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用至親做買賣
忠爺爺他們……竟已落入太皇太后手中!
她詫異抬頭,眼中帶著憤怒:
“太皇太后你抓走了他們?”
“縣主別擔心,太皇太后絕不是濫殺無辜之人,只要你安心完成任務,他們必不會有事!
而且將來等你的便是富貴青雲,這筆買賣很划算!”
“買賣?”她突然冷笑出聲,聲音裡帶著刺骨的寒意:
“用至親之人的性命做買賣,這就是你們所謂的皇家體面?”
大殿內驟然一靜。
崔嬤嬤趕緊安撫:
“縣主,今日的階下囚,來日可就是……人人羨慕的存在!
蘇禾暗自拽緊衣袖,她唯一在乎的人也要被掣肘。
下毒,威脅。
他們實在是讓人不恥!
抬頭,挺直的脊背讓她根本不容有一絲彎曲。
她不會輸的,她一定要回來,一定!
踏出宮門,蘇禾回望那森森殿宇——朱牆金瓦下,分明是張血盆大口,隨時要將人吞噬殆盡。
連久居禮佛的太皇太后一出手便是雷霆之勢,更何況她這等螻蟻?
不過是被榨乾最後一點價值罷了。
出了宮門,意外的看到蘇明成和歐蕭站在她的馬車前!
“你們這是?”
“末將亦請命為和親送行官,定護公主周全至烏蠻。”
歐蕭此舉著實讓蘇禾詫異。
明成說此人有俠義之風,如今看來果真如此!
若真由歐蕭護送,這一條路必會好走許多。
但他與明麗的婚事……
“不行,遲則生變,明麗一日未嫁與你,你一日不可離京。”
歐蕭見蘇禾並不答應,居然還在為他們考慮,內心更是佩服這位。
“恐要讓公主失望了。
他們巴不得有人主動請旨送行,末將如今已接到旨意!”
簡直胡鬧。
這人怎如此自作主張。
“長姐,你別擔心明麗不會有事的。”
蘇明成太單純了,他根本就不瞭解蘇家人的無恥。
看來走之前必須將蘇家人全部處置一勞永逸方能放心。
“既如此……歐蕭替我做一件事!”
“歐蕭但憑公主差遣!”
“太皇太后允我自選和親親兵,權門庶子、失勢嫡子,商賈棄子皆可,只要心中有火卻無路可走之人,我蘇禾要帶著他們一起,將失去的全都奪回來!”
歐蕭手中韁繩一晃,馬兒噗嗤了兩下他也渾然不覺。
他突然想起了甚麼,震驚的看著蘇禾:
“那今日暴斃的五十人……”
蘇禾輕笑一聲,指尖劃過小桃腰間荷包。
無需言語,兩人已遍體生寒——原來那五十條人命,竟是蘇禾的手筆!
“快去準備吧。”
她將小桃腰間荷包取下,像給這場對話蓋上了血印。
回莊子的馬蹄聲雜亂如鼓。
歐蕭和明成的馬兒並肩前行:
“你長姐與傳聞中追著沈世子跑的草包……”
“判若兩人?”
明成苦笑:
“若非她為明麗籌謀,我至今都以為……”
話到此處戛然而止。
大哥墜馬、二哥科舉無望、嫡母顏面盡失……這一個月來蘇府樁樁怪事,此刻全在記憶裡泛起血色。
歐蕭突然大笑:
“好!這般殺伐決斷的主子,值得我歐蕭押上性命賭一場!”
馬鞭凌空劈開沙塵:
“七日為限,這一百把刀,我們給她磨利了!”
莊子上。
忠爺爺等果真去而復返。
但忠爺爺的神情卻不見萎靡,反而磨拳嚯嚯,似乎要將最後一絲熱血用盡。
“小小姐莫要擔心,老奴在這裡守了一輩子,如今會繼續等在這裡,等小小姐回來!”
蘇禾看著外頭那些看守計程車兵,她甚麼話也沒說,重重點了點頭,轉身進了藥房。
窗欞上雨水蜿蜒如淚,映著她唇角冰涼的弧度。
夜色沉沉,燭火搖曳。
既然人人都在逼迫她,既然人人都不給她出路。
那她就只能自己殺出一條血路!
只是今日太皇太后所下的毒實在是古怪,脈象凌亂,直到現在她也沒查出究竟是何毒。
蘇禾只將祖母留下的醫藥典籍再次仔細看了一次,試圖從中找到破解的辦法。
蘇禾走入祖母的院中。
穿過熟悉的迴廊,推開那扇斑駁的木門,時光彷彿在此凝固。
蒲團依舊擺在佛龕前,繡線脫落的地方還留著幼時她頑皮抓撓的痕跡。
她記得祖母臨終前說的話:
“這些都是禾兒愛玩的物件,留著罷,總有一天她會回來的。”
前世的她終究辜負了祖母的期盼,被送去和親後再未歸來。
而如今——蘇禾緩緩跪下,指尖撫過蒲團上磨損的紋路——她真的回來了。
檀香嫋嫋中,她合十雙手。
菩薩低眉,慈悲依舊。
她額頭抵在蒲團上,聲音輕顫:
“祖母……求您保佑孫女…早日歸家。”
她重重叩首,蒲團中忽然傳來異樣的觸感——有甚麼東西硌得額頭髮疼。
指尖探入陳舊的棉絮,觸到一片冰涼,抽出來時,一卷泛黃的羊皮卷落在掌心。
蘇禾瞳孔驟縮,這是……祖母留下的?
當她展開羊皮卷,上面的字跡如驚雷劈下,瞬間冷汗浸透了後背衣衫……
荒唐、震撼卻又……莫名合理。
羊皮卷厚重無比,無數文字隨著燭火跳躍心頭,那些字句已刻進骨髓,卻仍將她震的體無完膚。
祖母……竟非此世之人!
祖母那雙總是望向遠方的眼睛……原來“回家”從來不是指這座宅院,而是……另一個世界。
蘇禾忽然想笑——她曾天真地以為祖母是為情所困,卻不知那淡漠的眼底藏著的,是對整個世界的疏離。
“看,果然世間事,最忌只看表面。”
祖母必然已經回去了,所以去世數年從未入她夢中!
那樣也好。
她也會回來的,一定會回來的!
蘇禾緩緩吐出一口濁氣,眸中最後一絲稚氣褪盡,只剩冷冽清明。
“姑娘,明日便是除夕,宮裡來人請您赴宴!”
還有六日。
既要殺出一條血路,那她這把刀得磨鋒利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