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148
頒獎典禮一結束，書妍立刻被媒體層層包圍，大家的注意力全都在她身上，這位新晉柏林影后已經是全場的高光人物，這可是第一位柏林影后。
閃光燈就沒有停過，要不是訓練有素，書妍真的覺得她要瞎了。
在應付完又一輪採訪後，她終於有機會在助理的護送下短暫回到休息室，手機已經被祝賀資訊塞滿，幾乎要癱瘓，她第一眼就看到了金長均發來的各種語音方陣，長長的語音條表示他的激動，但是書妍一點都不想聽。
她靠在牆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低頭看著手中冰冷的銀熊獎盃。
她終於站在了頂尖女演員的行列，並且走在了最前沿，終於和這個世界有了掰手腕的本錢。
她指尖輕輕撫過冰冷的獎盃，銀質觸感在面板上蔓延開，門外鼎沸人聲被厚重門板濾成模糊的背景音，但是很快，這些嘈雜的背景音就變得清晰。
柏林返韓的航班上，書妍睡得很沉。
銀熊獎盃放在隨身行李袋中，十幾個小時的航程，她大部分時間都在昏睡，身體的疲憊遠超興奮，直到飛機輪子觸地的那一下顛簸，她才徹底清醒。
機場的盛況在意料之中，接機的粉絲和記者比以往多了數倍，歡呼聲、尖叫聲、快門聲幾乎要掀翻機場屋頂，她戴著墨鏡，臉上是恰到好處的微笑，在保安和助理的簇擁下艱難前行。
無數話筒伸到她面前，問題一個接一個砸過來：
“書妍xi，獲得柏林影后感受如何？”
“作為韓國首位柏林影后，有甚麼想對國內演員說的嗎？”
“接下來的工作計劃是甚麼？”
“有傳聞說您將與合作……”
她只是點頭，微笑，重複著“謝謝大家”“我會繼續努力”之類的官方辭令，腳步並未停歇。
回國後的行程密集得令人窒息，專訪、雜誌拍攝、品牌活動、劇本邀約……
全都一下子砸了過來。
忙碌的間隙，她收到了孔侑的資訊，很簡單，問她是否順利回國，累不累。
她看著那個名字，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回道：【嗯，回來了。累，但值得。】
孔侑的回覆很快：【好好休息。我後天回首爾，有個短暫的假期。】
書妍盯著螢幕，指尖微動，回了三個字：【見面嗎？】
那邊輸入了一會兒，回覆：【好。你想去哪裡？我來安排。】
【隨便，安靜點的地方就好。】她其實不在乎去哪裡，只是想見他。
孔侑的假期確實短暫，只有兩天。
他預訂了一家位於梨泰院附近，相對隱秘的餐廳，帶獨立庭院的韓屋改造的私房菜。
見面那天，書妍穿了件簡單的黑色針織衫，牛仔褲，戴了頂鴨舌帽和口罩，幾乎是素顏。她開車到達時，孔侑已經在了。
他坐在庭院角落的包間裡，隔著推拉門，能看到他安靜的側影。
她推門進去，他抬起頭，看到她，眼睛裡自然而然漾開笑意，站起身：“來了。”
“嗯。”書妍摘下口罩和帽子，隨意捋了捋頭髮，在他對面坐下。包間裡暖意融融，帶著食物淡淡的香氣。
“瘦了。”孔侑看著她，給她倒了一杯溫熱的麥茶。
“連軸轉，沒辦法。”書妍接過杯子，暖意從掌心蔓延開。她看著他，他穿著灰色的棉麻襯衫，髮型就是部隊常見的髮型，神色間也有些倦意，黑了不少，但眼神很寧靜。
“你也差不多。”
孔侑笑了笑：“恭喜你，書妍。”他的恭喜很鄭重，不帶任何雜質，“影后實至名歸。”
“謝謝。”書妍垂下眼睫，看著杯中晃動的茶水，在他面前，她不需要維持那種影后的姿態，可以稍微卸下一點防備。
