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第26章
烤腸機發出滋滋的聲響，金黃的腸衣在滾軸上爆開裂紋，油珠在冬日冷空氣中凝成細小的白霧。
冬天果然還是要吃一點烤腸啊。
那昀踮起腳尖，鼻尖幾乎要碰到玻璃櫥窗，呵出的白氣在玻璃上暈開一小片朦朧。
“親愛的，這個是哪裡買的？韓國好像沒有這個。”
李正宰的聲音混著烤腸的焦香飄過來。
他臉上頂著刀疤和鬍子，首陽大君的裝扮看著就不好親近，但是修長手指卻捏著根油汪汪的烤腸，違和得讓人心跳加速。
“某寶買的，可惜沒有烤地瓜和糖炒板栗，我還挺想吃的。”
那昀有點可惜，冬天就適合吃這些，要是這個時候來一杯甜滋滋、熱乎乎的奶茶就好了，握在手心，就像是握住了冬日。
把爆皮的烤腸轉了個面，焦糖色的脆皮裂開處冒著熱氣，之後就繼續沉浸在美食的世界，左手魚餅右手烤腸，腮幫被年糕撐得鼓起的樣子，活像只囤食的倉鼠。
陰影籠罩下來的瞬間，她嗅到雪松混著焦糖的香水味。
李正宰的拇指擦過她唇角時，手上的紋理清晰可辨，“沾到醬了。”
他低笑，舌尖緩慢掃過指尖的動作讓那昀耳尖發燙。
男人眼底的暗色讓她想起那一晚被他按在陽臺玻璃窗上的吻，冰涼的玻璃貼著後背，面前卻是灼熱的呼吸，那一吻，就像是蠱惑人心的妖孽。
瞧著眼前人的臉變得越來越紅，就像是天邊最美的雲霞，慢慢俯下身子，好像要吻她一般。
“這烤腸真的挺好吃的。”
宋康浩的聲音突然插進來，他晃著年糕竹籤的樣子活像一個小孩子，“我們那那的眼睛現在只能看見......”
話音戛然而止，老戲骨敏銳地察覺到李正宰掃過來的視線——那分明是狼崽子慾求不滿的眼神。
宋康浩假裝咳嗽了兩聲，正色道：“你們注意一點攝像機，現在可是在拍花絮，要是不小心被拍進去......”
或許是顧忌著那昀，李正宰終於退開半步，卻用只有她能聽見的氣音說：“待會去我保姆車上，停車場第一排從左往右數第三個車位。”
他轉身時，粗糙的手掌劃過她的掌心，引起一串雞皮疙瘩。
烤腸機又開始滋滋作響。
那昀把冰涼的手背貼在臉頰，臉很燙，一定是因為今天天氣很熱的原因。
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剛才被他劃過的地方，似乎還能感受到殘留的溫度和手指劃過的觸感——粗糙、溫熱，還帶著一點薄繭的摩擦感，剛才發生的一切好似還在眼前。
回想到他剛才說的話，整個人都開始變得羞澀，宋康浩就這麼眼睜睜看著小白菜變得痴傻，甚至還有傻笑。
“那昀吶，你要是再不吃，這魚餅可就涼了。”
帶著促狹的笑意，看得人不好意思。
她猛地回神，有些慌亂地吃了一大口魚餅，伴著滾燙的醬汁，燙得人舌尖發麻，就像那個熾熱的吻，最後她整個嘴巴都是麻的。
只是她還是忍不住彎了眼睛。
“年輕真好啊，那那，還能在感受愛的年紀，遇到自己真心相愛的人，真的很不錯呢。”
宋康浩似乎有些感慨。
“阿加西，您還是別取笑我了。”
話有些含糊不清，臉頰鼓鼓的樣子，真像一隻藏食的松鼠。
宋康浩笑眯眯地看著她，又假裝不經意間看向正在拍攝的李正宰，含糊不清地說道：“趁著年輕，好好享受愛情吧。”
那昀假裝沒有聽懂，低著頭，只顧吃東西，只是心跳卻開始不受控制地加快，耳邊還能聽到那句話。
——待會去我保姆車上。
這句話就像是夏日的氣泡水，咕嚕咕嚕冒著泡泡，讓人快樂，誘人沉淪。
片場的拍攝持續到中午，維持一上午的精神集中狀態，不斷調動情緒、宣洩情緒，就算是李正宰，也覺得有些累了。
在去停車場的路上，就看到他家女演員裹著羽絨服，手裡捧著一杯奶茶，慢吞吞地往停車場走，冷風吹得她鼻尖發紅。
他轉身從另一條路快步走到停車場，剛坐下，就看到她慢悠悠走過來，嘴裡面還不知道在嘟囔些甚麼，應該是在找車子吧。
腳步停下，那昀看到那輛熟悉的黑色保姆車，車窗貼了防窺膜，看不清裡面。
深吸一口氣，抬手敲了敲車門。
“咔噠。”
門鎖解開的聲音在寂靜的停車場裡格外清晰，車門快速被開啟，似乎還帶著男演員迫不及待的想法。
