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1 章
【要帶上月光竹嗎?】
“……不帶應該也沒事吧,畢竟這麼久了也沒見天道吱個聲,可能早就斷開連線了?”
宋臻和昭南一齊看著儲存著莫寒初魂魄的容器,陷入了沉思。
問題拋給妄星,他倒是沒甚麼好糾結的,“帶上吧,萬一有用呢。”
說著,就講容器一同收進了儲物空間之中。
華驍先他們一步在外面等著了,寒著張臉的模樣,讓宋臻夢迴自己剛穿越過來,華驍心智還在被影響那會,看著自己的樣子。
她既好奇妄星到底和華驍說了甚麼,又在意華驍是怎麼和太淵說得。
可惜,這幾天事情的進展太快,她見完白姝見華驍,見完華驍見太淵的。晚上還要研究鬼澤秘境的特殊機制,直到出發,也根本沒機會細聊。
“鬼澤秘境裡的景象會根據進入者的內心而發生改變。雖然有一定的隨機性,但目前最穩妥的辦法,就是先讓一個人進去,等景象穩定住了,在繼續進人。”
路上,宋臻說著自己花了兩個晚上想出來的“攻略”。
“需要特別注意的點是,後進去的人‘存在感’不能太強……換句話說就是,不能有超過第一個人的思維以及情緒波動,否則可能會影響秘境。”
“這樣做最大的好處就是,可以最大程度確保環境的穩定,不會因為中途的突然變化,而讓前面探索時的收穫發生可能性的打水漂。同時,也能避免空間變幻時,發生意外造成分離或者傷亡。”
妄星本就是在秘境之中出生成長,對於控制“存在感”早就是手到擒來。
宋臻雖然受了刺激就會比誰都容易偏激。但因為“解離”,實際上她在絕大部分情況下情緒穩定得幾乎像是個木頭。
至於昭南,祂身為劍靈,是否在秘境的可選中範圍都尚未可知。
因此,第一個進去穩定空間的任務,自然就落到了華驍的頭上。
“說起來,太淵當時怎麼擺平的?妖族不會在發現我之後,越想越氣找我麻煩吧?”說著,宋臻便開始掐訣隱藏自己的氣息容貌。
倒不是怕打不過,就是單純想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然而,華驍卻沒理她。
一想到那時師尊已經認錯了人,他就覺得胸口堵著一口氣。
宋臻也不強求,她不過是隨口一說,也沒指著有人回答。
畢竟如果她真想知道,還是直接問當事人更清楚。
——
妖族界碑映入眼簾,一同闖入眾人視線的,還有界碑後一群佇列整齊的人影。
宋臻確認自己不會暴露,但還是有些緊張,“看這架勢,不是真是來尋仇的吧?”
“越過去就是。”知道宋臻不喜歡搞無故的殺戮,妄星便特意換了個溫吞一點的說法。
然而,讓幾人沒有想到的是,幾人剛打算拉開高度,就聽為首之人大聲傳音,請他們一敘。
言辭真誠又語氣親切得,簡直像是一場鴻門宴。
“不去。走!”
反正不管好事壞事,繞路都是在浪費時間,宋臻實在不想節外生枝。
可偏偏華驍卻和她唱起了反調,“你殺了他們的小皇子,總該去賠個不是。”
“啊?”宋臻不可理喻地看向了停在後方的青年,“講道理,那時候是你要割我、不對,割你們臻臻的血。後來又一直咄咄相逼,我那叫正當防衛。”
原本還因為對自己毀了華驍道心一事而生出了些許愧疚,但此刻被華驍這麼一提,宋臻瞬間就覺得自己就算是對路邊的狗愧疚,也輪不到對他華驍。
回憶起自己當時的所作所為,華驍的臉色登時難看了許多,只得晦澀開口道,“那時的事,是我對不住你們……我會和你一起去賠罪的。”
“那你自己去吧,反正我不去。”宋臻油鹽不進,“你倆關係應該也沒多好吧?他不是一直想撬你牆角嗎?”
華驍被她的態度氣到,卻不知為何,哪怕臉色全黑,到頭來也只是冷了聲音,“情感上的事情並不影響他是我師弟這件事,我身為師兄就應該對他負責。”
“哇,我忽然對你有點改觀了。”宋臻感慨一句,然後,頭也不回的指示昭南繼續離開了。
妄星興致缺缺地看著她們鬧完,第一時間跟上了宋臻。回頭掃了眼還僵在原地的青年,妄星只是不鹹不淡地對他悄聲說了句,“別讓她白死啊。”
話音傳到,華驍的身形猛地一震,險些從星河上摔了下去。瞬身的血液都彷彿褪迴心髒,他的聲音中滿是苦澀,“我知道了。”
宋臻一回頭,就看到妄星從華驍身上收回了沒甚麼情緒的視線。再看一眼華驍和方才截然不同的,失魂落魄的模樣,顯然兩人就在這一晃神的功夫,就發生了甚麼。
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見華驍已經跟了上來,宋臻便也沒再說甚麼了。
這下,倒是讓妄星有些意外了,“你不問我發生了甚麼嗎?”