飯菜很合口味，兩人邊吃邊聊，話題很散，工作，旅行，最近看的書……刻意避開了娛樂圈的紛雜和那些需要小心翼翼應對的人際關係。
大多數時候是孔侑在說，書妍安靜地聽，偶爾插幾句。
飯後，時間還早。兩人都不想這麼快結束這難得的閒暇。
“出去走走？”孔侑提議，“這附近晚上人不多。”
“好。”
夜晚的空氣帶著初春的微涼，兩個人並肩走在梨泰院略顯安靜的坡路上，路燈將兩人的影子拉長又縮短。沒有牽手，沒有親密動作，只是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偶爾有車輛駛過，燈光掃過他們的臉。
“拿到獎盃那一刻，在想甚麼？”孔侑忽然問。
書妍沉默了幾秒，看著前方被路燈照亮的街道，緩緩開口：“在想，終於可以喘口氣了。”
她頓了頓，補充道，“或者說，終於有資格按照自己的方式呼吸了。”
孔侑側頭看了她一眼，她的側臉在光影裡顯得有些朦朧，但線條堅定，他懂她的意思，這個圈子的規則，他比她體會得更久。
“那就好好呼吸。”他說，聲音很輕，卻帶著力量。
他們走到一個小的街心公園，找了張長椅坐下。
夜很深了，周圍幾乎沒有人，遠處城市的霓虹模糊成一片光暈。
就是這一刻的放鬆，讓他們降低了警惕。
他們並沒有注意到，遠處樹叢的陰影裡，長焦鏡頭的反光極其輕微地閃爍了一下。
第二天下午，書妍正在家裡研讀一個新送來的劇本，經紀人的電話火急火燎地打了進來：“書妍！出事了！你和孔侑被拍了！”
書妍心裡咯噔一下，放下劇本，語氣盡量平靜：“甚麼情況？”
“D社拍的，頭條預爆，照片很清晰，你們昨晚在梨泰院散步、坐在長椅上聊天的畫面都有。雖然沒甚麼過分親密的動作，但……但那種氛圍……”
經紀人急得語無倫次，“那邊聯絡了公司，問我們有沒有甚麼要回應的，意思很明顯，要封口費，或者交換資源。”
書妍走到電腦前，快速開啟了新聞入口網站，雖然頭條還沒有爆出，但一些娛樂論壇已經出現了匿名的爆料帖，用詞曖昧，直指新晉柏林影后與男演員孔侑深夜秘密約會。
照片拍得角度很刁鑽。
有一張是孔侑側頭看她，眼神在夜色和路燈下顯得格外專注溫柔；另一張是兩人並肩坐在長椅上，距離不遠不近，但那種鬆弛和默契感，反而比刻意的親密更引人遐想。
評論區已經炸鍋。
【我的天！柏林影后和孔侑？！這是真的嗎？】
【這氛圍感……說沒談戀愛誰信啊？】
【書妍剛拿了大獎就爆戀情？這時機太微妙了吧？】
【兩位都是我很喜歡的演員，如果是真的就祝福！】
【呵呵，不會是炒作吧？書妍團隊這麼迫不及待要鞏固地位？】
【孔侑怎麼會看上她？她才火多久？】
各種聲音，祝福、質疑、謾罵、陰謀論……交織在一起。
書妍看著螢幕，臉上沒甚麼表情，心跳卻有些快。不是害怕，是一種被冒犯的怒意，以及面對突發狀況時本能的冷靜計算。
“公司怎麼說？”她問經紀人。
“金代表正在和D社那邊溝通，也在聯絡孔侑商討對策。書妍啊，你現在千萬別出門，也別回應任何訊息，等公司處理！”經紀人叮囑道。
“怎麼處理？”書妍聲音冷了下來，“花錢買下來？還是否認，說是前後輩普通聚會？”
“這個……要看談判結果，也要看孔侑那邊的意思……”
掛了電話，書妍坐在沙發上，看著窗外，手機開始不斷震動，有相熟試探的，有關心朋友詢問的，她一概沒接。
她點開和孔侑的聊天介面，輸入又刪除，最後只發了一句：【看到新聞了？】
孔侑回覆得很快：【嗯。我剛接到公司電話。別擔心。】
他的冷靜讓她煩躁的心情平復了一些。
