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濁亂世斬妖(三十)
見姬存理眼神迷離,趙正高對娘娘腔監正一拱手:“報告監正大人,屬下將此人困入粉夢之中。”
朽木人也道:“另外一人也被祖訓困住。”
娘娘腔一拍大腿:“做的好,這群人來歷不明,行為古怪,還莫名其妙引得妖邪來犯,今個捉到兩個,待我拿回欽天監好好探查探查他們是甚麼來頭。先把他們那個鈴兒拿來給咱家瞧瞧吧。”
朽木人和趙正高立刻操控雙胞胎兄弟拿著陰陽雙鈴朝他走去,就當快要面前時,娘娘腔監正忽然察覺到一股能量波動,兩兄弟腰上各自飄出一張符籙,正泛著光芒。
監正剛想大叫不好,眼神已經清明的姬存理已經早一步喊出了聲,“三!”
兩兄弟同時將陰陽雙鈴引爆,娘娘腔根本來不及反應,爆裂的陽鈴碎片穿透他胸膛,趙正高和朽木人也被瞬間擊成粉碎。
兩道符籙的紫光,其中一道飛起護住兩兄弟,一路往後飄起。一張投向陰陽二鈴爆炸的中心。
紫光中,姬存理、姬滅欲同時抬起頭,看見陰陽二氣如一黑一白兩條龍纏在一起,將所過之處絞成齏粉,皇城地基轟然塌陷,露出下方的血肉大陣,黑白雙龍在另一道紫光的引領下,一起鑽了肉海之中,如猛虎入羊堆,不過幾息時間,就將肉海吃完了一大半,接著黑白雙龍怒飛沖天,在紫光帶領下狠狠撞在一道天空的無形屏障之上。
一瞬間,天空被,黑、白、紫三色掩蓋,而後很快消失。
那一邊。
頭骨塔的白光如雪,照耀天地,一切的一切都在這白光中,消失殆盡。
念夕塵的密語真言此時已經被壓制到不足三尺範圍。
念夕塵身上的紋路已經密集到佈滿全身上下每一個角落,每一條裂痕都流出血,將她整個人染成一個血人。
林疏客和顧思言連連施展救治道具,但都無濟於事,這具克隆體承受的法力負荷已經無限逼近上限。
一但念夕塵身體崩潰,密語消散,三人下場自然不用多說。
顧思言急的滿頭大汗,在白光一寸寸逼近的同時,她眼前開始閃過一幕幕過往的回憶,開始走馬燈,在這幾乎是白光臨近的最後時刻,心裡忽然遺憾這次出發前沒有把桌上剩的那幾塊小蛋糕吃完,尤其剩的還是她喜歡的巧克力味的。
布袋裡的斬妖宿主們透過道具看到外面這一幕,有的泣不成聲,有的哈哈痴笑,有的緊緊抱在一起,有的抓緊時間表白,還有各個別平常斬妖心裡積壓太深,竟然直接果奔起來……
林疏客也絕望了,仰天長嘆:“怎麼辦?難道我林疏客今日就要隕落至此嘛?”
念夕塵忽然開口了:“我們要贏了。”
顧思言和林疏客一喜:“你想到逃出生天辦法了?”
“把你們所有的點數都給我,還有發訊息給你們幫派眾人,讓他們把點數也都給我。”
事到如今,眾人存亡之際,點數甚麼自然都是浮雲,一旦嘎在這,就算有一億點數又有甚麼用呢?
