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第44章
李正宰這一次也參考了不少攻略,才準備在濟州島求婚。
等到晚上,那昀熟睡之後,他拿出手機,把準備好的求婚詞讀了一遍又一遍,往常記臺詞很快就能記住,但是這求婚詞,記了忘、忘了記,已經不知道有多少遍了。
第二天一早,他就鬼鬼祟祟起床,去敲了鄭宇盛的房門,偷偷摸摸把事先準備好的戒指給他,“宇盛xi,你是我最好的兄弟,我之後的幸福就交給你了。”
李正宰一臉鄭重,鄭宇盛都有些不好意思,這搞得像是在向他求婚一樣。
不過不耽誤他接過戒指盒,挑眉一笑:“放心,我絕對會選一個最戲劇性的時機遞給你——比如你單膝跪地卻摸遍口袋找不到戒指的時候。”
李正宰:“……別鬧。”
鄭宇盛拍拍他的肩,語氣難得正經:“知道了,我會見機行事,不過——”他晃了晃戒指盒,“你確定不自己帶著?萬一我弄丟了……”
李正宰深吸一口氣:“放你這裡我更安心,如果在我身上,我可能會每隔五分鐘檢查一次口袋,到時候那那肯定能看出來,你不是不知道,她很聰明。”
鄭宇盛大笑兩聲,把戒指收進貼身口袋:“你也有今天啊,放我這,你就安心按照計劃來,今晚你就是濟州島最幸福的男人。”
按照計劃,兩人帶著那昀去了涯月邑。
海風輕柔,那昀赤腳踩在細軟的沙灘上,海風捲著淡淡的鹹味拂過髮梢,李正宰走在她身側,指尖偶爾蹭過她的手背,又裝作不經意地收回去,像潮水不斷撲湧上沙灘,一點點推斷出界限。
“要不要去喝杯咖啡?”
他突然指向斜坡上那家藍白相間的咖啡館,木質招牌上寫著“BLUEBELL”,窗邊擺著一排風鈴,被海風吹得叮噹作響,一如店名——藍風鈴。
推門時,風鈴清脆一響。
店員抬頭微笑,目光在他們交握的手上停留半秒,轉身在拿鐵上拉出一顆飽滿的心,又在旁邊歪歪扭扭寫上“Marry Me?”
字跡顫巍巍的,像李正宰此刻的心跳。
那昀盯著杯沿的字母,睫毛在臉頰投下細碎的陰影。
“現在流行用咖啡求婚?”
她用小指勾去杯壁的水珠,指尖沾了一點奶油,“還是說……”
她突然伸手摸在他鼻尖上,“這是提前演習?”
李正宰僵在原地,鼻尖一點涼意炸開,他抓住她手腕,卻瞥見窗外鄭宇盛舉著手機瘋狂做口型:“求婚!快求婚!”
海浪聲裡,他喉結滾了滾,終究還是沒有說出口,現在還不是時候。
只是鄭宇盛這個行為,和說好的不一樣啊。
“接下來去哪?”那昀晃了晃空咖啡杯,冰塊叮咚撞著杯壁。
李正宰剛要開口,餘光卻瞥見鄭宇盛誇張地做騎腳踏車的手勢,匆忙轉過頭,有些時候,是真的不想認識他。
“租車行就在前面。”,他指向海岸線方向,因為心虛,聲音比平時高了幾度,“聽說傍晚騎車載人能看到熒光海。”
那昀挑眉:“李演員聽上去有些心虛啊,難道租車行那邊有甚麼,還是你......最近改行當導遊了?”
“劇本里寫過。”他脫口而出,又立刻後悔,這藉口拙劣得像爛俗愛情劇的臺詞,他可從來沒有演過爛俗愛情,那都是鄭宇盛的本子。
她突然湊近,近到他能看清臉上的絨毛,“那今天的劇本里……”指尖劃過他緊繃的下頜線,“我是女主角嗎?”
十米外的棕櫚樹後,鄭宇盛瘋狂按快門的手指快把相機戳穿,時不時傳來快門聲,李正宰有點頭疼,他不聾,也不瞎。
租車行老闆是個曬得黝黑的大叔,看到他倆就咧嘴一笑:“最後那輛雙人電動車!”指著後座特意補充,“這輛有情侶限定的心形靠背——”
李正宰的“普通款就行”還沒說完,那昀已經跨上粉色車座。她拍了拍前座,裙襬被海風掀起一角:“編劇先生,你的熒光海要趕不上日落了。”
他手忙腳亂去擰油門,卻按到了喇叭按鈕,尖銳的“滴滴”聲中,鄭宇盛開著單人小電驢從身邊瞟過,路過的時候還順便按了兩下喇叭,看到小情侶被嚇到的模樣,墨鏡後的眼睛笑成兩條縫。
“李大演員,再不快點,就追不上宇盛xi了。”
這兩個人今天的演技都很差,但是她還是耐著性子陪他們演了這麼久的戲。
李正宰手忙腳亂開車,時不時瞟一眼後視鏡裡的人。
沿著海岸線騎行,雲朵低得彷彿伸手就能扯下一塊。
那昀的下巴擱在他肩上,呼吸掃過他耳後:“李演員和鄭演員今天演技很差啊,這可不是影帝應該有的演技啊。”
“甚麼?”
“後視鏡裡——”她戳了戳李正宰的腰,“你偷看我二十七次,宇盛xi從咖啡店就在了吧。”
車身猛地一晃,李正宰急剎車,她的嘴唇意外擦過他耳垂,遠處傳來鄭宇盛憋不住的笑聲,這人跟了一路,不被發現就怪了。
“今天是有甚麼特殊節目嗎?”
