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136
月光如水銀般傾瀉在陽臺上，孔侑端著紅酒靠在欄杆上，目光溫柔地落在書妍身上，“喜歡這裡嗎？”他輕聲問，“這是我花了所有積蓄才買下的房子，地段很好，不是嗎？”
書妍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玻璃杯沿，目光掠過鐵藝欄杆。
就是在這裡，第一世時她種過一盆梔子花，花很香，可是現在，這邊也出現了這麼一盆梔子花，她的心跳突然加速，害怕自己露出破綻，這樣會逼得孔侑更加瘋狂。
“你選的自然是很好的，這邊還能看到漢江，之後還是很有升值空間的，我都有點心動想要買一套了。”
書妍只能假裝自己看上了這個地段的升值空間，不去想孔侑的深意。
“我樓上這一套還是空的，你可以考慮一下。”
書妍猜測這是實話，孔侑現在還並沒有大爆，能夠買下這個地段的公寓，還是付的全款，足夠掏空他的錢包，更何況，他自己都承認了是掏空了積蓄才買下的。
“確實不錯，我會好好考慮的。”
書妍現在在美股的賬戶資產對她來說就是數字，如果經過這麼長時間的運作，積累的資金還不能買下這套公寓，對她來說才是不可思議。
慢慢品嚐著杯子裡的葡萄酒，說實話，她喝不出來好壞，怎麼喝都覺得是甜甜的葡萄汁。
就是這個葡萄汁後勁有點大。
葡萄酒的醇香在空氣中瀰漫，書妍微醺地轉身，正好撞進他深邃的眼眸裡。
夜風拂過，揚起她鬢邊的碎髮，孔侑輕輕為她攏到耳後，指尖觸碰的瞬間，彷彿有電流穿過兩人之間。
他忽然低頭吻住她，這個吻帶著紅酒的甘醇和他積壓多年的思念，書妍在恍惚中回應著，手指不自覺地攀上他的肩膀，月光將他們的影子拉長。
兩個人晚上睡得很好，看來晚上喝一杯紅酒有助於睡眠。
之後書妍就陷入緊張的拍攝中，劇組每一天的節奏都快到飛起，不飛不行啊，奉俊浩就像是打了雞血一樣，各種意義上開始卷，導演都這麼捲了，那演員也就只能捲起來。
其實奉俊浩有點冤枉，他也想慢慢拍，慢工出細活這句話不是白說的，但是投資人的資金才到賬了一半，他有點害怕這投資人之後跑票，所以只能先壓縮一下演員的排期。
場地多租一天就是一天的花費。
更別提書妍之後還有姜帝歸和樸贊玉的本子等著，尤其是樸贊玉，都已經直接打電話給他催進度了。
一想到樸贊玉打電話的態度，他心裡面就窩火，這個人就差指著鼻子說他拍得慢了。
拜託，他拍的是商業片！還是有特效的商業片，和這個拍倫理片的速度有可比性嗎！
片場的氣氛因此像一根繃緊的弦。
奉俊浩的眉頭幾乎沒鬆開過，對每一個細節的要求都嚴苛到近乎偏執。
書妍穿梭在綠幕與實景之間，常常是剛卸下這一場的妝發，就立刻被按在椅子上化下一個造型。
高強度的工作讓她幾乎分不清白天黑夜，只能依靠咖啡和意志力強撐。
孔侑偶爾會來探班，帶著精心準備的餐車，上面印著他和書妍在劇中的形象，引得劇組工作人員一陣歡呼，總算給凝重的片場帶來一絲輕鬆。
他總是體貼地不去打擾拍攝，只是遠遠地看著，一看就是一整天。
有時候奉俊浩都在懷疑他是不是簽了孔侑，不然怎麼會經常在片場看到他，不過看他沒有打擾拍攝，還會給劇組加餐的份上，他也就睜隻眼閉隻眼過去了。
不過他在劇組也有好處，有時書妍累得在休息椅上小憩，醒來時會發現身上多了一件帶著他淡淡香水味的外套。
奉俊浩雖然著急，但對藝術的要求並未降低。
一場書妍關鍵的獨角戲，情緒層次極其複雜，從隱忍的悲傷到絕望的爆發，他反覆要求重來了十幾次。
“不對！書妍，你的眼神裡少了點東西！不是單純的難過，是明知結局卻無法掙脫的絕望！再來！”奉俊浩的聲音透過喇叭傳來，帶著嘶啞。
書妍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努力將自己代入，種種情緒交織，在她再次睜眼時，終於達到了奉俊浩想要的效果。
“Cut！完美！過了！”奉俊浩終於喊出了這句話，現場所有人都鬆了口氣。
書妍幾乎虛脫，助理趕緊上前扶住她。
一抬頭，卻看見孔侑不知何時來了，正站在監視器旁，眼神複雜地看著她，那裡面有欣賞，有心疼。
他看到了她剛才淋漓盡致的、近乎真實的“絕望”。
