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清帶著青芒和佑寧回到教室時，課已經上了一會兒了。
大家稍稍偏了一下頭，看了一下葉清輕微帶出的動靜，發現沒辦法從她臉上看出甚麼，就都收回了好奇的目光，把注意力轉回了這該死的課程上。
為甚麼這麼難？
這真的是我們這個年齡該承受的嗎？
講臺上，任課老師直面眼神呆滯的學生群體，見怪不怪，仍舊按照自己的節奏講課。
葉清剛坐下，旁邊的池夕顏慢吞吞的把筆記遞給葉清。
有氣無力的低聲道，
“你可算回來了，喏…這是剛剛講得內容。”
葉清道了一聲謝，快速把內容通讀了一遍。
“謝了，下課我補一下筆記。”接著就聽起老師當前講的知識。
池夕顏看葉清接收到自己的筆記禮包後，卸了勁一般趴在桌子上。
終於不用記筆記了。
池夕顏臉貼桌面看著葉清，注意到葉清壓根沒怎麼做筆記，又側頭看向了前方的高遷則。
關注到他還在奮筆疾書後，放心了，開始了短暫的放空自己。
休息休息，馬上再戰！
今天的課是目前最難的一門——《古代符文基礎》
需要學習古武秘籍中常見的古代符文或術語。
對大家來講大部分時候看這些都是“嘰裡咕嚕講甚麼呢”。
但又不得不學，《入靈決》是通用語，因為是普及性的，但其他的尤其是更高層次的秘籍，基本都是古代符文和術語。
古代符文和術語作為秘籍的文字也是最佳的，詞彙達意因人而異，因事而異。
非定向性的學習，給了每個修行者更多的可能。
《入靈決》為了普及和惠民，難免要削弱一些特殊化和更高的進階性。
前方的《纓裂》還在向她招手。
這門課，葉清是一定要好好學的。
死去活來，又活來死去的一天課程結束，葉清與池夕顏他們打了聲招呼就先去了預約的修煉室。
到達修煉室後，葉清第一件事就是把門關好，拉上了一層隔絕窺探的窗簾。
這時正常流程切號的釉釉從她肩膀上一躍而下，在室內靠牆的瑜伽墊上滾了一圈，直接癱成一團粉色軟餅。
“炎炎……”好累啊……
邊說還邊看向葉清。
葉清瞥了到了它的小眼神，開口道，
“今天辛苦了。”
釉釉身體變得更粉了一點，身體更軟的癱在了瑜伽墊上，快變成了一灘粉水。
然後，自己小小聲樂了出來，
“炎炎”嘿嘿。
葉清和青芒當無事發生。
青芒跳上了窗邊矮臺，安靜地坐在那裡，背後天光斜落，把它身上的灰白色毛髮映得近乎透明。
葉清先去洗了把臉，等冰涼的水意讓被知識毆打變得混沌的大腦清醒下來後，抽出牆面上配置的桌椅，坐到桌前，認真看向青芒。
“我們現在檢查一下你的停駐之間。”
青芒輕輕甩了下尾巴，道，
“靈靈”好。
釉釉聽到“檢查”兩個字，也立刻支稜起來，飄到桌子中間，擺出一副“本王也要旁聽”的姿態。
葉清拿出紙筆，沒有直接動用檢查儀器，而是先從最基礎的契約反饋開始梳理。
先看自己能感受到的，再用外物驗證。
“先說能量狀態。”葉清抬眼，“你現在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青芒搖頭。
“靈靈”沒有。
這個在辦公室基本就確定了，只是葉清還要再確認一下，走個流程。
“冰系能量運轉？”
“靈靈”比之前更順暢了。
“幽靈系？”
“靈靈”也正常。
“那不明屬效能量呢？”
青芒這次沒有第一時間回答，而是微微閉了閉眼，像是在體會。
過了幾秒，它才睜開眼。
“靈靈”變多了。
“靈靈……”比以前更聽話了。
葉清筆尖一頓。
“更聽話？”
“靈靈”以前它們就是待在那裡，不怎麼動，也不怎麼理我。
“靈靈”現在會跟著其他能量一起流動了。
葉清若有所思。