李正宰沉默不語,雖然很不想承認,按照那昀的聰明,已經能猜到要發生甚麼,但是隻要他不承認,就是沒有被看穿。
“好吧,看來是我現在不能知道的事情,那就按照李演員的安排走吧。”
既然李正宰選擇沉默,那她就選擇配合。
從電動腳踏車上下來時,那昀的裙襬還沾著一點海風的氣息,李正宰的掌心微微發汗,剛才騎行途中,每一次轉彎,她的手臂都會不自覺收緊,指尖輕輕揪住他的衣角,酥酥麻麻的感覺,讓他渾身發汗。
“餓了。”
那昀伸了個懶腰,陽光在她的鎖骨上投下一小片陰影,“附近有甚麼好吃的?”
李正宰的喉結滾動了一下,他提前做了功課,“The Cliff”,一家藏在懸崖邊的西餐廳,露天座位能俯瞰整片碧藍的海。
他本想留到晚上求婚時再帶她去,但此刻,他忽然改變了主意。
“跟我來。”
他故作鎮定地牽起她的手,指腹無意識地摩挲著她的腕骨。
餐廳建在崖壁上,木質露臺延伸向海面,腳下是透明的玻璃地板,浪花拍打礁石的聲音清晰可聞。
服務生遞上選單時,那昀的指尖在“濟州島黑豬肉三明治”上停頓了一下。
“這個?”
她抬眼看他,眼底帶著促狹的笑意,“還是說李演員有更好的推薦?”
李正宰的耳根又紅了,他確實提前和餐廳打過招呼,甜點盤上會用巧克力寫著“Marry Me”,但現在顯然不是時候。
“黑豬肉不錯。”
他低頭切著盤子裡的沙拉,叉子卻碰出一聲清脆的響。
那昀托腮看他,忽然伸手從他盤子裡叉走一塊番茄:“緊張甚麼?怕我提前看穿你的計劃?”
李正宰的叉子懸在半空,心跳漏了一拍。
*
甜點上桌時,他屏住了呼吸,目光隨著服務生的走動,幸好,只是一顆普通的草莓慕斯,沒有多餘的字跡。
但那昀用小銀勺輕輕敲了敲杯沿,忽然傾身靠近,“你知道嗎?”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狡黠,“剛才租車行的大叔偷偷告訴我……”
“甚麼?”
“他說——”她故意拖長音調,“你今天是一個帕布。”
李正宰差點被水嗆到。
遠處,鄭宇盛坐在另一張桌前,假裝看選單,實則笑得肩膀直抖——他剛剛給租車行大叔塞了小費,特意加了這句“臺詞”。
陽光落在餐桌上,那昀的腳尖在桌下輕輕碰了碰他的小腿。
“所以……”她眨了眨眼,“我能有幸知道接下來會發生甚麼嗎?”
當最後一縷夕陽沉入海平面時,沙灘上突然亮起星星點點的光。
那昀被蒙著眼帶到這裡,只聽見浪花在腳邊碎成細雪的聲音。李正宰的手指在她腦後輕輕一勾,絲巾滑落的瞬間——
數萬盞孔明燈升入天空,像是漫天銀河,“每一盞燈上都寫了一句話,我親手寫的。”
我愛你。
喜歡你的人很多,不缺我一個,我喜歡的人很少,除了你就沒了。
一生至少有一次,為了一個人而忘了自己,不求有結果,不求同行,不求曾經擁有,甚至不求你愛我,只求遇見你。
不知道從甚麼時候開始,我已經學會了依賴。
......
李正宰捧著紫羅蘭一步步走向那昀,海浪突然退去,露出溼漉漉的沙地,李正宰單膝跪在那圈被潮水吻過的痕跡裡,戒指盒開啟時,一枚嵌著粉色鑽戒在夜色中閃爍。
“我準備了很久的詞,”他的聲音在發抖,“但是現在只記得——”
遠處傳來鄭宇盛壓低嗓門的畫外音:“說重點啊哥!”
浪頭突然打來,冰涼的海水漫過他的膝蓋,那昀笑著去拉他,卻被他反手拽進懷裡。
“漲潮了,”他把她抱起來踩在自己鞋上,戒指抵住她無名指指根,“所以答案呢?要和我一起沉沒嗎?”
她低頭咬住他的領帶,在齒間慢慢拽近:“李演員,這時候應該直接吻過來。”
無人機在頭頂灑下玫瑰花瓣花瓣,鄭宇盛邊錄影邊抹眼淚:“這得加錢啊……”
潮聲轟鳴裡,他們聽見沙灘上所有遊客在鼓掌。後來那昀才發現——那些“路人”全是李正宰拜託的劇組同事,連賣烤魷魚的大嬸都是《新世界》裡合作過的前輩。
月光照亮戒指內側的刻字:NG(一條過)。
當晚,李正宰的kakao聊天記錄:
【鄭宇盛】:哥,片酬結一下?
【李正宰】:[轉賬韓元] 封口費。
鄭宇盛免費贈送了一個彩蛋,但因笑得太大聲,影片裡全是他的畫外音,“hiong,你手在抖!”“哇!這孔明燈,比我演過的愛情劇還浮誇!”
但是這個聲音帶著一點哭腔。
那昀後來發現,李正宰的求婚詞草稿藏在酒店枕頭下,上面寫滿了塗改的痕跡,最後一行卻工整得像合同條款:“條款1.0:無論甲方是否同意,乙方有權終身續約。”
作者有話說:
笑鼠,兩個人求婚,讓鄭宇盛幫他們準備,李小小是懂得蝦仁豬心的。
後面應該就是一些番外,AC的、結婚的、帶娃的,以及女主影后大滿貫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