暖氣混著雪松香氣撲面而來，下一秒，手腕被握住，整個人被拽了進去。
車門“砰”地關上。
車裡沒有開燈，甚至還拉上了車窗簾，有些黑。
黑暗裡，李正宰的呼吸近在咫尺，他的指腹蹭過她的唇角，低笑：“現在，我可以慢慢吃了。”
男演員故意壓低嗓音說話，帶著磁性，像是大提琴低沉的音符，震得人耳膜發麻。
她的後背抵在真皮座椅上，指尖無意識地攥緊了羽絨服的衣襬。
暖氣烘得她臉頰發燙，可真正灼燒她的，是李正宰近在咫尺的呼吸。
他的拇指仍停留在她的唇角，輕輕摩挲著那裡殘留的一絲奶茶甜漬，低聲道：“這麼冷的天，還喝冰的，早上不是還說想喝熱奶茶？”
那昀這才想起自己手裡還握著那杯加冰的奶茶，塑膠杯外凝結的水珠正順著她的指縫滑落，冰涼溼潤。
她下意識想辯解，可剛張開口——
他的吻已經落了下來。
不同於上次在陽臺的侵略性，這個吻帶著烤腸的焦香和奶茶的甜膩，溫柔得近乎折磨。
可越是這樣，她的眼角越是泛紅，似乎已經到了頂點，不能再繼續下去了。
他的舌尖擦過她的唇縫，像是在品嚐最後一點糖分，又像是在渴求最後一點泉水，緩慢、細緻地吮吸，直到她呼吸紊亂，手指不自覺地攀上他的肩膀。
“oppa......”
她微微偏頭，聲音發顫，“會被聽到的。”
李正宰低笑，掌心貼上她的後頸，指尖沒入她散落的長髮，熾熱的掌心燙得她不由得身體前傾。
“這車的隔音，”他的唇擦過她的耳垂，“比你想象的好。”
車外，片場的人聲和機器運轉的噪音模糊傳來，可車內卻彷彿被隔絕在另一個世界。
他的吻再次覆上來，這次帶了點力道，像是終於撕開偽裝的獵人，指尖略過她外面的羽絨服，從她的毛衣衣襬探入，觸到她腰間細膩的肌膚。
冰涼的觸感，那昀猛地一顫，奶茶杯從手中滑落，冰塊嘩啦一聲砸在車墊上。
李正宰停頓了一秒，隨即悶笑出聲，“害怕了？”
她羞惱地瞪他，卻在昏暗的光線下看到他眼底翻湧的暗色，心臟狠狠一跳。
“你……”
她剛想說話，車外突然傳來腳步聲，由遠及近。
兩人的動作同時僵住。
腳步聲停在車旁，車窗外響起了敲擊的聲音，過了一段時間沒有人回應，場務的聲音緊接著透過車門隱約傳來：“停車場也沒有見到李正宰xi，還是給他助理打電話吧......”
那昀屏住呼吸，手指無意識地掐進他的手臂。
李正宰卻只是微微眯眼，拇指撫過她泛紅的眼尾，用氣音道：
“下次，我們換個更安靜的地方。”
這樣刺激的事情，只有一次怎麼夠呢。
*
回到家沒多久，那昀就接到了經紀人的電話。
“道熙劇組的女主演已經定了，是你。” 經紀人的聲音帶著掩不住的興奮，“聽說是導演親自拍板決定的，連裴竇娜前輩都點頭了。”
那昀握著手機，指尖無意識地在沙發扶手上敲了敲。
她沒想到會這麼順利——這部戲的選角競爭激烈，多少女演員擠破頭都想搭上李導的班底，更何況還是和裴竇娜這樣的演員對戲。
“不過……” 經紀人忽然語氣微妙地頓了頓，“裴竇娜前輩還笑著說‘那孩子靈氣足，很適合，可惜這朵嬌花，早早被李正宰那傢伙納入懷中了’。”
電話那頭傳來經紀人意味深長的輕笑，“看來你們的事，圈內人早就心知肚明瞭啊。”
那昀耳根一熱，腦海裡瞬間閃過李正宰那雙帶著侵略性的眼睛——這人總是會在不經意的時候，暗搓搓圈地盤，這一次連裴竇娜都知道了，忠武路怕是都聽見了風聲。
正出神間，手機突然震動，螢幕亮起一條新訊息。
「《道熙》的女主演已經是選定是你了？」
男演員的訊息很快嘛，也對，畢竟是忠武路頂尖的那一撮人，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賣個人情給男演員。
她咬了咬下唇，猶豫幾秒，還是老老實實回覆：「經紀人剛給我打電話，劇本要過一會才給。」
對方几乎是秒回，「需要我給你講講嗎？」
他那是想講戲嗎？
她都不想戳穿他的目的，他分明是想吃人。
沒一會，男演員的訊息又發了過來，「怎麼，是怕我吃了你？」
緊接著又一條：「放心。」
她盯著最後那個句號，莫名覺得這人根本就是在欲蓋彌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