉清聽懂了他的意思，稍微想了想便答道，
“不是全然固定的。”
“基礎形態是槍，但會根據狀態有細微變化。”
她頓了頓，又補充得更準確了些，
“如果只是日常顯化，結構偏穩定；但進入戰鬥狀態後，槍身、重量感、能量流動，都會有調整。”
聞序南的眼神微微動了下。
“也就是說，它不是‘變成武器’。”
“而是‘以武器為表達形態進行戰鬥’。”
“算是一種戰鬥形態。”
葉清聽著這句話，內心一頓。
確實……
她以前更多會把佑寧釉釉理解為“能化槍的寵獸”，但聞序南這一句，卻像是把主次關係重新理順了。
也有戰鬥形態的超凡生物，只是武器形態太過於特殊，視覺上先入為主，葉清並沒有覺得這與佑寧釉釉有關係。
現在想想，也許是就是一種包含關係。佑寧釉釉的變化也算一種戰鬥形態。
葉清點頭。
“可以這麼理解。”
旁邊的青芒安靜聽著，耳朵輕輕轉了轉。
這些話它不是每個詞都懂，但“形態”“戰鬥”“調整”這些字眼，觸發了旁的思考，這些已經足夠它在理解上更深入一層了。
之前跟著司文婧認字、學習基礎機械知識的時候，就已經知道——
機械不是隨便拼起來就能用的。
結構、受力、介面、適配，每一點都關乎能不能真正運轉。
此時它聽著聞家兄妹的話，與池嵐教授們的天然更深入的視角不同，他們同為探索者角度，加上最近青芒學習了更多的相關知識，現在思想上的相似性更多。
青芒再回想佑寧化槍時的狀態，腦子裡居然慢慢蹦出了一點以前沒有特別完整想過的東西。
佑寧化槍，不只是“變”，還是“構成”。
這是有內在邏輯的構成。
槍尖為甚麼是那樣，槍身為甚麼是那樣，能量為甚麼會那樣流動——這些或許都不是隨便來的。
青芒的視線落在佑寧身上，慢慢變得更專注了一點。
佑寧被看得眨巴眨巴眼，整團白雲快樂中帶著一絲茫然。
“森森？”麼事？
聞西岫似乎也注意到了青芒的神情，便順勢看向它，這次看的更專注了。
也許是一種同在機械上有所涉獵的“同行”間的直覺，聞西岫開口問，
“它也懂一點機械基礎？”
葉清點了點頭。
“有老師在帶它認字，教過一點相關知識。”
池夕顏聞言頓時想起甚麼，小聲倒吸一口氣。
對哦。
青芒不僅聰明，它還上進。
高遷則也想起來了之前葉清提過的事，眼神微微亮了點。
而青芒被這麼當面提起，倒沒甚麼不好意思，只是尾巴尖輕輕動了下，表示自己在聽。
聞序南看了它幾秒，忽然問：
“那它怎麼看？”
池夕顏一下子愣住了。
“啊？”
你問它？現在？當場？
於子然也一臉“你問的物件是否有點問題”。
但葉清沒有替青芒接話。
她只是低頭看向它，平靜地問了一句，
“你有甚麼想法嗎？”
青芒抬頭看了葉清一眼。
葉清眼中帶著信任，鼓勵的看著青芒。
青芒心裡輕輕動了一下。
它認真想了想，才開口。
“靈靈。”
它先看了看佑寧，又看了看聞家兄妹，慢慢組織著自己能表達清楚的話。
葉清在旁邊幫它翻譯得儘量貼近原意。
“它說，佑寧化槍不是單純地‘變個樣子’。”
“更像是……把自己重新排布成一種更適合戰鬥的狀態。”
聞西岫眼神微動，聞序南也看了青芒一眼。
青芒繼續說。
“靈靈，靈靈。”
葉清一邊聽，一邊翻譯，
“它說，如果只是普通變形，那應該是外面變了，裡面差不多。”
“但佑寧不是。它化槍之後，連‘裡面怎麼運轉’都一起變了。”
“所以不只是外形問題，是整體模式的切換。”
聞西岫輕輕推了下眼鏡，第一次把對青芒的關注真正提到和葉清同等認真度的層面。
“它的觀察很準。”
聞序南則更簡潔：“有悟性。”
青芒被誇了，也不在意，連尾巴都沒甩一下。
它現在還在想另一件事。
司文婧教過它，機械要正常執行，需要載體、迴路、啟動點。
而池嵐教授那邊關於靈魂、身體、鬼魂、偽硬體的解釋，它雖然沒全懂，但也聽進去不少。
於是此時，那些分散的東西，竟然在它腦子裡慢慢拼起來了一點。
它遲疑了下，又繼續開口。
“靈靈？”
葉清這回先聽完，神色略微頓了頓。
然後她抬眼，看向聞家兄妹。
“青芒在問，如果機械寵獸一直差的是‘真正成為生命’那一步——”
她稍稍斟酌了一下措辭，
“那有沒有可能，不是機械去完全模擬生命，而是給它接入一個已經具備‘生命特徵’或者‘靈魂特徵’的核心？”
此話一出，空氣都像靜了半秒。
池夕顏當場傻住。
於子然也懵了。
高遷則最先反應過來，眼神一下就變了。
而聞西岫和聞序南——
他們兩個人，幾乎是同時看向了葉清。
不，更準確地說，是看向了青芒。
聞西岫眼裡的溫和第一次被一種極其清晰的思索欲取代。
聞序南的神情也明顯認真了幾分。
她開口很快，
“你想到的是哪種‘接入’？”
葉清心裡一動。
她沒有直接把佑寧和釉釉的一體雙魂情況告知，也沒有說自己在研究分離兩者，尋找可能的靈魂載體。
雖然葉清不知道機械寵獸成型的那一步究竟是怎麼回事，但教授們肯定是知道的，葉清之前就是問過池嵐教授與青芒類似的思考，教授最後想到了鬼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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