然而這份默契的溫存很快被現實打破。
首爾大的課程通知接連不斷地發到書妍的手機上，因為新學期還沒有辦理長期請假，學校預設這位演員是可以平衡事業和學業的。
但是也給她儘量開了綠燈，只要上交課程作業、期中論文就行，不強制要求她上課。
不過看著群裡面的通知，書妍整個人都不好了，她有很多作業要交，還要準備論文，這讓她爭分奪秒地趕作業。
平日本就是靠著咖啡續命的人現在喝得更多了，化妝的時候，黑眼圈在鏡子裡若隱若現。
孔侑推門進來時，看到她正揉著太陽xue，對著螢幕皺眉。
“你該休息了。”他輕聲說，將一杯熱牛奶放在她手邊。
“不行啊，我還有作業沒有交，”書妍頭都沒有抬，視線一直盯在電腦上，“要是不交作業，教授肯定‘追殺’我。”
他拿起她的日程表，眉頭越皺越緊，凌晨四點要到片場，下午要趕去首爾大上課，晚上還要回劇組拍夜戲。
“這樣下去你會垮掉的。”
“這是我的選擇，”書妍儲存文件，關上電腦，“演戲和學業，我都不想放棄。”
孔侑沉默片刻，忽然說：“我幫你聯絡了一個人。”
第二天，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的年輕男子出現在片場。他是首爾大文學系的碩士生，孔侑找了很多關係才找到的學業輔導。
“我叫李政民，”他推了推眼鏡，“聽說您需要幫助。”
書妍起初有些抗拒，但很快發現李政民的輔導確實有效。
因為他本科也是首爾大的，所以他能夠根據不同的教授抓住不同的重點。
“每個教授都是有偏好的，”他習慣性推推眼鏡，“我不過是在根據教授的偏好，針對性選擇。”
但平衡的代價是更多的時間被擠壓。
於是書妍和孔侑原本打算的共進晚餐，變成了在片場共進盒飯。
好不容易有一下午不要拍攝，書妍也會在首爾大圖書館查資料，有次她累得在圖書館睡著，醒來發現孔侑已經幫她整理好了參考文獻。
“你不必做這些的。”書妍輕聲說。
孔侑只是笑著揉揉她的頭髮：“我想參與你的每一段人生，包括學業。”
然而考驗接踵而至。
奉俊浩導演突然宣佈要加快拍攝進度，因為投資方的投資少了一部分，那這一部分只能壓縮場地這邊的預算，同時，首爾大的期中考試周來臨，書妍有三篇論文和兩場考試。
這天，書妍已經連續工作了36小時，正要趕去首爾大考試，奉俊浩卻臨時要求補拍一個鏡頭。
“導演nim！我還有考試，真的來不及了，趕不上我就要掛科了！”
書妍一邊拎著書包跑得飛快，一邊朝著導演拜拜，至於那個補拍鏡頭的要求，她只能裝作沒聽到。
“哎！”奉俊浩看著是生氣的，實際上跟他合作久了的人都知道他沒有生氣。
“哎一古，導演nim，wuli女兒成績重要嘛，這可是首爾大，你忍心讓她掛科？”
宋康浩笑嘻嘻地說，得到了一個奉俊浩的白眼：“就你做好人，我說不讓她走了嗎？既然你女兒考試去了，那接下來就調整成你的戲份！”
宋康浩對此接受良好。
另一邊的書妍，緊趕慢趕才趕到學校，“加油。”他輕吻她的額頭，“你是最棒的。”
迎接他的是書妍的背手拜拜。
進考場後，書妍平復心情，準備迎接考試。
她感覺她考得很好，那些複習的知識點基本上都考到了，多虧了李政民的重點，她走出考場時，看到孔侑的車仍然等在那裡。
“你怎麼還沒走？”
“導演那邊，宋康浩前輩已經搞定了。”他微笑著為她拉開車門，把她走之後片場發生的事情都告訴了她，“宋康浩前輩是真的很喜歡你呢，在忠武路有前輩領著，也能輕鬆不少。”
他是真的為她高興，似乎她從踏進這個圈子開始，就有人在為她保駕護航，上一世是薛景求、李政宰，這一世是宋康浩，無論是誰，都是忠武路的頂尖演員。
看來他也要努力了。
至少之後，他能成為她仗勢欺人的那個勢，雖然她也不會有仗勢欺人的時候。
當晚，她站在陽臺上，看著那盆梔子花，月光依舊如水，但她不再害怕那個黑芯子的孔侑。
“我決定了，”她轉身對孔侑說，“我要買下樓上的公寓。”
不是因為投資，而是因為這裡有她的安心。
孔侑在聽見她決定後，一點都不意外，這邊就是很適合投資的地方。
他不止要在金錢上富足，還要在漸漸提高他在忠武路的地位，之後才能更好保護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