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寂孤島斬妖(二)
遊艇緩緩靠上了岸,船上的旅客一個接一個登上島嶼。
這個海島上竹林茂盛,枝葉繁多,念夕塵一行人的住所也是用竹子搭成的幾個小屋。
“好大的島啊。”
“空氣好清新啊。”
“這次多虧了林少,不然我們哪能到這麼好的地方來。”
一下船,劉梓涵、楊悅,趙薔薇,宋媛媛四個就立歡呼雀躍嘰嘰喳喳起來,只有念夕塵清冷的像塊冰,獨自渡步在最後。
引得金毛林少頻頻顧首。
“啊!”
忽然傳來一聲尖叫聲,只見劉梓涵雙腳癱軟坐在地上,手指顫顫巍巍指著一間竹屋。
眾人循著手指望去,只見一間竹屋外上染著斑斑黑點,形狀像極了一隻只褐色手掌。在竹屋的外圍,一圈亡斃的海鷗圍成一個奇怪的圓。
這詭異的一幕讓在場的凡人無不腳底發顫,背後生寒。
“這……這是怎麼回事?我聯絡一下管理員。“
導演哆哆嗦嗦開啟手機,卻發現沒有訊號。
轟隆!
天空忽暗,一道白光唰的一下,劈在海上。
豆大的雨滴嘩啦啦的開始落下。
“先進屋吧。”
溼冷的雨絲黏在每個人的衣角髮梢。導演一揮手,眾人立刻簇擁著他湧進岸邊最大的那間竹屋,雜亂的腳步聲混著此起彼伏的抱怨,瞬間填滿了簡陋的空間。
“這破天氣真要命!”金毛甩了甩頭髮上的水珠,滿臉不耐地罵了一句,話音剛落就咋咋呼呼地往角落湊,嚷嚷著渾身溼透要趕緊找地方歇著。
導演原本清了清嗓子,想趁著人齊交代後續綜藝拍攝的安排,可瞥見金毛那副焦躁不耐的模樣,再看看周圍人滿臉的疲憊,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只好無奈擺手:
“行,先不聊工作了,咱們先分配住宿竹屋。”
話音剛落,在場的五個女生裡,劉梓涵、楊悅、趙薔薇和宋媛媛四人立刻默契地湊到一起,飛快兩兩組隊,腳步麻利地搶在前面挑好了位置絕佳的兩間竹屋,生怕慢一步就落到後面。
剩下的人也不敢耽擱,紛紛三兩結伴,很快就敲定了各自的住處,轉眼間,岸邊幾間竹屋就被選得差不多啦。
唯獨角落那間亡斃的海鷗圍著的竹屋無人問津。
念夕塵站在人群邊緣,目光淡淡掃過那間被海鷗環繞的竹屋,指尖悄然感應到一絲微弱卻詭異的氣息,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銳光。見沒人選,她語氣平靜地開口:“那間我住。”
姬存理張開欲說些甚麼,最後想了想,還是閉上了嘴。
念夕塵說完,也不顧外面的大雨,腳步一邁,徑直出門,朝著那間竹屋走去。
大雨打溼了她的裙襬,雨中有成群的海鷗在她頭頂盤旋,原本尖利的叫聲竟莫名弱了幾分,一雙雙黑亮的眼睛死死盯著她,像是在審視,又像是在畏懼,透著說不出的詭異。
她走到竹屋門口,抬手推開那扇吱呀作響的木門。
一股混雜著海腥味與淡淡腐朽氣息的冷風撲面而來,屋內光線昏暗,即使是白天,也只能勉強看清大致輪廓。
竹製的桌椅陳舊不堪,表面刻著幾道扭曲模糊的紋路,像是人為刻畫,又像是被甚麼東西抓撓出來的痕跡,牆角還堆著些不知名的枯草,透著幾分荒蕪。
她抬眸掃過屋內的陳設,眼底閃過一絲極淡的銳光,面上卻依舊平靜無波,彎腰拎起腳邊的行李箱走了進去。
“砰”的一聲,木門被她隨手關上,隔絕了外面的雨聲和海鷗的叫聲,屋內瞬間陷入一片寂滅。
念夕塵將行李箱放在牆角,沒有急著收拾東西,而是緩步走到窗邊,抬手撥開蒙著灰塵的竹簾。
窗外,大雨中成群的海鷗依舊圍在竹屋周圍,只是此刻它們全都安靜下來,密密麻麻地落在屋頂和空地上,腦袋一致朝著竹屋的方向,眼神呆滯又詭異,像是被某種力量操控著一般。
念夕塵一直打坐到了傍晚,也沒有去用餐,她在十五歲後,就已經不吃任何東西。姬存理,姬滅欲都知道這一點,所以也沒有打擾她。
不知不覺,時間已經到了午夜,月亮高高掛了起來。大雨並沒有停止,反而有越來越大的趨勢。
“是時候啦。”
念夕塵開啟竹屋,大雨頃刻間噴湧了進來,被她周身劍氣絞的粉碎。
雨水中,有一雙幽藍的眼睛一閃而過,劍光剎那間照亮黑夜,分開雨水,那雙幽藍的眼睛從中斷成兩截。
咕嚕嚕嚕!
幾聲水泡似的聲響響起,念夕塵渾身上下一痛,瞬間成了血人。
“我怎麼受得傷?”
