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不說被跡部大爺趁機“磨練”的網球部眾人有沒有意識到他們是不小心當了轉移某人不開心情緒的調劑品, 先說對跡部還算是有著深切瞭解的風間,他倒是模糊間有些明白忍足這一行人這幾天遭受的無妄之災到底是源自甚麼。
他在一邊感慨著自家好友對赤司的重視程度超乎預料,一邊幸災樂禍地圍觀忍足他們的悽慘情狀, 看得不亦樂乎。忍足就算是有抱怨不滿的心思也完全沒有那個體力去和他斤斤計較, 全部心力都花在應對跡部大爺的吩咐上了, 整個人的狀態豈止是用萎靡兩個字就可以形容的?
等到跡部心情調節得差不多了的時候, 他也意識到了自己這幾天行為的不妥, 不過看重面子的大爺自然是不會直接開口表達自己的不好意思的,他選擇了另一種方法來補償這些天飽受“欺凌”的眾人——
“這是過幾天就要開幕的新型遊樂場的門票?”風間晃了晃手上花花綠綠的單子,“不是說因為開幕前就備受期待的原因所以門票早就被搶光了嗎?難道這又是所謂的特權階級特有的福利?”
他特地在“特權階級”四個字上加重了語氣, 口吻戲謔。
跡部雙手交叉放在胸前,微微仰頭看著眼前的好友, “難道這個世界上還有甚麼東西是本大爺想要卻得不到的嗎?不過是剛好因為有人提前送了一部分票來, 本來因為沒興趣所以放到了一邊, 不過是現在為了避免不必要的浪費,本大爺才打算物盡其用的。”
他眯著眼睛看了欲言又止的風間一眼, “難道你對本大爺這個處理方法有甚麼意見嗎,優太?”
風間忍著笑擺手道:“沒有啊,只是覺得不知道是誰那麼大方一送就送了那麼多門票給你,還真是十分大方啊,不光是網球部的人, 就連我和阿敦的份也有, 我還真是得跟他說一聲謝謝了。”
跡部撫了撫額前的劉海, 表情驕傲, “難道本大爺還會吝嗇幾張門票嗎, 啊恩?不管是誰給的門票,重點是能派得上用場。”他一副“別開玩笑了”的神情看著風間。
風間唇邊掛著笑點頭說道:“別人我不太清楚, 不過首先向日就會很高興了,我之前可是聽他提起過幾次,不過都因為門票搶不到而沮喪著呢,這次可算是巧合了。”說到這裡他話音猛地一轉,“為了這張門票,估計他也不會再念叨景吾你這兩天的強力訓練了。”
跡部揚起眉,一點也看不出來這兩天把向日他們操練得灰頭苦臉的愧疚感,“看在他們這些天那麼努力訓練的份上,本大爺也會適當給予他們福利的,合適的獎懲制度才有利於一個隊伍的長遠發展。”
風間收起那兩張門票,笑得促狹,“跡部隊長說的話總是那麼有道理,作為編外人員卻依然得到了福利的我們,不得不再次表達一下我們內心深切的謝意了,實在是太感謝你的慷慨了!”他故意板著腔調字正腔圓地說著。
跡部沒忍住朝他翻了個白眼,等動作做完後他就開始後悔了,一邊低聲嘀咕著“本大爺居然做了那麼不華麗的事情”,一邊毫不留情拆穿了對方:“客套話到此為止,優太,別的先不說,首先紫原會不會感謝本大爺這點就足夠讓我懷疑了,你確信不是你擅自使用了他的名義?”經過一段時間的觀察,他可是很清楚對方的性子到底懶散到甚麼程度,說是除了零食和風間外對其他東西都漠不關心也不誇張了。
風間聞言一點猶豫都沒有的聳了聳肩,“不用懷疑景吾,基本的禮貌阿敦還是知道的,就算不用我提醒他也會跟你道謝,只是可能會言簡意賅一點而已。而且我也完全可以代表他的意思,這點你也不用擔心我亂拿主意,這點對他的瞭解我還是有的。”他很確定自己對自家竹馬的瞭解。
跡部意味不明地哼了聲,倒是沒反駁這點。
到最後風間也還是沒把“景吾你有給赤司門票嗎”這個問題問出口,他自己想了想決定還是不要干預太多他們兩個的事情了。(為甚麼這種說法聽起來好像有些古怪?)
