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濁亂世斬妖(二十七)
“那是當然,真的張三已經被我幹掉了,哈哈哈哈。”
孤蒼髮出癲狂的大笑,他將斗篷摘下,本來英俊的半張臉此刻變得肉芽橫生,每根肉芽邊緣處都長著細細的黑毛,這些黑毛有眼有齒,仿若活物,在臉上不斷扭動。
這人原本是至高主城第二大幫孤月幫的幫主,曾暗中勾結妖邪,後來為了搶念夕塵的斷念劍,被念夕塵打上門去,勾結妖邪的事也被爆了出來,再後來被神秘人救走,不知所蹤,孤月幫也被連累遭到解散。
如今看起來,他已經徹底轉化成妖邪了。
林疏客一拱手:“孤幫主,別來無恙。”
“嘿嘿,無恙?我被捕後,孤月幫可是被你們照顧的很好哦,聽說地盤已經被瓜分差不多了。”
林疏客摸了摸鼻子,掏出一疊賬本:“在下不過代管,其實我一直在等孤幫主回來接管呢?這是貴派的財物明細,如今物歸原主……”
趁著孤蒼眼神被吸引過去,林疏客瞬間爆起,藏在賬本後面的判官筆,閃電般連畫了五個大大的“滅”字。
“五宇寂滅。”
話音未落,那五個“滅”字彷彿活了過來,釋放出耀眼的光芒,瞬間將周圍的空氣凝固。林疏客的身影與這光芒融為一體,他的動作快如鬼魅,判官筆在空中劃出一道道絢爛的軌跡,每一筆都蘊含著毀滅性的力量,朝孤蒼瞬劃而去。孤蒼的眼神一驚,顯然沒想到他會忽然發難,迅速反應過來,身形暴退,同時體內妖氣湧動,準備應對這突如其來的攻擊。然而,“五宇寂滅”的威力超乎想象,五個大字彷彿化作五道恐怖的火焰,直逼孤蒼而來。
就在要擊中之時,一個黑影從天而降,轟的一聲,那人胸口直接凹陷而進,臉上卻沒有任何反應,反而抬手一把匕首斬來。
林疏客急退,但臉上還是多出一道劃痕。
“這是真的張三?”
林疏客瞧這個人身影有些熟悉。
“他已經不是活人了,只是屍首被練成了傀儡。”
顧思言手段本就屬於傀儡一系,走上前立刻就分辨了出來。
“你到底是甚麼時候把它幹掉的?在我們進入惡濁世界之後?不會的,念夕塵在這裡,你不可能在她的眼皮底下悄無聲息幹掉一個人。應該是在進入惡濁之前,張三就已經被你幹掉了,然後你偽裝出他的身份來加入我們,這也是為甚麼我們進入惡濁以後,妖邪總是知道我們行動的原因。”
“林疏客你果然聰明,怪不得在至高主城能一直壓我一頭。”
孤蒼露出猙獰的笑容:“張三本就是我們孤月幫的秘密成員,原本是想等幫會戰的時候給你一個驚喜的。卻想不到被念夕塵這個女人搶先一步揭穿了我和妖邪合作的事情,不得以,我成了喪家之犬。只能讓張三來救我。然後我就在諸天長河旁偷襲殺了他,頂替了他的身份。”
姬存理忍不住罵道:“恩將仇報的畜生。”
“好好,罵的好,人是動物之一,人本身就是畜生,不過愛披皮毛罷了。說起來我還要感謝你,如果不是我正好從張三口裡得知他欠你一個人情,我也不會想到殺了他,頂替身份,再利用還人情的藉口混進你們裡面。”
“你大爺的狗東西。”姬存理當下暴跳如雷,直接持劍殺了過去。
這時,地上人面疽的肉塊忽然活了過來,變成一個個小肉人鑽進初孽們口裡,下一刻初孽整個身體就爆炸而開,化成一堆肉泥,這些肉泥開始融合在一起,重新浮現出人面疽的模樣。
它復活了。
顧思言咬牙切齒:“這傢伙原來從頭到尾就沒事,故意配合孤蒼那雜種演戲呢。”
林疏客輕嘆一聲:“我們走吧。”
楚晚星驚叫:“你說甚麼?學姐怎麼辦?”
