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寂孤島斬妖(五)
慘白的電光劈落的瞬間,念夕塵剛斬碎妖化金毛的劍身還凝著淡藍黏液,護身劍氣便被雷霆轟得寸寸碎裂。她喉間一甜,一口鮮血噴濺在劍刃上,殷紅與幽藍交織,身形踉蹌著單膝跪地,絕夕劍拄地才勉強穩住身形。
她抬眸時,眼底雖染血色,語氣卻依舊沉穩如鐵,話音未落便抬手揮出一道殘存的劍氣,將姬存理和姬滅欲捲到身邊。
天雷接踵而至,轟鳴聲震得整片竹林都在顫抖,一道道慘白的閃電如同惡龍的利爪,瘋狂劈向地面。
念夕塵咬碎銀牙,體內僅剩的道法之力盡數湧出,淡金色的劍氣罩以她為中心迅速擴張,將那間曾被海鷗環繞的竹屋整個籠罩其中。
劍氣罩與天雷碰撞,發出“滋滋”的刺耳聲響,金色光膜劇烈波動,像是隨時都會破裂。
“快進去!”
姬存理扶著還在踉蹌的姬滅欲,朝著其他竹屋大喊。
這時,劇組的其他人早就在剛才怪物的打鬥聲中被驚醒,早已嚇得魂飛魄散,此刻哪裡還敢猶豫,連滾帶爬地衝進竹屋,緊緊縮在角落,臉色慘白如紙,牙齒打顫的聲音在雷鳴中都清晰可聞。
念夕塵駐劍起身,一步步退進竹屋,劍氣罩始終牢牢護著屋頂。
她臉色越來越蒼白,冷汗順著額角滑落,浸溼了鬢髮,每一道天雷劈下,她的身軀就劇烈一顫,嘴角不斷有鮮血溢位——舊傷未愈,又強行催動劍氣,她的經脈已經開始受損。
“轟隆!”又一道天雷劈在劍氣罩上,金色光膜凹陷下去,幾乎要貼到屋頂,念夕塵悶哼一聲,一口鮮血噴在門板上,染紅了一片竹紋。
屋裡的人嚇得瑟瑟發抖,劉梓涵抱著腦袋哭喊道:“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我們是不是要死在這裡了?”
楊悅也跟著哭起來,眼神怨毒地看向念夕塵:“都怪你!要不是你非要選這間破屋子,我們怎麼會遭這種罪!”
念夕塵充耳不聞,只是死死咬著牙,不斷注入道法之力維持劍氣罩。她能清晰感應到,這天雷並非自然天象,而是蘊含著濃郁的詭秘氣息,目標正是她本人。
和當初在瑤宅一樣,上天再次降下了雷罰。
就在這時,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伴隨著金毛慌亂的呼喊:“開門!念夕塵,快開門!救我!那些怪物追過來了!”
眾人一愣,劉梓涵立刻喊道:“是林少!快開門啊!”
念夕塵眼神一冷,斷然拒絕:“不開。”
“為甚麼不開?”劉梓涵急得跳起來,“他是林少!要是他出事了,我們都脫不了干係!”
“門外不是他。”念夕塵語氣平淡,指尖卻悄然握緊劍柄,“他已經妖化被我所斬,這顯然陷阱。”
話音剛落,門外的聲音就變了,變成了一個沙啞的漁民嗓音:“屋裡的人聽著,我們是島上的漁民,天雷太危險,快跟我們去避難所!”
楊悅眼睛一亮:“是漁民!他們肯定知道怎麼躲天雷!快開門!”
念夕塵依舊不為所動,劍氣罩外的天雷愈發密集,她沉聲道:“這島上詭異橫生,真正的漁民要麼已經逃離,要麼早已遇害,這聲音不對勁。”
“你怎麼知道不對勁?”趙薔薇忍不住反駁,“你就是想害死我們!你自己能擋天雷,就不管我們的死活了?”
念夕塵懶得辯解,只是盯著門外,感應著那股若有若無的詭氣。
第三次敲門聲響起,這次的聲音帶著幾分官方的沉穩:“我們是海上搜救隊,接到求救訊號趕來的,快開門,帶你們撤離!”
“搜救隊!終於有救了!”宋媛媛激動地撲到門邊,就要去開門。
“不準開!”念夕塵低喝一聲,劍氣瞬間凝聚在指尖,直指門板,“誰再敢動,休怪我不客氣。”
宋媛媛嚇得縮回手,委屈地哭起來:“你太過分了!搜救隊是來救我們的,你為甚麼不讓開門?你是不是想把我們都留在這裡陪葬?”
屋裡的人瞬間炸開了鍋,紛紛指責念夕塵:“你到底安的甚麼心?”
“我們不想就在這裡!快開門!”
“你是不是和那些怪物一夥的?”
念夕塵臉色平靜,任由他們指責,目光卻始終警惕地盯著門外。就在這時,一直縮在角落的攝像突然舉著手機喊道:“不對!你們看照片!”