這有可能是說明那股“？？？”屬效能量，在青芒體內不再只是被動存在，而是開始真正融入了它的能量體系。
葉清想到今天辦公室裡，青芒用停駐之間抽離火紋獠豚體內異常成分時，那種行雲流水般的自然感，心裡覺得這可能性很大。
她繼續問，
“停駐之間呢？”
提到這個，青芒的耳側冰稜輕輕震了一下。
它自己也很在意這個變化。
“靈靈”變大了很多。
“靈靈”以前像一個房間。
“靈靈”現在像很多個房間連在一起。
葉清聽懂了。
這是說明停駐之間不只是單純的容量擴充，而是內部結構也發生了改變。
葉清想了想，乾脆道，
“開啟一下，我來看看。”
青芒點頭。
下一刻，它面前那片空間極輕地扭了一下。
沒有甚麼動靜，只是有了一種細微到幾乎會被忽略的“停滯”感。
葉清的呼吸卻一下放輕了。
又來了。
今天在辦公室裡一閃而過的那種異樣感，此刻因為外界干擾更少，更清晰了。
葉清沒有急著說話動作，只是盯著那片空間看了兩秒。
然後，伸手。
指尖靠近那片看不見的洞口。
青芒沒有制止葉清的動作，但還沒碰到，她就自己停住了。
“……”葉清皺了下眉。
“青芒”
“靈靈？”
“你有沒有覺得……這裡有點奇怪？”
青芒歪了歪頭，尾巴輕輕擺了一下。
然後又閉眼，細細感受，想了想。
睜開眼後看向葉清，遲疑的道，
“靈靈……”好像……慢了一點。
葉清眼神一頓。
“慢？”
“靈靈。”
青芒點頭。
葉清又想起來了一個關注的點，問道，
“現在這裡面除了放晶石一類的物品還能放其他的東西嗎？”
青芒眼睛微微彎了一下，還帶著一種“終於問到這裡了”的感覺。
“靈靈”只要不是太大的非活物都能放進去了。
末了，青芒輕輕的說了一句，
“靈靈”你可以不用買空間紐了。
葉清本來沒報太大的希望的，聽到這裡好驚喜。
眼睛一亮，撲上去抱住青芒的脖子就一陣亂蹭。
旁邊的釉釉看著眼前的兩位這樣貼貼，不幹了。
釉釉大王我也要加入！
“炎炎”我也要！
說著就一個猛王飛撲，這仨一下子就蹭成了一團。
青芒頂著脖子上亂七八糟的毛面無表情。
葉清開心勁兒過去，看清當下情況，趕緊拿出了梳子給青芒理順了。
又一隻清爽整潔的青芒出爐。
佑寧再次出來了，這種蹭蹭活動怎麼能少了佑寧。
兩小隻私下交流，佑寧自然的上了號。
所以……
當葉清欣賞著自己的手藝時，一個白色的糰子突然“吧唧”一下撲到了青芒的臉上……
青芒：“……”
葉清：“……”
等到這一小插曲過去，青芒就看著葉清表現的很正經嚴肅的開始問自己其他問題，它內心裡嘴角抽了抽。
算了。
而葉清鬼使神差的伸手，在桌面上摸到了那個修煉室自帶的小型計時器。
葉清按下計時。
滴——
數字開始跳動。
然後，直接把計時器往那片空間裡一送。
——進去吧你。
過了一會兒，葉清伸手又把計時器拿了出來。
葉清還沒看清楚數字呢，一個粉色的糰子就先竄到了第一線擋住了視線。
又切號了？
葉清疑惑了一秒，就聽見釉釉說了起來，
“炎炎？”它剛剛是不是在摸魚？
葉清：“？”
把計時器拿回自己的視線中，葉清看著眼前的數字——少了幾秒。
以防萬一，葉清又拿出了手機，在釉釉大王自告奮勇下，將“對照計時大業”交給了釉釉。
結果還是一樣……時間變慢了幾秒。
葉清有點震驚這個結果，青芒又來了一句，
“靈靈”不同的房間表現也不一樣。
“嗯？”
青芒看著葉清驚詫的眼神，解釋了一遍，
“靈靈”我可以控制東西放在不同的房間裡，每個房間的效果也不同，我們可以都試試。
“好！”
接下來葉清和青芒試出來了三種不同的流速區域。
葉清看著測出來的結果，有點不可置信了。
時間流速領域……時間領域。
這不明能量不會就是時間吧？
而此時，青芒的停駐之間內有一層極淡的痕跡，像是在重複輪轉。能量痕跡極輕。