“那你現在方便說嗎?”宋臻反問,一雙漆黑的眸子映著他的模樣,神色認真卻並不嚴肅,讓人有些看不出悲喜。
妄星被她問得一愣,旋即笑開,湊到她面前,傾身落下一吻,“那就讓我再瞞一陣子吧。”
唇齒相交,莫名地,宋臻忽然生出了一種悵然若失的感覺,索性反手拽住妄星,糾纏而上。
等她終於想起來後面還有個華驍的時候,唇間早已遍佈晶瑩。
“妄星。”
“我在。”
“……。”
紛亂繁雜的感覺在心間瀰漫,讓宋臻的心緒翻江倒海又一片泥濘。她明明有著無數想說的話,可到頭來,又不知該從何說起。
她就像是個盲人,知道世界的繽紛,卻無法想象出其中具體,“算了,沒甚麼。”
——
“你進去之後儘量不要動,我們會在一炷香之後進去。”
感受到那些從界碑開始就一直追著的妖族已經離妄星佈下的結界不遠了,宋臻索性說完就直接將華驍推了進去。
華驍一個踉蹌,下意識想去拉住甚麼借力,但他身邊除了昭南就只有宋臻,掙扎一瞬,到底還是忍住了向宋臻伸手。
天旋地轉間,秘境的大門在他的眼前消失。
失重感將華驍裹入其中,他幾番嘗試,確認無法施展法術後,開始後悔就這樣輕易答應那兩人了。
好在,墜落的地方並不算太高。就算沒有法術的保護,他作為修士的體魄也剛好夠用了。
一邊整理了幾番折騰後有些散亂的衣襟,華驍回想起宋臻剛才的囑咐,賭氣但又不敢真的擅自行動,索性打算就在這附近小範圍查探一番。然而還沒看個真切,又是腳下一空,徑直掉進了一個地xue之中。
“……”這都算甚麼事啊!?
華驍煩躁地揮開身上的落葉,好在他個子高,地xue又不是太深,簡單借個力就能出去了。
xue壁光滑,切口平整,顯然是有人用法術可以挖出來的。但底部又沒有地刺,反而鋪滿了柔軟的落葉,著實不像是為了抓捕甚麼而做出的陷阱。
華驍不由好奇起來。
正欲翻回地面,就聽沙沙聲由遠及近地響起,應該有人靠近了。
聽聲音,似乎是三人。
華驍下意識便重新回到了洞底,隱蔽起來。
可誰知,來人剛一靠近,他便暴露了位置。
“華驍?怎麼是你在下面?”
喑啞又空靈的聲音響起,帶著熟悉的語調從洞口傳入。身體比思考更快地認出了聲音主人,讓華驍在瞬間紅了眼眶。
華驍張了張口,想要回音,卻只擠出了一個顫抖音節。
少女見狀,蹲下身子,不解地歪了腦袋。漆黑如綢的長髮隨著她的動作有些許垂落於泥土之上。
跟在她身邊穿著相似的少年立刻上前將那髮梢攏入掌心。
不知洛雲和宋臻說了甚麼,之間少女眉梢微動,思索了片刻,探下身子朝華驍伸手,“先上來再說吧。”
“好。”
掌心相觸,來自對方的溫度燙得華驍一個激靈。
他緊緊握著宋臻,即便已經從回到地面,也不願鬆手。
“華驍?”宋臻被他拽得有些疼,卻沒急著抽出手,只是好奇地打量著他的失態。
“你經歷了一些……很不好的事情,對嗎。”宋臻話尾的語調並沒有上揚,顯然,她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華驍啞然,只能頷首,扯了扯唇角。
一邊的洛雲本該見縫插針,在宋臻面前扮乖表現一番,可當他看到華驍那笑比哭還難看的表情後,還是選擇了沉默著,上前拍了拍華驍的肩膀,予以安慰。
雖然他也不知道自己應該安慰些甚麼。
沒有問具體發生了甚麼,宋臻只是用另一隻手,撫上了他的面頰,揉了揉華驍泛紅的眼角。
“沒事的。都已經過去了。”她好像甚麼都不知道,又好像甚麼都知道,“世上發生的一切都是早就註定好的。所有人都沒有錯,沒有人應該愧疚與自責。”
或許是最後一句話刺中了華驍,他的身體猛顫一下,在也剋制不住,將宋臻拉入了自己的懷中。
恐懼、興豐、悔恨、救贖、悲傷、喜悅……無數的情緒矛盾又統一地混雜在了一起,讓青年抱著她的動作,帶著前所未有的力度,恨不得想要就這樣融進她的骨血之中。
似乎只有這樣,眼前的臻臻才不會消散。
似乎只有這樣,他才可以繼續和他的臻臻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