“小妹妹,我們已經救不出念夕塵了。”
“不可能,一定還有辦法,我是絕對不會離開的。”
“就算留在這裡,也不過她一個人被妖邪殺掉,和我們一起陪她被妖邪殺掉區別而已。”
孤蒼大笑起來,對著還在瘋砍的姬存理嘲諷道:“看到沒有?他們都要走了。就你一個人還是還像個傻逼一樣在這待著。”
“別人的事情管不著,但我今天一定就算把命交代在這,我也一定要殺了你。”
楚晚星則緊緊握著徽章,口中不斷重複咒語,召喚七殤學園的怪物撲向洞xue,即使手掌被徽章稜角刺得鮮血淋漓也不願意放手。
林疏客看的輕嘆一聲,一邊和顧思言筆擊退兵燹獸和落花女。一邊對著蘇秋弦做了個手勢,蘇秋弦會意,偷偷摸到楚晚星背後,準備一記手刀把她打暈帶走。
這時,顧思言忽然出言道:“等一下,我也不走。”
蘇秋弦聽了這話,手刀強行轉變方向,差點閃了腰。
林疏客一皺眉頭:“他小孩子不懂事,你怎麼也跟著胡鬧?”
“我不是因為這個小妹妹,可是我覺得念夕塵沒有那麼簡單,她肯定還有後手。”
林疏客連忙問:“她是不是之前偷偷跟你溝透過甚麼?
“沒有。”
“那你為啥這麼覺得。”
“直覺。”
“……這不還是胡鬧嘛?”林疏客聽了,簡直一個頭兩個大。
十六歲的楚晚星聽了他們的對話,用力擦乾眼淚,對著林疏客等人說道:
“我知道我是個小孩子,我也知道你們大人那些利弊取捨。但我知道念學姐是個好人,我們不能打著大義,隨隨便便拋棄好人。不然一直和邪惡作鬥爭他們該多傷心啊。很幼稚對吧,但我今天就要幼稚,就算你們所有人都離開,就算只剩下我一個人,我也不會拋下學姐。”
“誰說只有你一個人了。”
話剛說完,一個聲音在楚晚星腦海中響起:“會長,你還有我們,”
這是布袋裡的七殤學園副會長蘇曉晨的聲音。
“對啊,會長,我們七殤學園同學們都在站在你這一邊。”
“對啊,我們會陪你留下,”
……
“625寢室全體女漢子申請參戰。”
“521青春無敵美少女組合也來參戰。”
“還有我。”
“加我一個。”
腦海裡的聲音越來越多,楚晚星腰上的布袋開始散發出光芒,一道,二道,十道,百道,這些光芒落到地下都變成一個個拿著凳子,網球拍,衣架,馬桶栓等奇形怪狀武器的男女學生。
楚晚星愣住了:“我明明沒有開放許可權,你們怎麼出來的?”
“當然是我們放她們出來的嘍。再怎麼說,我也是個學園長吧。”
小紅得意的從背後說道,她拍了拍楚晚星的肩膀:“放心,他們就算噶在這裡,也會在七殤輪迴陣裡復活的。小夥伴們該我們出手了,變身。”
隨著話音落下,他的身後依次出現了,小綠,小藍,小紫,小黃,一道光芒閃現,五個人的腦袋像花瓣一樣長在一根脖子上。
蘇秋弦忍不住吐槽:“這甚麼克系美少女戰士。”
小紅五個腦袋齊齊搖動,一起長了起來,叼住五個初孽,瞬間撕成碎片。
蘇曉晨和劉怡玥兩個副會長一起扶起楚晚星,幫她包紮好傷口。
“會長,這裡由我們頂住,你好好想想,念學姐有沒有交代過你甚麼?”
