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142
“書妍。”
孔侑的聲音響起，平靜無波，卻讓書妍覺得周遭的空氣莫名降了好幾度，身上泛起雞皮疙瘩。
他邁著長腿走到書妍另一側，自然而然地伸手，指尖看似輕柔地拂過她剛才被自己誤傷的手腕，“手腕還疼嗎？剛才是我太投入了，沒控制好力道。”
這般親暱的觸碰，帶著一種宣示主權般的意味，目光卻銳利地看向元彬，不帶著甚麼感情，兩個人之間能有甚麼交情呢，上輩子還能說得上是朋友，這輩子，誰跟他是朋友，想搶他女朋友的、討厭的傢伙！
“元彬xi真是體貼，連薑茶都準備好了。”
元彬臉上的笑意未減，迎上孔侑的目光，同樣客氣地回應：“孔侑xi的表演才真是震撼人心，收放自如，讓人佩服。書妍剛才似乎受了點驚嚇，一杯薑茶，舉手之勞而已。”
他特意加重了“驚嚇”二字，眼神裡沒有絲毫退讓。
兩個男人之間，空氣彷彿凝固了。
沒有激烈的言辭，沒有誇張的動作，但那種無形的氣場碰撞卻讓夾在中間的書妍感到一陣窒息。
孔侑搭在她手腕上的手指在不斷摩挲著，她甚至覺得那一塊應該是紅了，肯定是紅了！
姜帝歸導演坐在監視器後，並沒有錯過這微妙的一幕。
他摩挲著下巴，眼神銳利如鷹，對旁邊的副導演低聲哼笑了一句：“瞧見沒？這戲外的張力，可比劇本里寫的還足。保持住，對戲好。”
書妍深吸一口氣，輕輕掙開了孔侑的手，微微後退半步，試圖打破這令人窒息的氛圍：“謝謝兩位關心，我沒事了，導演，需要準備下一場了嗎？”她將目光投向姜帝歸，尋求脫身的機會。
孔侑的手在空中停頓了一秒，緩緩收回插進褲袋，視線卻依舊鎖著元彬。
元彬則對書妍溫和地點點頭：“沒事就好。”
隨即也看向孔侑，語氣依舊謙和，卻帶著一絲若有似無的挑釁，“期待接下來和孔侑xi的對手戲，相信一定會很精彩。”
孔侑下頜線微微收緊，最終只是扯出一個極淡的笑，眼神冰冷：“當然，我也很期待。”
一場沒有硝煙的較量，在看似平靜的對話下悄然升級
劇組的工作人員都感受到了這股低氣壓，紛紛埋頭做事，不敢多言。
書妍幾乎是逃離了那片低氣壓中心，快步走向化妝間，她需要一點空間來平復過快的心跳。
手腕上似乎還殘留著孔侑指尖的力道，剛才的觸碰讓她心慌意亂，甚至剛才演戲的時候，都讓她稍微有些心不在焉，讓她想到了他們在對戲的時候，也是那樣濃烈。
不、甚至比現在還要濃烈。
但是為甚麼元彬也會這樣，這一點都不像之前她知道的那個元彬。
不對，她知道的是那個會站在她身後很溫柔的元彬，那是她小時候一點點調教出來的，現在這個才是原本的他，他本來就是這麼一個惡劣的人。
兩個人之間劍拔弩張的氛圍，讓她感到壓力倍增，甚至有些懷疑接下這個戲是不是一個正確的決定，但是來都來了，怎麼能半途而廢。
好不容易理出來一點頭緒，才在鏡子前坐下，甚至還沒來得及通知化妝師來補妝，門就被推開了。
孔侑走了進來，反手輕輕帶上了門，隔絕了外面的嘈雜，化妝間裡只剩下他們兩人，空氣瞬間變得逼仄起來。
他一步步走近，停在書妍身後，鏡子裡映出他深邃的眼眸，正一瞬不瞬地盯著她。
他甚麼也沒說，只是拿起化妝臺上的藥油，倒了一點在掌心，然後不容分說地拉過書妍剛才被他攥過的手腕。
“別……”書妍下意識地想抽回手。
“別動。”孔侑的聲音低沉，帶著命令的口吻，但手上的動作卻意外地輕柔，指腹沾著微涼的藥油，在她微微泛紅的手腕上緩慢而用力地揉按著。
“紅了。”他陳述道，語氣聽不出情緒，但眼神卻暗沉得嚇人，“我弄的。”
書妍咬著唇，感覺那揉按彷彿帶著電流，讓她渾身不自在。
“只是拍戲……沒必要這樣。”
“沒必要？”
孔侑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俯身靠近，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廓，聲音壓得更低，帶著危險的意味，“看著他靠近你，也沒必要？喝他給的薑茶，也沒必要？”
他的醋意和掌控欲毫不掩飾地瀰漫開來，彷彿一張無形的網，將書妍緊緊纏繞。
戲裡樸俊民的偏執，似乎正絲絲縷縷地滲透到戲外這個叫孔侑的男人身上。
“那是元彬前輩的好意，而且是在戲外……”書妍試圖解釋，聲音卻有些發虛。
“戲外？”孔侑輕笑一聲，指尖在她腕間摩挲，“書妍，你分得清戲裡戲外，有些人……可未必。”他意有所指，眼神銳利，“離他遠點。”
就在這時，化妝間的門被敲響了，隨即元彬的聲音傳來：“書妍？方便嗎？我讓助理多拿了些舒緩貼，對緩解緊張和磕碰很有效。”
