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第 10 章 醒醒姐妹,他在追求你
門開之後,工作人員開始搬入大大小小的用品。
艾娃看見每件物品上都印有星球頂奢家居品牌“勞倫斯”的LOGO標識。
她挽著尤菲進門,將好朋友全身上上下下檢查了一番之後,說道:“你的打架影片我看了,打得漂亮,確定沒有受傷吧?”
尤菲搖搖頭:“沒有,放心。”
工人花了一個小時搬完,多瑪現場清點之後,便離開了公寓。
艾娃見人都走光,終於逮住了機會,開始了刨根問底:“現在沒人了,說吧,昨晚是不是在環形堡睡了。”
尤菲低頭檢視精緻的杯碟:“嗯,交通管制了,我回不來。”
“是一起睡的嗎?”艾娃一邊說著,一邊拿起漂亮的餐具,左右欣賞。
尤菲看著邊上的人,不知她是怎麼用最淡定的語氣說出最炸裂的話的。
“自己睡的。”她道。
這時,艾娃驚喜發現擱在旁邊的限量款包包:“是全球限量!”她提起來,又看見一臺近乎全透的手機,“這又是甚麼,擬態手機嗎?”
尤菲看了一眼。
原本這些都是不能收的,但從教育院回來的路上,阿斯坎說涉及到他個人資訊,以後聯絡只能使用具有隱匿功能的通訊器。
而這隻挑來選去,樣式再普通不過的包,她也是現在才知道是星球限量版。
綜合教育院種種,加上這些舉動,她腦子不得不往一個怪異的方向遐想。
“他想連我也一起收養?”停下動作,她喃喃自問。
邊上艾娃明豔的五官都快飛起來了:“甚麼,收養?”
尤菲與她講述了海倫那邊的近況。
艾娃聽後直搖頭,表示不贊同:“你想象力可真豐富,收養小朋友?他年輕體壯,自己不能生嗎?”
尤菲對比了一番阿斯坎和海倫的年齡:“資料上說他今年二十五歲,只比海倫大了十六歲。”
“所以,只比你大五歲的男人,怎麼能當你爸爸?拜託姐妹,醒醒,一個哨兵對他的嚮導示好,很難理解嗎,這明顯是在追求你。”
心臟一悸,接而,那對黑沉沉的眸子浮於腦海。
“不可能,他週一的時候還在提防我,怎麼到週日就變追求了。”尤菲說。
艾娃懶得跟這個一根筋說道,走去客廳轉悠,欣賞新搬進來的小傢俱。工人已將包裝拆卸完畢,現在整個公寓內飽滿富有層次,煥然一新。
尤菲這時猛然記起她還有份兼職。
她立即開啟手機。
一封郵件跳出來,是補給站通知她聘期已經結束,他們招到了長期員工。
尤菲趕緊打電話過去,問是不是因為昨晚缺勤的事。然而對方說前晚一切正常,這是今天才下的決定。
尤菲疑惑了。
本來,她就覺得每天來幫忙的兩個小夥子很奇怪,定時定點,就好像那是他們的本職工作一樣,如今更怪異了,她不得不將這件事往某個人身上聯想。
那兩個年輕哨兵身上佩戴翼龍軍勳章,而且剛好是在她坦白兼職那一天開始過來的。
所以阿斯坎這是打定她們姐妹主意了?
丟了兼職,心情少許失落,但好在週一上班領到了薪水。
坐在辦公室,看著頁面顯示的餘額,她陷入錯愕。
工資竟然翻了整整十倍。
立馬出門去問娜塔莉是否財務算錯,結果娜塔莉心情頗佳地告訴她,是五區監獄財務打來的款項,跟高塔這邊沒關係,旨在獎勵見義勇為的嚮導。
丟了份工作的失落終於在這一刻緩解。
或許是自我實現的需要得到滿足,出了門,她心情頃刻飛揚起來,高高興興回到辦公室。
尼克已經候在那裡,今天是他的疏導日。
尤菲立即問他前天有沒有受傷。
尼克表示沒甚麼大礙:“後來你去了哪裡,有人看見你跟龍走了。”
尤菲想了想,點頭。
“難怪。”尼克道。
“難怪甚麼?”
“難怪保險公司要了一份你的購物清單之後,環形堡也打電話來要了一遍。”男生看著她,似乎有些欲言又止,但終究還是沒忍住好奇,問,“你和他,很熟嗎?”
尤菲:“你是說阿斯坎?”
