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5 章
在經過了連續兩天的觀察後,宋臻終於想明白了“宋臻”和“白姝”異常的原因。
因為“本尊”並不在現場,她們不過就是一個為了讓“劇情”繼續進行下去,而被塞入了“出發程序”的世界NPC而已。
白姝姑且不提,雖然妄星給宋臻的解釋是,或許因為她是“濁氣化生”所以有用一定抵抗力,但宋臻其實更偏向是因為自己並不是那些“劇情”中的“宋臻”。
“所以,我剛來到這裡時虛得連魂都快沒了,就是因為在和這裡的……幕後操控者拉扯?”
二人坐在“宋臻”的房內,看著人偶站在門口一動不動的樣子,宋臻的手指不自覺敲擊起玉石的桌面,節奏明顯多了幾分凌亂。
“幕後操控者?”妄星眉頭一挑,顯然對她的說法來了興趣。
宋臻點點頭,指了指門口怪滲人的身影,“既然是觸發型別的機關,就肯定是有人制造出來,並植入觸發條件的。”
其實她更想說的是“系統程序”,但介於可能需要額外的解釋,以及解釋這些詞彙的來歷之類的,宋臻只能退而求其次,用了一個自認為並不是十分貼切的詞語。
老實說,宋臻對這樣是不是就需要思考措辭,並選擇替代詞的行為感到厭煩,但為了不暴露自己的身份,她不得不這麼做。
但也正是因為這句話提醒了宋臻,她其實也在欺騙著妄星。
——所以,自己究竟在矯情甚麼呢?
忽地,宋臻覺得自己這幾天的彆扭格外可笑。
明明她才是隱瞞和欺騙最多的那個,卻在要求妄星坦誠。
明明她才是帶著最多殺心的那個,卻在要求妄星不能傷害自己。
明明妄星在做的一直都是有利於她的,可她還要得寸進尺,要求更多。
明明……她一早就做下決定,要徹底做一個結果主義者的。
宋臻自嘲地乾笑了一聲,無意間打斷了妄星的話。
面對男人意外又有些困惑的詢問,宋臻再一次換上了輕鬆的笑意,搖了搖頭,“你剛剛說甚麼,我想事情去了沒聽清。”
“……”妄星默了默,才繼續道,“我剛剛說,這裡可能和‘神’有關。仙器和天道做不出這麼大手筆的事情。”
“‘神’?”宋臻有些驚訝,她來這裡之後其實沒少接觸和“神”有關的事物,但該說不說,總覺得有些過於頻繁了。
妄星同樣沉著面色,輕輕頷首,“冥獄秘境是‘神’的遺體,我原本想讓你拿到‘神’的心臟,但現在看來……”
“‘神’沒死?”宋臻果斷接過了話茬,“或者,‘神’的心臟成精了?”
宋臻說完,不由抽了口氣,總覺得心臟成精這種劇情在哪看過。
妄星也說不準具體,“我對這裡的瞭解或許還能用‘因果順序的混亂’來解釋,但這些,你說的‘劇情演出’,我確實毫無頭緒。”
比起對情報缺失的焦慮,宋臻更多的,是對難得一見妄星如此茫然的新奇感。
總覺得這樣的妄星看著都惹人憐愛起來了。
身體比腦子更快,等宋臻反應過來時,她的手已經覆上了男人的面龐,手指微微使力,正捏著男人線條精緻的面頰。
“……啊。”
不給宋臻抽手的機會,妄星先一步握住了宋臻作亂的手,“好捏嗎?”
男人寬大的手掌輕而易舉就將宋臻的手籠罩其中,五指輕輕一攏,便將其牢牢握住。溫柔又強硬地將手從臉上挪開,妄星一邊問這,一邊側頭,吻上她因動作而露出的一截手腕,“這裡有點空,要不也戴點甚麼吧?”
下一吻落在掌根,妄星似笑非笑地抬眸看向面色已經染上薄紅的姑娘。
宋臻理所當然地瞥了眼肉眼看上去空無一物的腳踝,正想警告兩句不要太過分了,就因為掌心傳來的溼/熱之意而生生被顫意給堵了回去。
帶著些硬度的倒刺劃過手心的肌膚,柔軟而又蘊含力量,存在感強到哪怕只是一觸即分,也能讓宋臻萌生退卻之意。
經過了這些日子的相處,妄星對她的性格早也摸透了幾分,尤其是在她在某些方面的弱點。
感受到宋臻想要抽手離去的意圖,妄星索性徹底強硬起來,長臂一覽,就將她拉至自己懷中。
將宋臻雙手反剪於身後,確認她的掙扎中並沒有狠意後,妄星才帶著幾分兇意,貼近了宋臻的耳垂,“你剛剛分神在想甚麼?你到底一個人在糾結甚麼?這次,把話好好地給我說清楚!”