當下所有斬妖宿主把身上所有的點數全部給了出去,一時間,大量點數化作金色絲線圍繞念夕塵旋轉起舞。
與此同時,眾人耳朵聽到兩聲龍吟,穹頂之上忽然閃現出黑、白、紫三色光華,這一刻,所有斬妖宿主都感覺到和至高主城的聯絡重新恢復了。
念夕塵的身體也達到了極限,最後一絲裂紋相連線,她的身體如蝶破碎了……
諸多斬妖宿主眼前一轉,發現已經和整個七殤學園一起出現在布袋之外。
頭骨塔沒有繼續攻擊,反而分出六大妖王,開始分配屬於自己的食物。
靜默的上空悄悄凝結成漩渦,兵燹獸將染毒的骨角刺向顧思言眉心。林疏客筆鋒麟墨在空中凝成"赦"字卻寸寸崩解。蘇秋弦的殘軀被七頭骷髏踩在腳下,玄鐵重錘已熔成赤紅鐵水。
"錚——"
忽有劍鳴自天落,氣震三千妖邪身。
只聽到有女高歌:"半分虛妄半分真。"
穹頂星斗突然錯位,銀河倒懸如瀑。念夕塵的道袍在烈烈星輝中飛舞,衣襬九重浪紋間浮沉著白色劍氣,全身上下圍繞著磅礴浩瀚的劍氣光華。她赤足踏著崩潰克隆身體的殘骸,每一步都綻開虛實交織的陰陽六十四卦圖。
兵燹獸的骨角在觸及她的身周光華剎那化作齏粉。
"諸天隱現世外身。"
道袍廣袖翻卷間,劍意極光穿透劫雲。她的髮絲自動帶起雲霧轉旋,三千青絲繫著肉眼不可見的星索,整個蒼穹以她為中心,被妖氣侵蝕的夜空開始剝落,露出其後璀璨的星穹本體。
落花女七根觸手卷著人面疽的毒液襲來,卻在離她三丈處自動化成齏粉。
"方寸盡藏星斗轉。"
念夕塵翻掌虛按,掌心之中星光閃耀,仿若銀河在其中奔湧成劍氣,從上往下籠罩住六大妖王。
皇城內,破碎的陰陽鈴碎片突然飛起,在她頭頂結成渾天儀。環圈開始逆向旋轉,其中劍鳴發出錚錚脆響。
"一念未絕念夕塵。"
她終於抬眸,眼底流轉的已非人間劍意,只見她單指劃過虛空,劍氣割裂的不止星雲,還有空間。
落花女的三百觸手齊齊炸裂,兵燹獸的鐵甲片片剝落,露出被佈滿蜈蚣的心臟,人面疽的肉球分成百塊,七頭骷髏頭顱盡斷,人頭毛蟲支零破碎,剎那蠕節節斷裂。
念夕塵單指敗六妖,腳踏虛空,身後道袍烈烈,頭頂圓輪逆旋,居高臨下,睥睨諸妖。
林疏客,顧思言,蘇秋弦眾人全部目瞪口呆。
蘇秋弦嘴巴成了O型,“她,她怎麼一下這麼厲害了。”
雖然念夕塵以前也很厲害,但還不至於誇張到這麼恐怖的地步。
林疏客皺了皺眉:“她換身體了,我以前就覺得她之前的身體和真實實力不符。看來她拿我們的點數換了一具更強大的身體,如今可以發揮全部實力了。”
其實,他不知道的是,如今的念夕塵也不是全部實力,而只有三分之二,因為她魂魄的能量太過於恐怖,就算是聚集他們所有人的點數,也只夠購買承載三分之二身體。
顧思言卻是暗自竊喜,自思這一次賣掉那幾個資源點來換取念夕塵的聯絡,絕對是值了。
六大妖王重傷以後紛紛逃回頭骨白塔,頭骨塔尖再次閃爍起白光射向顧思言,接著就要到面前的時候,忽然轉彎,繞到念夕塵背後,眾人一起驚呼。
念夕塵不動不閃,頭頂圓輪化出陰陽太極,白光瞬間消弭。
“打了這麼久,該了我了吧。”
念夕塵身影一閃,來到七殤學園身旁,頭頂圓輪飛出罩住七殤學園,單手將整個學園舉起,狠狠砸向頭骨白塔。
頭骨白塔轟的一聲,飛了出去,鑲進了一座山脈之中。
念夕塵拿著七殤學園追趕而上,轟!轟!轟!連番暴砸,把頭骨白塔打的壓翻幾座大山,頭骨白塔上終於出現了幾條裂痕。
“千里荒蕪命生散,百地空洞人煙無!。”
隨著頭骨白塔內傳出如刀尖刮玻璃的刺耳聲音,剎那間周圍山上的花草樹木一瞬間全部枯萎,頭骨白塔的裂縫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彌合恢復。
轟轟轟!
念夕塵拿七殤學園,照砸不誤,轟轟轟,整個頭骨白塔被深深砸入地下,直接砸出整個山谷。
念夕塵又把七殤學園倒過來,用學園最高建築——鐘樓的樓尖,用力往深坑奮力裡一頓狂杵。
轟!轟!轟!
咔嚓!
