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量亂流不規則的在其中流竄。
沒有規則，難以捉摸。
能量亂流的輸入程度不高，但此時的大家都像豌豆公主，一點點的微妙顆粒上的不同，都會導致生理和心理上的不適。
這裡的所有人都有種感覺，這些能量亂流專挑人最不舒服的時候給人來一下。
這種被打擾的感覺，大家都有點似曾相識。
有人瞥了簡奇一眼。
簡奇目不斜視，他感知到有人在看他，也心裡神會的理解對方的意思，但簡奇是甚麼人，臉皮一如既往的厚。
簡奇雨我無瓜，能量亂流卻是仍舊在肆虐。
有時剛準備起步，它在腳邊輕輕一卷，重心就出現落差，一個不小心就是四仰八叉的躺到。
有時技能剛抬手，它在身邊盤旋一週，原本瞄好的落點就會歪上半寸。
半寸放在平時不算甚麼，放在實戰裡，就很可能是打空、漏人、甚至把隊友坑了。
場內很快就熱鬧起來。
“左邊左邊！”池夕顏一邊喊，一邊自己先被一股亂流吹得往旁邊踉蹌了一下，“……我去，它居然還帶拐彎的！”
於子然在後面差點沒接住她，整個人都麻了，
“你先站穩再指揮別人！”
高遷則的聲音反而最穩。
“先別搶節奏，守住信標周圍三米，等下一波亂流過去再推。”
他們三個顯然已經不是第一次配合，雖然嘴上吵，手上倒沒亂。
另一邊，澹臺漪的處理就要乾淨得多。
月影狐貼地穿行，霞光鳥在上方拉出一道輕薄卻穩定的光帶，像在亂流裡硬生生切開了一條相對平穩的通路。
葉清這邊再次動了。
動作間像是打太極，慢，但足夠穩定，且帶有自己的以柔克剛感。
長槍一壓，下盤穩住。
下一瞬，前方一道障礙投影在亂流帶動下偏出角度，幾乎是擦著一個死角彈過來。
青芒快速側向補位。
葉清的槍也同時遞送了出去，槍身順著那股偏斜的趨勢，輕輕一帶。
啪。
障礙投影被挑偏，砸進一旁的能量亂流裡，當場散掉。
白婧站在場邊，目光在她身上停了停。
白婧是知道葉清參加了淵冥環境訓練，猜到葉清等人相比其他純萌新的池夕顏他們會適應的更好，但葉清還是給了她驚喜感。
場上的其他人，還在努力和環境影響對著幹時，葉清已經開始試著把這些變化算進自己的動作裡了。
這兩者聽著差別不大，實際上卻完全不是一回事。
前者是硬扛。
後者卻是已經開始借勢打力了。
又一波亂流掃來。
這次的強度比先前要強，帶著明顯的擾動感，連周圍光線都出現了短暫的模糊偏移。
池夕顏那邊當場罵了一句，
“這玩意是不是越來越過分了？！”
高遷則：“專心。”
於子然：“我現在很專心地想活下來。”
旁邊人的話語已經與葉清無關了。
她在這一瞬間，忽然覺得某種感覺清晰了。
像是昨天在高重力和低光環境裡拆開的那些東西，今天終於被重新拼到了一起。
腳下要怎麼踩。
手上的力要怎麼送。
槍尖出去時，是頂住、擋開，還是順勢遞過去。
還有契約那頭，釉釉和佑寧的狀態，也在這一刻變得異常清楚。
葉清眼神一凝，低聲道：“釉釉，左前。”
“炎炎！”
釉釉幾乎沒停頓，一小團幽蝕之力立刻從槍身上甩了出去。
那力量避開了障礙投影正中，點在了一處被亂流撕開的邊角。
像拿針去挑已經裂了一道縫的地方。
下一秒，那團障礙竟然不是被硬生生轟碎的，而是順著裂口自己塌了。
“佑寧，穩一下右側。”
“森森。”
這次槍身上靈縛之力無聲擴散開來，在右邊信標旁邊輕輕一攏。
範圍不大，卻剛好把一陣擦過來的亂流削弱了小半。
池夕顏剛好從那邊衝過，整個人都愣了一下。
“誒？這邊突然好走了！”
高遷則一邊補位一邊抽空回了句：“不是突然變好了，是有人幫你墊了路。”
池夕顏順著看過去，正好看見葉清提槍前踏。
她的動作不花哨，甚至因為收得太穩，第一眼看上去沒有那種“哇好炸裂”的視覺衝擊效果。
可越看，越覺得圓融。
已經隱隱透出了大道質樸之感。
池夕顏越看越覺得葉清已經把那些干擾納入了自己的行動中。
白婧原本還只是站著看，看到這裡，眼裡終於多了點明顯的興味。
不錯。
而葉清自己也清楚地感覺到，《纓裂》的某個卡點正在松。
前兩天那種“快要碰到，但還差一點”的感覺，此刻在連續動作裡越來越明顯，那層玻璃紙越來越薄。
亂流再一次斜切過來。
眼前的障礙投影被吹得軌跡亂飄，明明只是一段模擬投影，卻硬是晃出了幾分陰人味道。
正常處理辦法，是退一步，重新校準，再出手。
但那樣一來，節奏就斷了。
葉清沒退。
她腳下微沉，槍桿一轉，身形順著那股亂流帶出的偏勢輕輕一滑。
下一瞬，槍尖驟然遞出！
這一刺，不再像之前那樣還帶著明顯的“控制感”。
整個人的動作與環境像是融合了。
力從腳下起，經過腰腹、肩臂，一線直送到槍尖。
一氣呵成，行雲流水！
嗤——
前方那道障礙投影被一槍點穿，整個能量結構都跟著震了一下，隨即從中心向外迅速崩開。
場邊瞬間安靜了小半拍。
於子然：“……我去…”
池夕顏：“這一下有點帥得過分了。”
高遷則盯著那一槍，眉頭微微一動，顯然也看出了不一樣。
澹臺漪側頭看了一眼，目光裡多了些認真。
連簡奇都短暫地收住了平時那副不著調的樣子，摸了摸下巴。
“她這一下和剛才不一樣了。”
魘夢妖嚴肅點頭。
“魘魘。”像主角覺醒了。
簡奇：“……雖然你說得很怪，但意思差不多。”
葉清自己也在這一槍之後，明顯感覺到體內那股勁已經變順了。
《纓裂》的路，她總算真正往前邁過去了一步。
那種“招式是招式，力是力”的分離感，在剛才那一槍裡，第一次被壓到了極低，整體已經有了圓融之意。
葉清握著槍，呼吸微沉，眼神卻比剛才更亮了些。
青芒幾乎第一時間察覺到了她的變化，低低喚了一聲。
“靈靈。”成了？
葉清唇角壓了壓，還是忍不住有點笑意，
“算是。”
而釉釉和佑寧也在這時突然活躍了一下。
“炎炎？”我怎麼也有點熱熱的？
佑寧慢吞吞軟糯糯的說，
“森森……”我也有一點。
葉清心裡一動，看來剛才那一下帶動的節奏，讓它們兩個體內原本就已經蠢蠢欲動的氣息又往上提了一截。
看樣子體內能量是提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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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天更新字數不變，只是拆成了兩章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