——他是真的受夠了宋臻這種明顯一肚子心事還要假裝無事發生的變扭樣了!
宋臻:“……”
嗎的,色令智昏,美色誤人。
——
“……你認真的?”
罕見地從妄星嘴裡聽到了一句不確定的詢問,宋臻的笑聲中帶了幾分得意,“相信我,我老踹門大戶了。”
雖然“踹門”並不是甚麼值得推崇和嘉獎的行為就是了。
話音落下,宋臻便提著劍,對著自己精挑細選的目標——華驍,狠狠刺去。
排除掉早就想這麼幹的私人原因,她想得很清楚,人偶不能保證具備“獨一無二性”,就算壞了,幕後黑手大機率也就是再搓一個而已。
可“真正的人”都不一定了。
如果也是“壞了修一下就能繼續用”的存在,那就根本不會出現“本尊”與“人偶”的區別了。
當然,理論上來說,太淵應該是最好的實驗體,畢竟修為更高,血條更厚。但換句話講,修為更高就代表攻擊力越高,萬一真的被她刺壞了,那不就和砍到自己大動脈一樣了嗎?
暗芒一閃而過,短短瞬間,宋臻只覺得連心跳都劇烈了幾分,就連手掌都能清晰感受到血管的鼓動。
“哐——!”
人劍相觸的瞬間,一道本不該出現於此的碰撞聲轟然炸響。
就好像小時候第一次在寺廟敲鐘,不知輕重狠狠用力,猛地撞上去那樣,宋臻只覺手腕一麻,當即捂著耳朵抽身遠離。
帶著震驚和茫然,宋臻退回到了妄星身邊,晃了晃腦袋,試圖緩解那種暈眩感。
不由回憶起自己剛來時,殺寒初未遂反而被系統襲擊的事情,宋臻的聲音冷了下來,“和寒初身上的東西很像。”
“……”妄星用沉默代替了回答,看到那股彈開宋臻的力量消散,華驍“一切如常”地繼續向前走去,才說斟酌道,“類似於天道?”
宋臻點頭。她記得妄星之前也說過類似於,“系統和天道很像”的話。
“……所以現在應該怎麼辦。”宋臻有些煩躁地嘆了口氣,顯然,妄星的“特攻”只針對搶奪“宋臻”氣運的系統,對這裡的“控制系統”則完全無效。
“我去試試?”鬼使神差地,妄星這麼提議道。
話一出口,二人皆是一愣,畢竟這實在太不符合妄星“比起重在參與,更喜歡袖手旁觀,主打一個陪伴的”性子。
“你……認真的?”即便他的神情和語氣都不似作假,宋臻也還是忍不住想要再確定一二。
“如果是認真的話,我建議你們還是不要再這麼幹了。”
空蕩得只有二人的角落中,驟然響起了第三個人的聲音。
宋臻與妄星皆未察覺到有人的靠近或者出現,可一抬眼,那說話的少年偏偏就這樣坐在房簷上,無奈地看著二人。
“她……不,現在應該說祂了,祂已經‘注視’到你了。”
少年從高處越下,目光掃過妄星後,落於宋臻身上。
宋臻:“TaTa?注視?”
眼見宋臻一頭霧水,完全狀況外的樣子,少年無奈又寵溺地嘆了口氣,旋即抬手——一把扯開了她的衣領。
光潔清麗的鎖骨暴露在空氣之中,宋臻倒沒甚麼非把自己裹嚴實不可的執念,但猛然被人扯衣服,還是讓她忍不住罵了一聲,抽出殘現便要朝那少年劈去。
而妄星比她的動作更快,早在宋臻罵聲落下的瞬間,那少年的手掌連帶半截小臂,便已掉落在地上,沾染了一地土屑與早已變得糜爛的梨花花葉。
可那少年卻只是輕笑一聲,似乎剛才的一切都未曾發生般,反倒向宋臻更近一步。
宋臻幾乎是本能的退開幾步,飛速站到妄星身後,“說話就說話,再動手動腳老孃就割下你的腦袋!”
“……”少年的眼神中明顯多了幾分無語,滿不在乎地一腳踢開落於身前的斷肢,指了指她裸/露在外的鎖骨,語氣中滿是引導之味,“你看,你的鎖骨上面是不是有個淺金色的眼睛?”
宋臻警惕的瞪了一眼那少年,又轉過身去檢查起鎖骨上的面板。
肉眼看著並不明顯,可一旦上手,就能很明顯摸到一條細長的凸起。
因為少年提到了“眼睛”,宋臻便又往上挪了半寸,輕輕按了記下——
“臥槽臥槽臥槽!”
隨著一聲尖銳爆鳴,宋臻的聲音帶上了明顯的顫抖,妄星迴身去看她的情況,便正好對上她眼中帶淚,無助又惶恐的神情,“臥槽這裡,真的有個眼睛!我摸到眼珠和眼眶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