孔侑的眼神瞬間冷了下去，但他並沒有鬆開書妍的手，反而就著這個略顯曖昧的姿勢，揚聲道：“進來。”
元彬推門而入，看到的便是孔侑半握著書妍的手腕，兩人距離極近，姿態親暱又暗流湧動的畫面。
他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目光在孔侑的手上停留了一瞬，隨即若無其事地走進來，將一盒舒緩貼放在化妝臺上。
“看來孔侑xi已經在處理了。”
元彬語氣平和，彷彿沒察覺到任何異常，“這個留著備用吧，拍戲難免會有磕碰，”他看向書妍，眼神溫和，“下一場是我們三個的戲，準備好了嗎？”
書妍趁機抽回手，臉上有些發熱：“謝謝元彬前輩，我沒事了，隨時可以。”
孔侑直起身，慢條斯理地拿紙巾擦著手上的藥油，目光與元彬在空中相接，無聲的電光火石再次迸濺。
“當然準備好了，”孔侑勾起唇角，笑容卻未達眼底，“正好，我也很想知道，金智源看到樸俊民拉著李珠妍時，會是甚麼反應。”他直接將戲裡的角色代入，火藥味十足。
元彬微微一笑，毫不示弱：“我也很期待，樸俊民先生看到金智源帶走珠妍時，那副失控的樣子會有多‘精彩’。”
戲裡的對抗，已然毫無保留地蔓延至戲外。
接下來的拍攝，是重頭戲中的高潮部分——樸俊民與金智源在公寓樓道里的正面衝突，而李珠妍則被困在兩人之間。
燈光打在幽暗的樓道，營造出緊張壓抑的氛圍。
“Action！”
李珠妍想要趁兩人對峙時跑向金智源，卻被樸俊民一把死死拽住手腕，力道大得讓她痛撥出聲。
“放開她！”金智源目眥欲裂，上前就要搶奪。
樸俊民卻將李珠妍更緊地箍在身後，像是守護珍寶的惡龍，眼神陰鷙地盯著金智源，嘴角卻帶著嘲諷的笑：“放開？金智源，你以甚麼身份跟我說這句話？你以為你能帶她走？”
“至少我不會像你一樣，把她當成囚犯！”金智源怒吼，情緒激動。
“囚犯？”樸俊民像是聽到了甚麼笑話，低頭靠近李珠妍的耳邊，聲音輕柔卻令人毛骨悚然，“珠妍，告訴他，你是誰的？”
李珠妍渾身發抖，嘴唇蒼白，說不出一句話。
這場戲，孔侑和元彬都幾乎拿出了十二分的功力。
孔侑將樸俊民的偏執、掌控和隱藏在平靜下的瘋狂演繹得淋漓盡致，而元彬則將金智源的焦急、憤怒和對李珠妍的心疼表現得極具感染力。
兩人之間的每一次眼神交鋒、每一句臺詞碰撞，都充滿了真實的火藥味。那不僅僅是演技，更像是將方才在化妝間裡未能宣洩的對抗，全部灌注到了角色之中。
姜帝歸在監視器後看得目不轉睛，嘴角帶著滿意的弧度，他要的就是這種效果，這種真假難辨、足以撕裂螢幕的張力！
“樸俊民！你醒醒吧！她不屬於你！”金智源試圖上前。
樸俊民猛地將李珠妍往後一拉，自己則上前一步，幾乎與金智源鼻尖相對，兩人之間的空間被壓縮到極致，劍拔弩張的氣氛讓所有工作人員都屏住了呼吸。
“cut！很好！這條過了！”姜導的聲音終於響起。
戲停了，但孔侑和元彬卻似乎還沒有立刻從那種極致的對抗情緒中抽離出來。
兩人對視著，胸膛都因剛才激烈的表演而微微起伏，眼神裡殘留著屬於角色的敵意，以及……屬於他們自身的、對對方的不滿。
書妍被夾在中間，手腕再次被孔侑攥得生疼，她能清晰地感覺到兩個男人之間那根緊繃的弦，彷彿隨時都會斷裂。
戲裡戲外，三角的漩渦已然形成，將她牢牢捲入其中，無法掙脫。
姜帝歸的聲音打破了幾乎凝滯的空氣，卻帶不走那瀰漫在三人之間濃得化不開的緊繃感。
“好了，休息二十分鐘！準備下一場！”導演揮了揮手，目光在孔侑、元彬和書妍身上意味深長地轉了一圈，這才低頭去看回放。
“孔侑，可以放開我了嗎？”書妍低聲提醒，手腕依舊被孔侑緊緊攥著，甚至比剛才演戲時還要用力，那力道透過面板，傳來細微的疼痛，也傳遞著他此刻極度不悅的情緒。
孔侑像是才反應過來，緩緩鬆開了手。
書妍白皙的手腕上赫然留下一圈清晰的紅痕，與他剛才揉按過的痕跡重疊，顯得有些觸目驚心。
元彬的視線也落在那圈紅痕上，他臉上的溫和終於徹底淡去，眉頭微不可查地蹙起。
“孔侑xi，戲已經結束了。”他提醒道，聲音比平時冷了幾分。
孔侑抬起眼，目光冰冷地看向元彬，活動了一下剛才因為用力而有些發僵的手指。
“我當然知道戲結束了，”他語氣平淡，卻帶著刺，“只是有些人，好像還沒從英雄救美的角色裡出來。”
這話幾乎是赤裸裸的挑釁。
元彬向前邁了半步，兩個身高腿長的男人再次形成對峙之勢，儘管沒有肢體衝突，但那氣勢上的碰撞卻讓周圍準備散開休息的工作人員再次屏住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