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裡的老城,此時斜陽將落,秋風蕭瑟。
四周一片寂靜,斑駁的泥土城牆矗立在天空下,宛如一隻巨大怪獸。
張德範望著眼前熟悉的一切,臉上露出絕望的表情。
他已經使出了所有力氣,可是依然沒辦法給自己的孫子娶上媳婦。
他對不起死去的老伴,更對不住自己的兒子和兒媳。
如今他去偷東西,又被村裡人發現,老了老了,成了村裡人鄙棄的物件。
老漢心裡翻江倒海,止不住的長吁短嘆。
想起年輕時候,他可是村裡種田的好手,誰見了他都得高看一眼。
可是如今他卻成了村裡人眼中的笑話,日子過成這樣的光景,他實在是沒臉再繼續活下去了。
活著的每一秒對他來說都是煎熬,不如一死,一了百了。
他現在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他那個不成器的孫子,他這一死,世上就只剩下孫子一個人。
可是如今老漢早已顧不上這麼多,他只想死了清淨。
他試了試上吊的麻繩,感覺很結實,於是義無反顧的把腦袋套了進去。
看著斜陽已落,老漢忍不住發出一聲感慨:“如今的世事變了!”
說完他把自己掛在了麻繩上,雙腳一蹬,永遠的閉上了眼睛。
此時村裡人家家戶戶的屋裡開始亮起燈光,準備享受這一天當中難得的休閒時刻,沒人注意到一個老漢死在了老城裡。
或許活著對他來說只是痛苦,當時代的車輪向前的時候,他卻永遠困在了過去的榮光中。
第二天一大早,林峰剛起來準備吃飯,滿倉就跑了進來。
林峰看他一臉著急,問道:“滿倉,出啥事了?把你急成這樣。”
滿倉欲言又止,半天沒說話。
林峰感到很奇怪,問道:“到底出啥事了?你快說啊!”
滿倉這才告訴他:“哥,張老漢死了。”
林峰聞言就是一愣:“你說啥?誰死了?”
“就是張紅武他爺,張德範啊!”滿倉進一步解釋道。
林峰瞬間瞪大了眼睛,林全娃也聽見了這句話,一臉驚駭的走了過來:“啥?張老漢死了?他是咋死的?”
“他把自己吊死在老城的歪脖子樹上了。”滿倉說道。
林全娃直接腿一軟,差點站立不住,林峰也傻了。
“哥,這事跟你沒關係,是他想不開,怪不得別人。”滿倉看兩人都很驚訝,趕忙勸慰道。
“哎呀!這老漢咋幹下這樣的事啊!”林全娃一臉惋惜的說道。
林峰愣了半天,不知道說啥。
最後他對林全娃說道:“爸,我去看看。”
林全娃一聽,急忙說道:“我也去。”
兩人立馬跟著滿倉趕往張紅武家,陸雪正在灶房做飯,聽到外面的聲音,出來一看,發現人都不見了。
她有些奇怪,這兩人跑哪去了?
另一邊,林峰和老爹來到了張紅武家裡,此時村裡許多人都圍在院子裡。
只見張老漢臉色青紫,直挺挺的躺在木板上,他孫子張紅武正在旁邊嚎啕大哭。
林全娃急忙上前問道:“紅武,這是咋回事啊?”
張紅武一臉憤恨的抬起頭,質問道:“我爺明明昨天還好好的,今天就死了!是不是被你們逼死的!”
林全娃大吃一驚,急忙解釋:“紅武,這話可不敢亂說啊!我們啥時候逼他了?”
“哼!我爺就只不過摘了你家幾個爛果子,你們就把他逼死!你們還是不是人!”張紅武嘴裡發出怒吼。
林全娃一時間都說不出話來,林峰趕快上前解釋:“紅武,我們真沒逼他,當時我們發現他躺在地裡,把他攙了起來,就問了幾句話,然後就讓他走了。”
“我不信!我爺就是被你們罵的抬不起頭,這才上吊了!”張紅武一臉憤怒。
劉俊義趕緊在旁邊解釋:“紅武,我們當時都在,林峰說的都是真的。”
“我不聽!反正就是你林峰害死了我爺!這事我跟你們沒完!”張紅武一副誓不罷休的樣子。
劉銀花看到他這樣子,勸說道:“紅武,你可別這樣,這事本身就是你爺不對,人家林峰大度,不跟他計較,他自己要上吊,關林峰啥事?”
可是不管大家怎麼勸說,張紅武還是不肯罷休。
林全娃一臉無奈,誰能想到他們家會攤上這樣的事。
本來高高興興的摘蘋果,沒想到鬧出了人命!
林峰一直沒說話,此時看到張紅武這樣子,有點生氣。
本身人死了,林峰心裡還挺過意不去,想著掏錢把老漢一埋,再給張紅武一點錢,也算是鄉里鄉親一場。
可是這小子卻不分青紅皂白,非要跟林峰鬧,真是讓他有些無語。
想到這,林峰平靜的說道:“紅武,現在人都死了,還是早點把人埋了,剩下的事,咱後邊再說成不?”
可是張紅武一口咬定這事是林峰一家子乾的,要跟他拼命。
他猛地抓起旁邊的钁頭,就向林峰衝了過來。
大家在旁邊都嚇壞了,急忙上前勸阻,可是張紅武竟然一钁頭砸到了李建設的腦袋上。
李建設頓時頭破血流,瞬間躺在了地上。
這一幕發生的太快,所有人一時間全都傻了。
張紅武本來只是想趁機鬧騰一下,找林峰要點錢,好去外邊胡混。
可是沒想到剛才一激動,竟然一下把李建設砸倒了。
這下張紅武嚇得一把扔掉了钁頭,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林峰也沒料到這小子真會動手,大家立刻把李建設抬到了王德發家。
此時李建設的兒子李軍聽到老爹被打,急匆匆的跑了過來。
當他來到王德發家,看到老爹正雙目緊閉躺在床上,王德發在幫著他纏繃帶。
李軍一問之下,才知道,原來是張紅武乾的。
他立刻大怒,直接衝到了張紅武家。
張紅武此時還在原地傻站著,壓根都忘了動彈一下。
李軍逮住張紅武,劈頭蓋臉就是一頓胖揍,打得張紅武鼻青臉腫,鬼哭狼嚎。
隨後李軍拉著他,讓他送自己父親去縣上看病,還說這事跟他沒完。
張紅武一聽要去縣上看病,頓時就傻眼了,他身上壓根沒錢,咋給人家看病啊?
可是李軍不管這些,他現在正在氣頭上,樣子非常嚇人。
林峰沒料到會出現這樣的事,他心說,讓你小子胡鬧,這下攤上事了吧?
這樣倒好,他也不用跟這小子再糾纏了。
他讓大家都去地裡幹活,別管張紅武的事情了,人家今天還要拉果子,不能耽誤了事情。
大家看到張紅武惹出事情,全都一臉鄙視,這就叫自作自受。
於是大家全都跟著林峰繼續幹活去了,而張紅武被拉著來到王德發家,身上的魂早就嚇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