於是等到了週末新建的遊樂場開幕的時候,風間帶著紫原一起領略到了這個遊樂場的受歡迎程度和人擠人程度——他相信這兩者是成正比的。而且所幸有紫原這個移動的大型標誌性路標在身邊,他也不擔心自己和對方走失,於是一路上都十分有興致的到處找著感興趣的設施——
然後……風間就理解了“萬事無絕對”這個道理。
因為他居然真的和紫原走失了。
他站在原地無奈地環顧四周,可是他看到的都只是清一色陌生的男男女女擁擠在他身邊,他連一個和自家竹馬相似的身影都沒發現。
他不禁有些懊惱——他剛剛因為看到一個造型古怪又奇特的招牌介紹,不由多分了幾分注意力在它上面,就是這麼短短的一會時間,他就一不小心讓紫原走離了他的視線範圍內,直到現在也沒有找到對方……
熙熙攘攘在他周圍的都是年輕的男女們,他們嬉笑著簇擁在不同的遊樂設施旁邊,高聲討論著要不要參加,年輕富有朝氣的臉上笑容燦爛且無憂無慮,和風間的著急擔憂形成了鮮明對比。
風間一邊撥打著紫原的手機,一邊逆著人流往他剛剛路過的一家便利店走去——他記得這個遊樂場裡面有好幾個可供人們買東西的便利店,也許不見了的紫原是去覓食了……
他安慰著自己有這個可能性,耳邊不斷傳來的無人接聽的提醒讓他不由有些焦慮,雖然他自信沒甚麼人可以找紫原麻煩,而且對方那個性子也不是會隨便搭理別人的人……那麼大的遊樂場估計對方也是不小心被甚麼東西吸引了目光,就像是他一樣,而且人那麼多那麼吵鬧估計電話響了紫原也聽不到,所以沒甚麼好擔心的……
他煩躁地掛上始終沒發揮甚麼作用的電話,在便利店用目光搜尋一番無果後心裡的負面情緒又多了一些,定了定神後才轉身離開打算前往下一個便利店找人,結果在他還沒走開幾步就聽到了有人在叫他:
“小優!”有人噠噠噠快步跑到了他身後,並伸手拍他的肩膀,“真是太巧了你也在這裡啊!”
風間轉過身去,看到在他背後笑得一臉開心的慈郎,不由也被他純粹的笑容感染了,他的唇角露出了一絲笑意,“是你啊,慈郎。”
“恩恩!是我啊!”慈郎直點頭,“我和跡部他們一起來的,不過跡部他們沒有在一起玩,所以我就和跡部他們一起到處逛了,這裡真的是很好玩的樣子啊小優!”他圓溜溜的眼睛笑出了彎彎的兩道弧線。
“你玩得高興就好。”風間放緩了語氣說道,語調也輕快了不少。
“不過小優,”慈郎拉著他的手臂繞著他轉了兩圈,神情疑惑,“你不是說要和紫原一起來玩的嗎?怎麼沒看到他啊?”就是因為紫原的關係,風間才拒絕了和他們一起來這裡的邀請的。
風間皺起了眉,“他啊,不小心和我走丟了,我現在正在找他呢。”
“這樣子啊——”慈郎彷彿是感同身受一樣露出了擔憂的表情,“那小優你不要太擔心,紫原長得那麼高大不會有事的。”他湊近風間語氣誠懇地安慰道。
風間微微笑了笑,摸了摸他頭頂柔軟的捲髮,“我知道,你也不用擔心,總會找到的。”
慈郎煩惱地在原地轉了轉,然後恍然大悟一樣拍了拍腦袋,叫了聲:“啊——我們可以叫跡部幫忙的呀!跡部那麼厲害,肯定能幫上小優你的忙的!”
“這個——”風間剛才也有想到這點,不過他的另一個顧慮是這個遊樂場畢竟不是跡部家名下的產業,讓對方大張旗鼓幫忙在這裡面找人似乎有些名不正言不順,而且這裡人那麼多,也不一定就是人多力量大了,萬一到時候走丟的人更多了那可真是太糟糕了。
另外,他知道跡部讓網球部的隊員來這裡是為了放鬆玩樂的,現在卻突然讓人家掉轉頭來幫他做事,就算是和他們有些交情,風間也會不好意思掃他們興的。
所以,他對慈郎的提議才會遲疑,不過似乎他想要拒絕也已經有些晚了,因為就在慈郎說出這話沒多久,跡部的身影也跟在他後面出現了,他有些訝異地看著風間,“啊恩,你也今天來這裡了啊。”
風間朝他點頭,可還沒等他們兩個說上幾句話,慈郎就開始扒拉著跡部的肩膀說著:“跡部跡部,我們一起來幫小優找紫原吧!紫原不見了,小優好著急的!”
跡部側頭看了自家好友一眼,知道對方臉上的無奈已經代表了他的肯定回答,他伸手輕點著右眼下的淚痣,“居然在這裡走失了,真是太不華麗了啊樺地。”
風間知道對方說這句類似嫌棄的話的意思就是會幫他忙,他略糾結地開口道:“那個景吾,我覺得我一個人就可以了,你們用不著都來幫忙的,也許過不了多久阿敦就會自己來找我了。”雖然就連他自己也不相信這點。
“優太,本大爺已經決定了會幫你就一定會幫到底,就算你現在拒絕也來不及了。”跡部揚著頭一副不可一世不容拒絕的模樣,看他的樣子顯然是看透了風間心裡的想法,也明白對方的顧慮。
“而且我甚麼時候告訴你會讓其他人也一起過來幫忙了?”他補充了一句,“我們四個人還不足夠在這裡找到一個人嗎?”他的臉上依然是一副自信心爆棚的樣子。
風間愣了愣,知道他說的就只是在這裡的他們幾個,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甚麼才好,最後只能無奈地笑了出來,“那就拜託你們了。”
慈郎元氣滿滿地握拳說道:“放心交給我們吧小優!慈郎可是很厲害的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