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430章 第四百三十章 掀翻棋桌

2026-03-31 作者:餘金鳴

第四百三十章 掀翻棋桌

蔣麗華一夜未眠。

從聖旨傳出宮到現在已經過了2個時辰,馬上要到早朝時間了,可是一個人都沒有進來。

不僅人沒進來,就連傳召的太監也沒有回來回話。

太詭異了。

可偏偏她不能大張旗鼓的鬧。

畢竟對外,那可是她唯二的親子。

她是女皇更是母親,可沒有母親大半夜的傳召孩子進宮的,除非有了不得的大事。

所以,蔣麗華只能等。

而這一等……到了早朝內侍匆匆進來:

“陛下,國舅爺府上沒有人!”

咯噔!

蔣麗華猛的從床榻上坐起,顧不得秋意帶來的寒冷:

“沒人?沒人你為甚麼現在才回來?他們去哪裡了?”

內侍已經哭了。

他跪在地上帶著哭腔拼命解釋:

“回陛下的話,小的剛開始到了國舅爺府上本來還好好的,他們也開啟了們門讓小的進去,可小的剛剛進去大門一關,小的竟然……竟然……暈了過去,直到剛才才醒來。

小的從頭到尾都沒見過國舅爺,等小的醒來後去找,發現府上竟然空無一人!”

這怎麼可能?

除非……

有預謀!

都是預謀!

他們早就知道了,早就知道了!

“全沒了?一個人都沒有?那個傻子呢?傻子?”

內侍的頭已經貼在了冰冷的地板上,只道:

“同樣沒有看到明麗郡主的蹤跡!”

該死!他們怎麼敢!

“砰!”

茶杯被猛的砸在地上,頃刻間四分五裂。

“沒用的東西,耽擱這麼長時間他們必定已經跑了。

拖下去,處理乾淨!”

完了。

內侍如同一灘軟泥瞬間爬在了地上,一點一點求饒的力氣都不在有了。

等內侍被拖走後,旁人才戰戰兢兢的說道:

“陛下,該上早朝了!”

是啊,耽擱不得。

但,霍三敢如此擺自己一道,帶著孩子離開,想來必然察覺到甚麼,看來她要先下手為強了!

早朝一開始,蔣麗華率先發飆,直接詢問為何霍三沒有上早朝。

諸位互相看了看眼底都閃過好奇。

那位霍三爺平日也沒來啊,陛下可從未過問。

今日這是……

面面相覷後全都是從新的估量和戰隊。

這朝廷的天啊……看來又要起風了。

“恩洲兵變,匪徒作亂,本想讓霍三親自前往剿匪。

可霍三畏戰潛逃,攜二子出京,其罪當誅。”

蔣麗華的聲音不高,甚至算得上平靜。

可那平靜之下,是刀鋒擦過礪石的聲音。

殿中靜了一息。

然後像一滴水落入滾油,瞬間炸開了。

“陛下,霍三爺雖無實職,畢竟是國舅之尊,如何能……”

“陛下此言可有實證?”

“二位公子下落不明,當務之急是尋人,怎可貿然定國舅之罪?”

蔣麗華沒有立刻回應。

她只是垂著眼,看著自己擱在龍椅扶手上的指尖。

“實證?”

她輕輕重複這兩個字,唇角微微揚起一點弧度,

“他霍三若無罪,為何不來早朝?”

“他霍三若無罪,為何滿府上下,一夜之間,人去樓空?”

“他霍三若無罪,為何——”

她頓了頓。

那停頓像一柄懸在樑上的劍,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為何朕的二子,恰好在他府上,又恰好與他一同消失?”

沒有人敢接話。

這已不是在問罪。

這是在落子。

蔣麗華的目光越過群臣,落在殿外那片鉛灰色的天光裡。

“傳旨。”

她收回目光,聲音恢復了先前的平靜,平靜得像在吩咐今日午膳的菜式:

“霍三畏戰潛逃,私挾皇子,意圖不軌。

著……”

她頓了一下,像在斟酌。

其實不是斟酌。

她在等。

等那個應當站出來的人。

果然。

“陛下且慢。”

一道蒼老的聲音從佇列中緩緩響起。

太傅孔老。

蔣麗華知道他要站出來。

畢竟蘇明軒一事和其牽扯深廣。

當然。

這都不是重點。

重點是,蔣麗華需要知道蘇明軒到底是真的重傷回來,還是和蘇禾沆瀣一氣的行為。

畢竟當日若沒有孔老等的支援,蘇禾未必坐得穩皇位!

