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一教惑言亂世念夕塵賜血降神(三)
惡濁世界
在寬闊的平原上,長著腿的一座學園正在奮力狂奔,背後是一群人正在罵罵咧咧緊追不捨。
蘇曉晨頂著兩個黑眼圈,前來報道:“會長,這群人都追了好幾天,一直甩不掉。”
楚晚星此刻臉上也是一臉疲憊,七殤學園雖然逃出了包圍圈,但架不住以沈清梧為首的一幫斬妖宿主們有各種各樣神奇的道具,好幾次把七殤學園陷入險境。
要不是楚晚星足夠機敏,七殤學園就要再次被包圍住了。
楚晚星抓了把學園裡種的辣椒塞進口裡,辣的當場跳了起來,在原地直跺腳,不過好在睏意一下消退了不少。
“會長,喝口水吧。”
蘇曉晨遞過了杯水,楚晚星喝了口,用沙啞的聲音道:“通知各位學生會成員,咱們又要準備躍遷啦。”
躍遷是黃巾力士所能施展的法術之一,是這段時間逃逸過程中,楚晚星研究黃巾力士葫蘆,發掘出來的。
這個法術能讓黃巾力士進行一場空間跳躍。但是每一次跳躍,葫蘆從會從底部染上一抹藍色,如今這個葫已經從原本的黃色變得有九層都是藍色。
誰也不知道,當葫蘆全藍,會出現甚麼?
“會長,還躍遷啊。我們現在沒有遇到危險吧。”
“你來看。”
楚晚星拿出一張地圖,上面標註了很多地點,基本上都是他們這幾天逃跑路上遭遇攔截的地方。
楚晚星用筆將這些地點一個一個連線起來,“你看到了甚麼?”
“他們在把我們慢慢逼向北方的盡頭?”
“不同於藍星,我們目前所在是一個天圓地方的世界,大地是個大平面,換句說說,地面是存在盡頭的,而盡頭是甚麼?誰也不知道,但我可以肯定,那是一方絕境。”
“所以你想嘗試跳出他們的圍困?”
“不錯,我們現在看似連連得勝,多次戲耍他們。但在其實已經進入他們的節奏,如果被牽著鼻子走,我們只要輸一次,就將萬劫不復。”
“可是葫蘆已經快全藍啦,誰也不知道會發生甚麼?萬一……”
楚晚星擺了擺手:“我知道你的顧慮,畢竟我們對這個葫蘆還不是完全瞭解,但是,這個葫蘆是學姐給的,我相信的不是葫蘆,我相信的是學姐。”
***
“事情就是這樣。“
顧思言和林疏客將七殤學園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
逐華閣和纖塵會是唯二兩個沒有參與圍剿七殤學園的大幫會,所以念夕塵第一時間就是向他們二人瞭解情況。
“要不是我當時又要事在身,幫裡幾個重要人員被困在一個厲害妖邪世界中,我得分出精力搭救,否則萬不可能讓沈清梧如此囂張。”
林疏客一副懊惱模樣。
一旁顧思言臉上笑呵呵,心裡則是把林疏客問候了不知道多少遍。
真他爹的扯淡,長城的城磚都沒有丫臉皮一半厚,七殤學園被圍攻,你丫分明看戲摸魚好不好,現在隔這裝你爹呢裝?
出工出力的分明是我,爹的,當時怕得罪其他幫派,縮起來不露臉,現在唸夕塵回來啦,立刻跑出來賣人情,裝好人。我去你大爺的。
念夕塵聽完點了點頭,道:“我已經知道啦,這段時間你多謝兩位對七殤學園幫助,我替她們謝謝你們啦,特別是顧幫主,為了我的同學,還連累你以身犯險。”
“舉手之勞而已。”
顧思言表面上一副淡然模樣,但心裡高興的都快跳起來啦,心說,總算是跟念夕塵攀上關係啦。纖塵會的前途有啦。
念夕塵接著道:“據我所知,現在惡濁世界各個國家在激戰,不知道兩位的幫派屬於哪一國。”
惡濁世界分為,蒼梧、赤炎、青冥、白露、玄淵五個國家。其中玄淵國曾經淪為過斬妖宿主和妖邪大戰的戰場,受損嚴重,所以國力最次,其他四個國力都相差不大。
至高主城最強的十大幫派各自輔助五個國家爭霸,每兩個幫派各自聯盟一個國家,其餘小幫派,小公會大多都是這些斬妖宿主大幫的附庸。
而這些國家的欽天監在見識到斬妖宿主們的實力後,都紛紛合作。
對於國家分配會議,基本上是由第二大幫幫主沈清梧主導的,因為第一大幫琢華閣閣主林疏客全程缺席摸魚,顧思言的纖塵會實力在十大幫中最弱,加上和七殤學園關係曖昧,所以逐華和纖塵被迫選了最弱的玄淵國。
“玄淵麼?目前戰況如何?”