說完兩人就拿著掃把朝最近一個初孽衝了過去。
這些學生在七殤輪迴陣的時候曾經跟著念夕塵衝殺過一波,對妖邪模樣到沒有特別害怕,甚至有點興奮。
雖然他們的單個武器對妖邪造成傷害不多,但人數眾多,比如一個學生拿著馬桶搋子按在初孽臉上,再直接拔到人群中去,接著被一群學生圍著一頓暴揍。
上千個學生組合在一起加上小紅五人組,竟然真的把初孽攻勢給延緩了下來。
林疏客見狀也只能強打精神跟落花女繼續激戰,蘇秋弦和顧思言一人擋住兵燹獸,一人對抗人面疽。姬存理拼命纏住孤月。
不過多時,斬妖宿主幾人便是險象環生,妖王實力太過於恐怖,他們之中除了念夕塵,再無人可以單獨對抗,小紅五人組只好拋下初孽,哪邊有危險就前去支援。
所有人都在期盼楚晚星想出念夕塵的後手。
“學姐跟我說了甚麼,她說如果她回不來,不要去至高主城。不對,不對,不是這一句,線索這一句。她還說了甚麼,說了甚麼。”忽然心中靈光一閃,當即大喊:“同學們,掩護我到洞xue……。”
然而她話沒說完,遠處就傳來一聲巨響,七張由不斷爬行蟲子組成的臉出現在眾人面前。
林疏客大罵:“七頭骷髏,那個娘娘腔到哪去了,怎麼把它放過來了。這下遭了,四個妖王,我們根本對付不了。”
學生們根本對付不了,無奈小紅五人組自然前去迎上。
兵燹獸的青銅劍心突然分裂出萬道劍芒,將顧思言的傀儡娃娃絞成碎屑。
林疏客的判官筆提筆《短歌行》壓住落花女觸手三息,而後就被爆散而開。
蘇秋弦的鐵錘被人面疽的肉球牢牢吸住,一條一條肉筋正朝他的手中纏來。
隨著七頭骷髏帶來的初孽,學生們的人數開始不再成為優勢,七殤輪迴陣的能量開始到達預警線以下,學生們復活的時間越來越長。
楚晚星幾次想靠自己力量靠近洞xue,可每每都被孤月的傀儡擋了下來,她連衝幾次都沒有過去,身上都因此傷痕遍佈。
“小心地下。”
林疏客暴喝聲響起,眾人腳下忽然伸出百隻掌心長嘴的邪手,幾十名學生猝不及防被邪手抓住,身體瞬間被手掌的嘴撕的稀爛。
地面轟隆隆的凸起一道溝壑,一條巨大無比的蠕蟲出現在眾人面前,這蟲子兩側長滿了人手,每個人手五個手指由蜈蚣的腳代替,爬行過地,留下黏液翻湧聲響。
一個粉紅身影在蠕蟲之上不斷揮舞手帕,施展神通。
林疏客總算知道娘娘腔監正去哪了?
第五妖王!剎那蠕!
就在這絕望之際,忽然傳來一陣陣轟鳴之聲。顧思言和林疏客心中一喜,知道是至高主城的斬妖宿主們終於趕到。
只見兩道白光從天撒下,從中分別串出來幾十個斬妖宿主。
“好漂亮的妖邪。”
“你說蟲子?”
“滾犢子,我說的是這個。”
這個斬妖宿主指著楚晚星。
顧思言到是自己幫派的,連忙道:“這些學生是我們這邊的,你們掩護她到洞xue去。”
“原來是自己人。”
聽到是幫主的背書,一群人很快接受這一點。
一個綁馬尾的女生走過來,拿出一個麻袋“小妹妹,你鑽進來。”
楚晚星依言鑽了進去,馬尾女生啟動道具,那個麻袋立刻像個竄天猴一樣沖天而起,咻的一下就到了洞xue旁邊。
孤月見狀立刻操控傀儡前去殺楚晚星,另一個短髮女生立即拿出一個手電筒,照在傀儡身上,一瞬間,孤月發現自己和傀儡的聯絡斷了。傀儡頓時動彈不得。
又有一個男生拿出一朵蓮花,拋到楚晚星頭頂,一道光華撒下,從頭到尾照住她。初孽們一時間都無法接近楚晚星。
“學姐讓我對著光多讀書原來是這個意思。”
念夕塵早就發現了,自己一行人經常能被妖邪發現,覺得很奇怪,但是他暫時還沒辦法確定是甚麼原因,所以只能以身為餌,親自入局,再以這種暗語的形式告訴楚晚星。
明白過來暗語的楚晚星拿著拿出念夕塵出發時交給她的書,對著陽光展開,一時間書頁紛飛,開始冒出紫色火焰,這些火焰一個接著一個跳進洞xue,整片肉海瞬間被紫火籠罩。
一線天光如劍刺破洞xue,衝散九霄雲彩,楚晚星的書本無風自燃,書頁灰燼凝成三百道劍氣懸空,地底傳來五方鎮靈陣碎裂的清音,浩蕩的劍氣奔湧成河,如長虹橫貫穹頂。
青絲上的陰陽髮帶垂落髮間,道袍下襬隨風輕揚,彷彿與這天地間湧動的劍氣共鳴。她雙眸緊閉,嘴角帶著一抹似有似無的笑,在這瞬息萬變的環境中透出一股超脫塵世的凜然之氣。
念夕塵歸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