頭骨白塔上的裂縫終於趕不上恢復速度,塔內妖邪再次大叫:“千里荒蕪命生散,百地空洞人煙無!。”
念夕塵又怎麼會再坐視妖邪塗炭生靈,用七殤學園的樓尖用力插進一條裂縫之中,用力一掰,咔嚓把頭骨白塔生生撬開。露出裡面的六大妖王。
兵燹獸雙目泛出紅光,發出咆哮,被念夕塵用學園啪的一下拍成肉沫。
七頭骷髏用無頭身軀盤旋嘶吼,吐出毒火漫漫,也被啪的一下,連火帶妖一起拍扁。
剎那蠕和人頭毛蟲,一往天。一往地,分頭逃竄,念夕塵拿著七殤學園往地下一挖,露出剎那蠕逃竄身軀,用力一攪,把剎那蠕攪住樓尖之上。
人頭毛蟲雖然有剎那蠕爭取的時間,但它身體實在太長了,一大半身體連天都沒來的及上,也被七殤學園攪住。
念夕塵抓住七殤學園隨手往旁邊山上一拍,兩妖瞬間也成了稀爛。
人面疽分成百塊小肉分散鑽地逃跑,念夕塵直接一學園拍下,籠罩所有分身,連地帶妖一起拍的粉碎。
落花女倒是已經飛騰甚遠,念夕塵一步踏出,已然趕上,手上七殤學園用力一拍,也自拍成齏粉不提。
念夕塵提著七殤學園飄然落下,斬妖宿主們看著她,臉上都帶著又喜悅又敬畏的神色。
念夕塵臉上卻是浮現出一抹憂愁,三尸聚業陣並沒有消散,這個世界還是籠罩在妖陣之中。
說明擺陣的妖邪另有其妖,而且實力遠超妖王。
這時,姬滅欲和姬存理趕了回來,聽聞六大妖王全部被消滅以後,姬存理自然一頓馬屁,而姬滅欲卻是欲言又止的表情。
念夕塵轉向他,“有甚麼話就說吧?”
“我在剛掉進這個世界的地點是在北溟妖域,那時我繫結的系統也在時空亂流中消失了。”
聽了這話,眾人都是一愣,他們最開始都認為,姬滅欲是正好掉在玄淵國的京都玄劫城,才被欽天監抓去佈陣的,沒想到竟然竟然直接落在了北溟妖域裡面,竟然還安好無恙逃出來。不由對他高看了幾分。
林疏客問:“那你又怎麼到玄劫城來的?”
“我在北溟妖域探聽一個重要訊息,然後有聽聞這個世界也有能人異士的正道組織叫欽天監,於是歷經磨難,躲避妖邪重重追殺,趕到這裡,本來想把訊息告訴他們,讓他們做好防備,隨便看能不能幫我聯絡上至高主城的。”
“那你又怎麼會被他們殺掉呢?”
“看上我的法寶陰鈴了唄。剛開始,他們還算客氣,可是當他們打聽出來我的師門族人都不在這個世界時,就忽然發難,對我動起手來,我寡不敵眾,把陰鈴隱沒到魂魄裡去,他們惱羞成怒,於是把我大卸六塊,鎮壓到陣基裡去了。”
林疏客點了點頭:“這就不奇怪了。”
姬存理聽完,火冒三丈,“總有一天,我要把那個娘娘腔也給拆了。”
其他斬妖宿主們聽了,也是紛紛忿怒,覺得欽天監太過於可惡了。
念夕塵卻是問了個最關鍵資訊:“你在北溟妖域探聽的訊息是甚麼?”
“他們要把這個世界獻給一個很厲害的妖邪,叫甚麼域主……”
此話一出,除了念夕塵,在場所有人的臉色都是突變。
域主是比妖王還要恐怖的妖邪,妖王的出現是代表汙染世界,那麼域主的出現就代表吃掉世界,他們的出現代表百億千億人口的毀滅。
在林疏客和顧思言的記憶裡,所有碰到域主的斬妖宿主全部消亡,無一例外。
傳說,妖王們汙染各個世界的終極目的,就是為域主顯上美味的餐點。
不過域主的力量太過於龐大,只有當世界被汙染成功,妖王們擺出陣法歡迎,他們才會降臨滅世。
與此同時,宿主們都各自收到斬妖系統的一條訊息:
【監測到域主降臨,惡濁世界等級將進行修正,修正等級sss級。警告!警告!發現sss級世界,現向全體斬妖宿主開放,全體斬妖宿主可自由進入惡濁世界……】
經歷一晚激戰而破爛不堪的玄劫城一角亮了起來,一縷光芒照耀下來,那不是黎明的光,是域主要降臨的前兆,如果至高主城能早一天知道這個訊息,就有辦法摧毀它。
可惜,這個機會,被這個世界的人類自己給放棄了,而原因,僅僅是為了一個鈴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