念夕塵抬頭就見天上下的雨夾雜著蜈蚣落下,那些蜈蚣咬開她的劍氣,正在蠶食她的身體。
她剛想要運轉劍氣,忽然心念一動,“不對,就算域主也不可能這麼輕易破開我的護身劍氣,這是……幻覺。“
當下緊閉雙眼,心中默唸了幾遍清心咒。等睜開眼睛,就見周身的蜈蚣全消,面前一朵根莖上長滿肉芽,花蕊由兩隻藍眼組成的藍色妖花分成兩半,萎在地上。
“看來這花在被斬殺的時候,會釋放讓人產生幻覺的花粉。”
念夕塵正盤算著要不要搞個防毒面罩,周圍的黑暗中驟然出現了藍光,一排又一排的幽藍眼睛像一盞又一盞詭異的燈籠亮了起來。
“看來妖邪不少啊。”
念夕塵正要施展劍訣,忽然感覺周身傳來一陣撕裂的疼痛。
“遭了,上次跟域主大戰,身體受了損傷,如今無法發揮全部劍氣。”
咕嚕嚕!
藍色妖花發出古怪叫聲,一擁而上衝了上來。
念夕塵手上一晃,絕夕劍出鞘,黑夜中藍光瞬間被白色劍光籠罩。
唰!
一支妖花斬成兩半,無色無味的粉末奔湧出來,念夕塵眼前立刻出現了楚晚星等七殤學園的學生,她們惡毒詛咒念夕塵,痛罵因為念夕塵才變成如今不妖不人的模樣,然後拿著小刀匕首衝了過來。
念夕塵下意識側身躲過,不料腳下一痛,就像踩中一枚尖釘般疼痛。
念夕塵立刻運轉劍氣,回身一劍,手上傳來一陣溼潤粘稠的感覺。
她知道這是在現實中斬中妖邪了,與此同時,幻覺中的楚晚星已經衝到面前,匕首狠狠扎進念夕塵的胸口。
心臟傳來劇痛,念夕塵知道這只是幻覺,真正的危機,來自現實中的那些妖花。
她聽聲辯位,避開背後一朵妖花的啃咬,雙手用力將絕夕劍插進妖花的藍色大眼睛珠子裡面。
幾道撕裂空氣的聲音傳來,念夕塵騰空而起,跳到遠處,但在幻覺中,她正好跳進了七殤學生群裡。
“都怪你,我回不去啦。”
“為甚麼有的人能出去,我就要永遠被留在這裡,”
“這都怪你。”
“都是因為你,我們才會變成這個樣子。”
“殺了你。”
無數把匕首從四面捅了過來,念夕塵的眼睛劇痛,眼珠被兩把匕首挖了下來,在看不見的黑暗裡,一刀又一刀紮在她的身體上,她感覺自己像個破舊的布娃娃,被撕來撕去。
“啊!”
現實中的念夕塵忍住千刀萬剮的疼痛,大吼一聲,一把捏住兩朵妖花,用劍剁成碎片。
“來吧,繼續。”
大雨中,劍光愈加閃耀……
第二天清晨。
大雨不知何時已悄然停歇,清晨的薄霧裹著漫過島嶼,將整片竹林暈染得朦朧又清冷。金色的晨曦穿透雲層,灑在岸邊的竹屋群上,本該是清新愜意的破曉時分,那間被眾人嫌棄的竹屋周遭,卻透著一股揮之不去的詭譎寂靜。
竹屋木門“吱呀”一聲被推開,念夕塵緩步走了出來。她身上的裙襬依舊乾淨,只是絕夕劍的劍刃上沾著一層淡藍色的粘稠汁液,順著劍尖緩緩滴落,落在佈滿枯草的地面上,瞬間腐蝕出一個個細小的黑洞。
昨夜激戰留下的疲憊藏在她眼底深處,卻絲毫沒削弱她周身的清冷氣場,反而讓那雙眼眸更顯銳利,像是剛經歷過淬鍊的寒劍。
她低頭掃了眼腳下,昨夜被斬碎的藍色妖花殘骸早已失去生機,藍色的花蕊耷拉在地上,殘留的花粉在晨光中漸漸消散,只留下一片深淺不一的暗色印記,與周圍亡斃的海鷗屍體交織在一起,構成一幅觸目驚心的畫面。
念夕塵抬手揮出一道淡金色劍氣,劍氣掠過地面,妖花殘骸與海鷗屍體瞬間化為飛灰,只餘下淡淡的詭氣縈繞不散。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陣細碎的腳步聲,劇組的人陸續從各自的竹屋裡走出來,剛一靠近,就被念夕塵竹屋周遭的景象驚得倒吸一口涼氣。
“那……那是甚麼?”宋媛媛捂著嘴,聲音發顫地指著地面上的腐蝕痕跡,臉色瞬間變得慘白。昨天還圍在竹屋周圍的海鷗屍體不見了蹤影,但那些詭異的印記和殘留的腥氣,依舊讓人不寒而慄。
劉梓涵更是嚇得往楊悅身後縮了縮,眼神躲閃著不敢看念夕塵:“她……她昨晚就住在這裡?難道昨晚發生了甚麼事?”
眾人竊竊私語起來,看向念夕塵的眼神裡充滿了恐懼與疑惑。
姬存理緩步走到念夕塵身邊,目光不著痕跡地掃過她的劍刃,低聲問道:“大佬,都解決了?”
他知道念夕塵的身份,也清楚昨夜必然發生了一場激戰。
“暫時而已。”念夕塵微微頷首,指尖悄然感應著空氣中殘留的詭氣,眸色沉了沉,“這島上的妖邪不止這些,昨夜的動靜,恐怕已經驚動了更深層的東西。”
話音剛落,遠處的竹林深處忽然傳來一陣細微的沙沙聲,像是有甚麼東西在快速穿梭。念夕塵瞬間抬眸望去,目光穿透層層竹葉,眼底閃過一絲銳光。
“今天的拍攝,最好小心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