所以,她要激他。

激他在群臣面前阻攔,激他將蘇明軒一事攤開,激他露出那副“三朝元老”的凜然姿態,然後,她便能將那張早已備好的網,從頭到腳,兜頭罩下。

可她等來的,不是阻攔。

孔老面色平靜看不出喜怒,那雙佈滿溝壑和老年斑的臉上透著一股讓人說不出的威嚴。

他甚至都沒看蔣麗華一眼。

“孔老有話要說?”

孔老垂首,看不出表情。

“老臣有一事上奏!”

“有甚麼話等朕下旨後再說!”

蔣麗華故意再次一激!

可偏偏孔老並不上套。

更直言:

“陛下……”

孔老的聲音不高。

甚至算得上平和。

可那聲音一出,整座大殿,忽然靜了。

那不是畏懼的靜,不是屏息的靜。

是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停下呼吸,以為自己聽錯了的靜。

“老臣年事已高,已不能勝任朝中之事。”

他垂著眼簾,像在誦讀一份早已擬好的奏章。

“懇請陛下恩准老臣告老還鄉。”

那最後四個字,像四枚鏽釘,一枚一枚,釘進大殿的金磚。

沒有人說話。

沒有人動。

蔣麗華的面容還維持著方才那點微末的弧度,像一尊尚未察覺自己已碎裂的瓷像。

她甚至忘了該將目光從殿外收回來。

她就那樣僵著,僵到頸側那條細細的經絡開始突突地跳動,僵到她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在耳膜上擂成一片荒腔走板的鼓。

告老?

這個時候?

她還未發難,他先請辭?

她將刀架在他頸側,他遞上的是烏紗?

這不是認輸。

這是抽身。

這是在她將棋盤掀翻之前,不疾不徐地將自己的棋子一顆一顆,收得乾乾淨淨。

蔣麗華終於轉過頭來。

她想開口。

她想說“準”還是“不準”?

不準?他正好有理由繼續留在朝堂,彷彿是她求他留下。

準?她親手放走一個知道太多秘密的人,放虎歸山?

她張了張口。

可那聲音還沒從喉底溢位,另一道聲音已從佇列中緩緩響起。

“陛下。”

朱老出列。

他今年六十有三,年初還在御花園親手種了一株西府海棠,說等花開時要請陛下同賞。

那株海棠如今連花苞都未結。

他跪下的動作有些遲緩,膝蓋落地時發出極輕的一聲悶響。

那聲響不大,卻像一記悶錘,砸在每一個人的心口。

“老臣也年事已高。”

他垂著頭,聲音比孔老更低,低得像在自言自語。

“今年病痛不斷,咳喘難安,已無法勝任朝中瑣事。”

他頓了頓。

那停頓極長,長到他身後的年輕官員幾乎要以為他不會再說下去了。

然後,他叩首。

額頭觸地,白髮鋪散在金磚上,像落了一層薄薄的初雪。

“老臣懇請陛下恩准告老還鄉。”

一模一樣的話。

一模一樣的聲音。

一模一樣的不疾不徐、不卑不亢。

像兩聲鍾。

一聲落,餘音未散,第二聲又起。

殿中終於有了動靜。

那不是說話聲,是衣料窸窣的摩擦,是鞋底與金磚輕微的蹭動,是有人試圖穩住呼吸卻失敗了的那一聲極輕的抽氣。

告老。

一人告老,是年邁。

兩人告老,是甚麼?

蔣麗華沒有說話。

她甚至沒有看朱老。

她只是將目光從孔老臉上移開,慢慢、慢慢地,移到朱老那顆低垂的白首上。

蔣麗華那隻擱在龍椅扶手上的手,那隻方才還氣定神閒叩著紫檀木的手,不知何時,指節已泛成青白。

她沒有察覺。

殿中仍無人說話。

沒有人站出來挽留。

沒有人說“二位老臣不可走”。

也沒有人看蔣麗華。

他們只是垂著眼簾,望著腳下的金磚,望著同僚袍角那道細密的暗紋,望著一切可以望的地方,除了御座上那個人。

孔老仍在原處。

他自始至終沒有看蔣麗華一眼。

沒有對峙,沒有鋒芒,甚至沒有告老該有的那份“臣有不捨”或“臣有愧”。

他只是垂著眼,立在佇列之首,像一尊終於等到歸期的舊佛。

“老臣,亦請陛下恩准告老還鄉!”

“老臣也請陛下恩准……”

這才是關鍵。

幾乎瞬間。

七八位重臣出列。

而無一例外,全是孔老、朱老的得意門生!

蔣麗華知道,這才是最大的危機。

他們怎敢?

可他們真敢!

恩洲大禍還沒處置。

霍三還沒清算。

而這些人就已經迫不及待的跳出來了。

他們想做甚麼?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