林疏客搖了搖頭:“戰況不佳,我們猜是沈清梧在背後搞得小動作,其餘四國一起針對玄淵,這些日子已經蠶食不少土地,恐怕過不了多久就要出局啦。”
念夕塵道:“我會讓姬存理等人前去幫助你們。”
林疏客繼續搖頭:“多謝好意。非是我林某不知好歹,而是這場戰爭是凡人之爭,多幾個斬妖宿主無法下場大規模擊殺凡人,只能幫襯一二,起不了關鍵的作用。”
念夕塵不假思索道:“所以你們真正需要的是戰爭宿主,一位能指揮千軍萬馬的殺神。直說吧,需要我做甚麼?”
林疏客臉上一窘,心說,竟然這麼快就能猜出我的真正目的。
顧思言則是在一旁暗暗發笑,讓你丫裝。
林疏客喚進來一位戰爭宿主。
顧思言皺了眉頭看了半天,心道,這人我怎麼不認識。戰爭宿主排行榜上根本就沒有啊,難道跟念夕塵一樣是個隱藏大佬?
念夕塵會觀氣之術,一眼就看出這個戰爭宿主的氣運平平無奇,甚至可以說下等之資,顯然敗仗大大多於勝仗,哪怕在戰爭宿主裡也稱不上優秀,一時也想不到林疏客叫這人來幹嘛?
林疏客見兩人面色古怪,立刻解釋道:“兩人不必多慮,此人雖不善於打仗,卻有一件非常強橫的系統道具,名曰,兵主符詔,此物可以從時空中召喚一位名將協同作戰。”
顧思言問:“你打算召喚一個甚麼樣的將領?”
林疏客道:“大爭之世,大亂之時,自當以殺止殺,所以,我打算召喚出一名殺將,譬如白起。”
念夕塵沒有說話,而是靜靜看著林疏客,她知道他肯定還有後話,如果能輕而易舉就召喚的話,根本用不著在這兜圈子。
果然,林疏客接著道:“但這件系統道具每次召喚將領,都需要有獻祭物,將領的屬性跟獻祭物息息相關。所以,我需要念大師的一滴血,作為召喚殺神的召喚物。”
這並不算過分要求,念夕塵同意了這個要求。
兵主符詔外表看上去像玄色青銅,卻不是尋常青銅的青綠,而是一種吸飽了血與火、近乎墨黑的幽深色澤。觸手冰冷刺骨,符詔的正面,浮雕著一個模糊的人形,五官細節已模糊在斑駁的銅鏽裡,唯有一雙鏤刻出的眼眸,嵌著兩粒極小的暗血色寶石,當凝視時,會感覺到一片混沌的怒意和滔天戰意。
整枚符詔散發著一種沉默的咆哮。它不似一般的系統道具那般清光繚繞,反而帶著一股沙場特有的、混合了鐵鏽、塵土與乾涸血腥的蒼茫氣息。
念夕塵咬破指尖,一縷鮮紅在蒼白的指尖凝聚,如同熟透的血珠,飽含著劍氣的熾熱與澎湃。
血珠墜下,無聲地落在那兵主符詔中央、那雙眼的眉心之中。
“嗤——”
一聲極輕微又極刺耳的灼響,彷彿燒紅的烙鐵燙入了冰肉。那滴血並未滑落,反而如活物般,被符詔貪婪地吞噬了進去。下一刻——嗡!
掌心中的符詔猛然一震,墨黑的玄銅之上,那些斑駁的銅鏽彷彿活了過來,化作無數遊動的暗紅絲線。
正中央模糊人形的雙眼,那兩粒暗血色寶石,驟然亮起!不再是凝固的火焰,而是真正燃燒起來的地獄之火,赤紅的光芒刺破周圍的昏暗,將他的臉龐也映照得明暗不定,如同祭祀的巫覡。
與此同時,符詔正面,那些陰刻的、無數扭曲如蟲蟻的蠅頭古篆開始瘋狂地遊動、組合、閃爍。一個個他曾聽聞或未曾聽聞的名將真名如星河流轉,最終,一個特定的名字猛然定住,爆發出奪目的金紅色光芒!
轟——!!!
並非聲音,而是一股無形的衝擊以符詔為中心悍然擴散,腳下的地面微微一沉,空氣中的塵埃被盡數排開。耳邊響起了萬軍廝殺的幻聽:戰馬的悲嘶、兵刃的碰撞、戰士的怒吼、戰鼓的轟鳴……交織成一曲跨越時空的戰爭交響。
那定格的真名光芒愈盛,最終脫離符詔表面,在他面前的空間裡投射出一道頂天立地的虛幻光門。光門之中,景象扭曲,隱約可見屍山血海,旌旗獵獵。
一道身影,從那光門中一步踏出,在那人完全現身的剎那。
顧思言,林疏客,戰爭宿主三人一起瞪大了眼睛,滿臉不可思議看著被召喚而來的人。
直到光門坍縮,符詔上的異象如潮水退去,光芒收斂,溫度逐漸冷卻,恢復成那沉黯古物的模樣。三人的表情依舊沒有恢復過來。
顧思言張大嘴巴對林疏客道:“這……這就是你召喚的來的殺神?“
念夕塵獨自走上前,冷靜地說:“讓我先跟這個人談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