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140
腰痠背痛的一晚上，書妍早上起來真的覺得她應該給自己的腰買個保險，實在是太受罪了。
輕輕踹醒身邊裝睡的人，“醒了就起來了，還裝睡！”
被識破的孔侑沒有一點不好意思，湊到她身邊偷了一個吻，名其名曰早安吻。
“今天我有采訪，你要跟我出去嗎？還是在家休息？”
幸好只是採訪，沒有甚麼畫報廣告之類的拍攝，這要是被人看上身上的痕跡，他的老臉都要沒了，雖然兩輩子加起來都一百多歲了，但是他要臉。
“怎麼，我就不能出去玩？”
這口氣，一聽就是有點生氣了，孔侑不明所以，但他還是很有耐心的，“當然可以，你想做甚麼就做甚麼。”
她開心就好。
接下來的事情他來做，她不用聽見這種風聲，髒耳朵。
難得和元彬聯手搞人，還是稍微有點不習慣，畢竟他們兩個的手段都說不上甚麼光明正大，他就不說了，老人了，元彬也不是甚麼忍氣吞聲的貨色，都被人欺負到頭上，當然要報復回去。
“你只要開開心心就好，剩下的都是我來做。”
過於忍讓似乎是讓別人忽視了他年輕時候的本性，雖然他的心理年齡已經不再年輕，但是他可以演出來。
孔侑穿好就出門了，出門前還要了一個告別吻，“我今天可能會晚點回來，要是到了飯點我還沒到家，就自己點外賣吃，不用等我了，附近好吃的店的電話我都留在這邊了。”
訪談也就是那樣，都是一些無關痛癢的東西，要不是他火了，也輪不到他上。
之後就是要和元彬一起吃飯，呵，情敵之間一起吃飯，怎麼聽都覺得好笑，但這就是事實。
與節目組人員禮貌道別後，孔侑坐進車裡，臉上的笑容淡去，他看了眼時間，吩咐經紀人前往與元彬約好的餐廳。
那是一家隱秘性極高的會員制餐廳。
孔侑被服務員帶到包間的時候，元彬已經到了，正漫不經心地晃著杯中的冰水。
“遲到了三分鐘。”元彬抬了下眼皮，語氣平淡，聽不出是玩笑還是認真。
“訪談拖了一會兒。”孔侑脫下外套掛好，在他對面坐下，同樣沒甚麼寒暄的熱情，“直接點吧，找到甚麼了？”
服務員進來布完菜，兩人都很默契不再說話，直到他無聲地退出去，包間內只剩下他們兩人。
元彬將手機推到桌子中央，螢幕上顯示著一些截圖。
“李製作人名下那個空殼文化公司，最近走賬很不乾淨，有一筆數額不小的資金，來源是他岳父的公司，出去卻進了張製作人小舅子開的建材公司賬戶，”元彬停頓了一下，喝了口酒，“巧合的是，這家建材公司的股東是一家道具製作公司的控股人，而這家道具製作公司，即將負責姜導新電影的道具製作。”
彎彎繞繞的關係，最後的目的竟然是一個電影，他們絕對不是這麼簡單就能罷休的。
他們接下來的電影可是會有一些比較危險的鏡頭，要是在道具上動手腳，誰都防不住。
“原本只想給個教訓就算了，現在……”孔侑笑得冰冷，但是壓不住他的怒火。
“乾脆一點，直接送進去吧。”
元彬也是，他查到這個訊息的時候，渾身都在發抖，要是沒有聯手，或者說沒有產生報復的想法，那書妍——
誰都無法想象。
“還有一件事，”元彬壓低聲音，直接把手機給了孔侑，顯然這件事不適合說出來。
孔侑拿起手機仔細看著，指尖劃過螢幕：“左手倒右手，洗錢？還是利益輸送？這賬做得可不算高明。”
“恐怕兩者都有。而且，”元彬拿回手機，又調出另一份資料，“我找人查了張製作人最近半年的通訊記錄和行蹤，發現他和幾個有名的‘地下錢莊’中介有過接觸，頻率在最近兩個月異常高。結合李製作人那邊不乾淨的賬目，我懷疑他們不僅在洗節目製作經費，可能還涉及了更大的非法借貸，用來填補某些虧空，或者……滿足私慾。”
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都在對方眼裡看到了瞭然和一絲厭惡。
這個圈子光鮮亮麗之下，這種骯髒事並不少見，但把手伸到他們在意的人身上，就是另一回事了。
“這些證據，足夠讓他們喝一壺了。”孔侑慢條斯理地切著盤子裡的牛排，語氣卻帶著鋒刃，“但不夠徹底。需要更確鑿的證據，比如錄音。”
元彬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沒甚麼溫度的笑：“當然，李製作人有個習慣，喜歡在老地方談事，那裡安保雖嚴，但負責包廂服務的侍應生，最近正好急需一筆錢給他母親做手術。”
孔侑瞬間明白：“你接觸過了？”
“初步接觸，價碼開好了，就等下次他們談生意，”元彬舉起水杯，“合作愉快？”