眾人紛紛湊過去,只見手機裡存著剛才拍攝的天雷照片——起初的天雷都是正中劍氣罩中心,可最新的幾張照片裡,天雷的落點明顯偏移了幾分,朝著念夕塵所在的位置傾斜。
“這……這是甚麼意思?”劉梓涵疑惑道。
攝像嚥了口唾沫,聲音發顫:“天雷……天雷好像是衝著念夕塵來的!之前是因為劍氣罩擋著,現在它在調整角度!”
一句話如同驚雷,讓屋裡瞬間安靜下來。眾人看向念夕塵的眼神,從指責變成了恐懼和怨毒。
“原來是這樣!”劉梓涵猛地後退一步,指著念夕塵尖叫,“天雷是劈你的!你把災難帶給了我們!”
念夕塵淡淡道:“天雷是朝我來的。”
“好啊,難怪你不讓開門,你是想讓我們陪你一起被劈是吧?”楊悅也跟著喊道,“你走!你快走出屋去!”
念夕塵:“我擋住天雷的同時,也同時也擋住了妖邪。”
“你胡說,天雷自古都是劈妖魔的,怎麼會幫妖怪呢?肯定是你做了甚麼壞事。”
“對!你出去!只要你離開,天雷就不會劈這裡了!”趙薔薇和宋媛媛也跟著附和,眼神裡滿是貪婪的希冀。
念夕塵看著眼前這些人,眼底沒有絲毫波瀾,只有一絲淡淡的嘲諷。
姬存理和姬滅欲瞬間怒了,姬滅欲剛要發作,就被念夕塵抬手製止。她緩緩站直身體,抹去嘴角的血跡,絕夕劍在手中發出一聲清脆的嗡鳴。
“好。”她只說了一個字,轉身走向門口。
“大佬!這是你的竹屋,要走也是他們走啊,”姬存理急道。
念夕塵淡淡搖頭,對著劉梓涵道了句:“你們好自為之。”
她說完,不再看屋裡眾人一眼,帶著姬存理,姬滅欲,抬手撤去了身前的劍氣屏障,拉開房門。
門外,天雷依舊狂暴,可當念夕塵踏出竹屋的瞬間,所有即將劈落的天雷齊齊調轉方向,朝著她的身影狠狠劈來。
“快!把門關上!”屋裡的人見狀,立刻撲過去關上房門,用力抵住,彷彿這樣就能隔絕所有危險。
片刻後,那雷聲漸小,最後消失不見。
劉梓涵得意洋洋:“我就說這都是那個災星帶來的。”
楊悅道:“幸好我們把她趕走了,希望她走的越遠越好。”
趙薔薇無不惡毒的說:“最好讓天雷把她劈滅啦。”
宋媛媛到是卻有些遲疑:“她剛才好像說了這裡還有妖邪,我們剛才明明看到林少他變成怪物,你說她說的會不會是真的。”
劉梓涵不屑道:“這肯定是她在胡說的啊,天雷只劈她一個人,說不定那怪物只是他的障眼法,真的林少被她藏起來了。”
說話間,門外再次傳來響動。
“說不定是林少回來的。”
急著表現的劉梓涵搶走開啟門,剛開門她就呆住啦,門外站著一朵花,這朵花花蕊由兩顆碧藍的眼球組成,見到劉梓涵,興奮發出一聲嘶叫,身軀迅速變大,兩顆眼珠從中裂開,露出尖牙銳齒的大嘴,一口咬下……
只剩一半的劉梓涵身軀倒了下來……
竹屋裡剩餘的人呆滯幾秒,發出尖叫聲,妖花擺動藤蔓衝進了竹屋……
竹屋裡的尖叫變成慘叫,在變成咀嚼,最後只剩下藤蔓在地上爬行的簌簌聲……
另一邊,淡金色的劍氣罩已薄得近乎透明,像一層隨時會碎裂的蟬翼。第四十九道天雷劈落時,念夕塵喉間噴出一大口鮮血,身形踉蹌著後退數步,絕夕劍拄地的手都在劇烈顫抖,指節泛白到近乎透明。
經脈像是被無數根鋼針穿刺,舊傷與新創疊加,法力耗竭到幾乎見底,劍氣黯淡得快要融入夜色。
她抬頭望著依舊陰沉的天空,雲層裡還在翻滾著暗紫色的電光,卻遲遲沒有落下新的天雷,可那股令人窒息的詭壓,不僅沒減,反而愈發濃重。
“你們走。”念夕塵的聲音沙啞得像是砂紙摩擦,每一個字都帶著血腥味,
她抬手揮出一道微弱的劍氣,想將姬存理和姬滅欲推開,可劍氣剛離體就散了大半。
姬存理立刻上前一步,擋在她身前:“大佬,我們兄弟倆不是貪生怕死之輩,要走一起走,要死一起死!”
姬滅欲沒有多言,卻是堅定站著自己哥哥身邊,意思不言而喻。
這時,天空突然徹底沉寂下來——翻滾的雲層停止了湧動,暗紫色的電光消失無蹤,整片竹林靜得可怕,只剩下姬存理,姬滅欲粗重的呼吸聲。
“停了?”姬滅欲下意識抬頭,眼底滿是疑惑。
“看來那群人已經被妖邪吃乾淨啦。“
念夕塵微微嘆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