一圈。
又一圈。
沒有觸發到空間。
葉清盯著紙上的記錄看了很久，她沒有再繼續寫下去。
筆尖懸了一會兒，最後輕輕落下，在旁邊只補了一行很小的字
——不明能量疑似時間方向。
葉清靠在椅背上，閉了下眼，腦子裡過了一遍今天發生的所有事。
青芒在旁邊安靜地看著，青色的眼底都是沉靜。
而釉釉看著大家都沒說話，來回看了看，張了張嘴，最後還是閉上了。
葉清慢慢睜開眼，神色已經恢復平靜。
“這個不能外說。”
釉釉一愣。
“炎炎？”啊？
青芒也看向葉清，很快理解了葉清的意思。
葉清看著它們，道，
“與時間相關的都要慎重。”
釉釉慢慢點頭，頓了一會兒道，
“炎炎”佑寧也說它知道了。
葉清沉默了一會兒，然後伸手，把桌上的計時器收好。
“我要先聯絡下人。”
……
……
晚間，葉清在宿舍中，接通了吳老爺子那邊的電話。
葉清簡單地把情況複述了一遍。
那邊安靜了兩秒。
然後吳老爺子語氣嚴肅的開了口，
“這件事，暫時不要擴散。”
兩人就這個交流資訊後，吳老爺子轉了話題，
“你今天在辦公室處理的那股無序能量，我們已經覆盤過了。”
葉清沒有驚訝訊息會到吳老爺這裡。靜靜的等著對方繼續說下去。
“青芒的處理方式，目前沒有發現第二個個體能做到，儀器也無法做到。”
葉清已經有猜測了，現在果然得到了這樣的答案。
吳老爺子繼續道，
“這也是我原本準備過兩天找你說的事，現在正好一起說了。”
“國內已經確認，有一批超凡生物在早期吞食過無序能量，現在開始出現了副作用。”
“有的失控，有的異變，常規處理手段效果很差。”
葉清聽著，沒有插話，只是安靜地聽。
“而青芒的表現，給了一個方法，可以定向剝離。”
葉清眼神微動，已經明白了。
吳老爺子頓了一下，問了下去，
“你願不願意參與處理？”
房間裡安靜了一瞬。
釉釉下意識看向葉清，青芒也沒有出聲，只是靜靜地待著。
葉清沒有馬上回答。
她看了一眼青芒，看到了青芒眼裡的包容。
“靈靈”不管你是拒絕還是同意，我都支援你。
“可以。”葉清收回了視線，給出了一個很直接的選擇。
吳老爺子沒有意外。
“理由呢？”像是例行確認。
葉清想了一下，沒有說甚麼宏大的話，只是很簡單地說，
“能做到。”
她的父母是軍人，現在的監護人們也是。
加上目前看對青芒來說，這不會傷害到它，反而是利大於弊。
吳老爺子沒有多說，
“具體安排，我會讓人對接你。”
他停了一下，又補了一句，
“注意安全。”
“嗯。”
通訊斷開。
房間重新安靜下來。
……
幾天後，
晚課結束的鈴聲響起時——
全班統一鬆了一口氣。
全班都彷彿一下子“靈魂歸位”。
池夕顏整個人直接從桌面“滑”了下來，
“我活過來了……”
她半死不活地轉頭看葉清，
“你又要走了？去吧去吧，記得活著回來。”她擺了擺手。
葉清：“……”
“你先活著把作業寫完。”
池夕顏：“……”
心上中箭。
葉清走出教學樓，夜色已經落下來。
校園燈光一盞一盞亮起，帶著點安靜的溫度。
當然這是“鬼”般的溫度，畢竟是幽綠熒光。
青芒跟在她身邊，不緊不慢的隨著葉清的步伐踏步往前。
釉釉本來還在她肩膀上趴著。
結果剛出門沒兩步——
“炎炎？”等等？
“嗯？”
“炎炎？”我們現在是不是要去打架。
語氣還非常認真。
葉清：“……”
“不是。”
“炎炎？”那是幹嘛？
“處理問題。”
釉釉：“……”
“炎炎！”那就是換個說法的打架嘛！
葉清沒反駁，
“你可以這麼理解。”
釉釉滿意點頭。
“炎炎”我就說嘛，不愧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