孔侑看著他，也舉起了自己的杯子，輕輕一碰，發出清脆的響聲。
“合作愉快。”他聲音低沉，“為了永絕後患。”
“姜導那邊我會暗中提醒換一家道具製作公司合作。”
這頓飯吃得悄無聲息，兩人之間沒有多餘的交流，迅速敲定了下一步計劃細節後便各自離開，沒有告別，心照不宣。
孔侑坐回車裡，揉了揉眉心。
和元彬合作的感覺很奇異，明明是情敵，此刻卻成了最可靠的盟友，只因他們有了共同要守護的人和共同要清除的障礙。
他拿出手機，想給書妍打個電話，看看時間又放下了，這個點，她可能在看電視或者準備點外賣了。
夜幕降臨，這一次，角色互換了。
計劃進行得異常順利，甚至超出了孔侑和元彬的預料。
那位急需用錢的侍應生不僅提供了清晰的錄音，還冒險用微型攝像機拍下了一次關鍵的交易現場。
影片裡，李、張兩位製作人不僅詳細討論瞭如何透過虛假合同洗錢，還與那位“地下錢莊”的中介敲定了高利貸的細節，言語間涉及了多位圈內人士和電視臺高層，甚至隱約提到了背後提供庇護的財閥名字。
證據確鑿，鐵證如山。
孔侑和元彬沒有親自出手。
他們透過極其隱秘的渠道，將這些爆炸性的材料分批、匿名地透露給了幾家以調查報道聞名的媒體，以及國會內對財閥勢力素有微詞的反對黨議員辦公室。
風暴瞬間掀起。
第一家網路媒體以“知名製作人涉嫌鉅額洗錢、非法借貸，娛樂圈黑幕觸目驚心！”為題，率先扔出了部分錄音和財務文件，文章措辭犀利，直指核心。
一石激起千層浪。
憤怒的網民開始深扒他們的過往，更多不堪的細節被挖掘出來。
緊接著，更具分量的主流報紙跟進，公佈了部分影片截圖和涉及電視臺高層的內容，將風暴引向更深處。
社會輿論一片沸騰，壓力如山倒。
國會內，反對黨議員拿著更完整的材料，在質詢臺上慷慨陳詞，要求徹查此事，並追究相關監管部門的責任，甚至直接點名了背後提供庇護的“JK建設”。
“徹查JK建設！”
“財閥不能凌駕於法律之上！”
民眾的憤怒被徹底點燃。
首爾光華門廣場和青瓦臺官網的請願板上，充斥著要求嚴懲涉案人員、調查JK建設的呼聲，請願人數在短短几天內就超過了法定必須回應的人數。
司法機構在巨大的民意壓力下迅速介入。
李、張二位製作人以及影片中出現的“地下錢莊”中介、相關公司負責人被迅速逮捕立案調查。電視臺宣佈無限期停止與二人及其關聯公司的所有合作，多名高層被停職接受內部調查。
風暴中心的“JK建設”股價連續暴跌，市值蒸發數萬億韓元。
更致命的是，檢察機關的調查組已經進駐公司，開始核查其與李、張二人公司之間的所有資金往來。
眼看火要燒到自家大院，JK建設背後那個更為龐大的母公司毫不猶豫地選擇了斷尾求生。
集團緊急發表宣告，稱JK建設的個別管理層涉嫌違規操作，集團毫不知情，並表示會全力配合調查，立刻改組JK建設管理層，切割得一乾二淨。
失去了最後的庇護，JK建設自身難保，李、張二人徹底成了棄子，他們面臨的將是漫長的司法審判和鉅額賠償，職業生涯和社會生命已然終結。
晚上，書妍盤腿坐在沙發上，一邊吃著孔侑帶回來的外賣，一邊看著電視新聞裡關於此案的連續報道。
記者正神情嚴肅地播報著最新進展：“……JK建設代表理事今日已被正式批捕，檢方表示不排除對集團高層進行調查的可能……”
“這件事，不會是你們做的吧？”
想起最近孔侑總是神神秘秘出去，也不告訴她是去和誰見面，但是周圍的人能有這個能量的，還能和他聯手的，除了元彬想不到別人。
孔侑面色平靜，給她盛了碗湯：“嗯，推波助瀾罷了，吃點這個，你最近瘦了。”
“有嗎？”書妍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臉，很快又被新聞吸引，“不過也是活該！想想他們之前想做的那些事，這就叫報應！”
孔侑笑了笑，沒接話，只是又給她夾了塊肉。
這時，他的手機螢幕亮了一下，是一條沒有署名的資訊，內容只有一個簡單的句號。
他看了一眼，不動聲色地刪除了資訊。
那是元彬發來的訊號，意思是：一切已定，清理完畢。
這樣就很好，所有的陰暗和不堪，都由他來阻擋，她只需要永遠這樣明亮、開心就好。
他輕輕攬過她的肩：“別看了，吃飯。涼了對胃不好。”
“哦。”書妍順從地拿起勺子，暫時將新聞拋在了腦後。
既然合作結束，那兩個人的關係，也就要回到情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