緊接著，金長均的電話打了過來，語氣嚴肅：“書妍，情況不妙，D社這次咬得很死，開價很高。而且就算我們買下來，難保沒有其他媒體也有照片，公司比較傾向是說成朋友聚會。”
“朋友聚會？”書妍重複了一遍，語氣聽不出情緒，“你覺得大眾會信嗎？”
“信不信不重要，有個官方說法就行。熱度過了就好了。你現在剛拿獎，風口浪尖，曝光戀情對你的事業……”
“長均歐巴，”書妍打斷他，聲音清晰而堅定，“我和孔侑是在交往。”
“書妍，你太沖動了！你知道這會影響你的形象嗎？你的商業價值……”
“我的價值，不應該由我的戀情狀態來決定。”書妍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樓下已經開始聚集的記者和粉絲，“如果因為我和一個優秀的男演員相互有好感、談戀愛就導致價值下跌，那這種價值，不要也罷。”
“你……”金長均被她的話噎住，似乎沒想到她態度如此強硬。
不等金長均回應，她結束通話了電話。
她再次點開和孔侑的聊天介面，直接撥通了他的電話。
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接起。
“書妍。”
書妍開門見山，“我剛剛拒絕了公司購買照片和否認戀情的提議。”
孔侑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問：“你的想法是？”
“我想聽聽你的想法。”
她把問題拋給了他，這不僅關乎她的選擇，也關乎他的態度。
孔侑沒有立刻回答，聽筒裡傳來他平穩的呼吸聲。
幾秒鐘後，孔侑低沉而清晰的聲音傳來：
“我也不喜歡撒謊，更不喜歡被威脅。”
他頓了頓，繼續說：
“書妍，我們見面談吧。不是偷偷摸摸，是正大光明地，一起面對。”
“好。”書妍的回答沒有一絲猶豫。
電話結束通話後，房間陷入短暫的寂靜。樓下媒體的喧囂隱約傳來，像一層揮之不去的背景噪音。
與此同時，孔侑也在和經紀人溝通。
“孔侑xi，這件事需要慎重！書妍xi那邊剛拿獎，熱度正高，這時候曝光，輿論會非常複雜，對你、對她都可能造成傷害！”
孔侑站在公寓的落地窗前，看著首爾的夜景，聲音平靜卻不容置疑：“哥，我明白你們的顧慮。但正因為輿論複雜，我們才更不能退縮。躲藏和撒謊只會讓事情變得更糟，給那些人更多猜測和攻擊的藉口。”
“我們可以先冷處理，等熱度過去……”
“然後呢？”孔侑打斷他，“然後我和她每次見面，都要像做賊一樣，擔心被另一個躲在暗處的鏡頭拍到？這不是我想要的，我相信也不是她想要的。”
“我和書妍，是在認真、真誠地相互瞭解。這件事本身，沒有錯。不應該被當成一個需要掩蓋的醜聞來處理。”
一小時後，書妍公寓的地下停車場。
孔侑的車低調地駛入，書妍接到資訊後，直接下了樓。她拉開車門坐進副駕駛，兩人對視一眼，沒有多餘的寒暄。
“找個能說話的地方。”書妍繫好安全帶。
孔侑點頭，發動了車子，他們沒有去任何一家熟悉的店，而是將車開上了漢江邊的一條輔路，找了個可以臨時停車、相對僻靜的觀景處。
車停穩，熄火。
江面的風透過微微降下的車窗縫隙吹進來，帶著水汽的微涼，遠處城市的燈光在江面上投下破碎的倒影。
“害怕嗎？”
“有你就不怕。”
……
第二天，D社如期釋出了頭條新聞，配圖正是那幾張夜色中的同行照。標題聳動：“獨家：新晉柏林影后金書妍與演員孔侑深夜密會，戀情曝光！”
輿論瞬間引爆，各大網站頭條被佔領，社交媒體討論度爆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