尼克點頭。
尤菲沒立即回答,畢竟阿斯坎是尼克的上級,且他好像特別注重個人隱私。
“不太熟,昨天是個意外,我初次參與實戰,體力不支暈倒了,他帶我去醫治。”
男生一聽,似乎放了心:“這樣啊,那你現在恢復了嗎,還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都檢查過了,一切正常,我們開始吧。”
早上的工作順利結束,下午兩點,淨化室迎來三號哨兵亞羅。
尤菲檢查了他上次的傷處,發現只有微微癒合的跡象。
她低下頭,開始按照流程為他疏導。
男生全程緘默,鮮有言語,與早上那個開朗健談的尼克風格迥異。
寡言的哨兵在結束之後回到辦公桌前,默默注視低頭為他寫提示律語的女孩。
她安靜得如同一朵柔軟潔白的雲,會溫和關心他的傷勢,試圖治癒;又強大得如同流轉星雲,瞬間建立強攻型矩陣,護下餐廳裡的居民,擊潰畸變生物體。
就這樣看了一會兒,他低下了頭,從口袋裡掏出兩張票券。
猶豫了兩秒之後,朝對面遞了過去。
正低頭的尤菲看見遞過來的卡面上印著的女舞者,瞬間眼睛提亮。這不是艾娃把手指戳爛都搶不到的舞劇票麼。
“你怎麼會有這個?”她滿臉期待。
“我搶到幾張,送你。”男生道。
“這個很難搶的。”
“嗯。”
“我…我會付錢的。”尤菲有些激動,因為她知道這種入場券在二級市場的定價。
這季的巡演艾娃想看很久了,正好今天拿了獎勵,平時艾娃對自己那麼好,發了薪水就應該好好答謝閨蜜。
男生從沒聽說過讓女孩付錢的道理,忙道:“不用付錢,週六你有空嗎?”
“有空有空。”女孩滿心歡喜接過票,“那你把賬號給我發過來,我現在就轉你錢,艾娃要是知道肯定開心死了。”
“艾娃是誰?”驟然,亞羅有些反應過來。
他是哪裡表達得不對?
“艾娃也是嚮導,她一直搶不到票,謝謝你亞羅,那你把票給了我們,自己還有嗎?”
男生當即一陣面熱,但事已至此,只好硬著頭皮接下去:“票還有,不用擔心,錢不用轉了,下次再說。”
說完,他迅速拿過尤菲寫好的紙條,起身走了出去。
小嚮導在後面問他要賬號也沒理。
*
從環形堡出發,穿越幾座城池,小型私人飛艦抵達海島。
刀削斧鑿般的懸崖邊,男人面朝大海,眸底無瀾。
這已經是他第八次來到沙嶼島了,他的霜露之思,便寄於腳下這方沙土。
獨株藍楹花下,他的母親奧琳娜,長眠於此。
奧琳娜生前撫養他們三個長大,是賽爾法的前皇后,奧丁的獨生女。
如今他已將這座島嶼,連同周邊大大小小十幾座海島全部買下,明面上用於建立海旅專案,實則為掩人耳目。
要不是從勞蕾爾那裡下手,軟硬兼施,他可能至今都不知母親生死。
這也正印證了勞蕾爾的話,奧琳娜不願被任何人找到,包括她從前的丈夫索倫,以及親生父親奧丁。
對於此舉,阿斯坎有一半理解母親,但另一半他不苦思不明。
當年他們被索倫遺棄,踐踏,為甚麼自始至終她都不肯聽命於父親奧丁,回到圖氦生活,而是轉變航線去了潘達。
而今,他把潘達翻了個遍,即將征服下其衛星珀斯的時候,她們又集體出現在了這裡,回到他的身邊。
勞蕾爾,這個奧琳娜幼時的摯交筆友,該說的話都已說盡,剩下的,她亦無從知曉。
阿斯坎目前掌握的資訊量很少,四年前,勞蕾爾去廢棄林場接應故障降落的星艦,奧琳娜很快含憾而終,臨終前交代,不可被任何人發現行蹤。
勞蕾爾將逝者安葬在不起眼的島嶼後,嚴格遵照其遺願,讓尤菲海倫作為普通人在教育院生活,並且分割掉她們的姐妹關係,使其在外人眼中看來只是教育院結識的普通姐妹關係。
這四年來,她們的吃穿用度全部按照編外救助人員撥放,就連資訊都做了隱匿,正因為如此,才會導致他在查遍圖氦所有救助機構之後,仍發現不了兩個女孩的蹤跡。
母親生前話不多,到後來身體也越來越弱,但曾對他百般叮囑,切不可像上代那樣,活成權勢鬥爭的犧牲品。
阿斯坎深知父母之間的悲劇,他理解這句話中的深意,所以他才決定來到圖氦,跟隨奧丁擴充羽翼,等待將來有朝一日將她們護在麾下,不叫她們再受從前的委屈。
但他不明白那場大戰中母親遇到了甚麼,竟至於讓她丟失了性命。
這便是為甚麼他沒有急於與尤菲道破的原因,也是為甚麼海倫仍繼續留在教育院,暫未接回環形堡的原因。
當初母親執意要帶她們兩個離開時,他就覺得事有蹊蹺,如今更是對此深信不疑。
無論如何,這一次海倫尤菲都不能再受傷害,即便困局難破,即便真相無期。
他已經失去了母親,不堪再承受蝕骨錐心的痛苦。
身後飛艦引擎共振,發出沉悶嗡鳴。
一朵能量藍楹花被安放在白色沙礫之上。
男人起身,拇指拭去眼角的那一滴淚。
爾後,他步入機艙,從這座島嶼離去。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