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間得知赤司進了醫務室的訊息是忍足特地過來告訴他的,他也在知道這件事的第一時間來到了醫務室,他朝一見到他就站起來的紫原點頭示意後,就迫不及待看向赤司:“沒事吧赤司?有哪裡受傷了嗎”
雖然忍足說了對方沒出甚麼事,但不親口問清楚他還是不太放心。
赤司靠坐在床上看他,神情倒不像是受了甚麼傷的樣子,他的聲音也還是以往的溫和:“我沒事,風間。”
坐在一邊看病歷本的醫生頭也沒抬說了聲:“放心吧,他沒受到甚麼外傷,可能是輕微的腦震盪,會有一段時間的頭暈和噁心,過了這段時間沒甚麼不良反應他就可以走了。”
風間鬆了口氣向他道謝道:“謝謝黑谷醫生照顧我朋友,麻煩您了。”
黑谷澤一微微側頭瞥了他一眼,“沒甚麼好麻煩的,這是我的職責所在。”
風間還是點了頭表示感謝,他走近赤司皺著眉問道:“所以說是怎麼回事?為甚麼上課會發生這種意外呢?難道那個踢球的人帶球的時候沒帶眼睛嗎?”說到最後他的語氣都有點不好了。
赤司沒說話,倒是紫原開始忿忿不平了:“就是啊,也不知道那個傢伙是怎麼踢的球,赤仔明明就沒有和他們一起玩,他居然把球踢到赤仔頭上了,我本來想要捏爆他的,可是赤仔不准我那樣做——”他的尾音還帶著點委屈。
風間順手摸了摸他的頭,一邊安撫他說:“好了阿敦,你怎麼能當著老師的面打架呢?這樣就算是本來有理的一方也要變成不講道理的人了,赤司做得對——”
他轉過頭來看不說話的赤司,“我想赤司你應該是出於這個目的所以才阻止阿敦的吧?畢竟那個人也許是不小心的……”
不過這次打斷他的卻是站在他後面的忍足發出的一聲輕笑,風間朝他投以疑惑的眼神,但他卻狀似無意的瞥了一邊身穿白大褂的男人一眼,趕人意味十分明顯。
黑谷澤一察覺到他的視線後十分乾脆的合上了病歷本,丟下一句“接下來你們陪這位同學待一會吧,老師我就先離開一下了。”後就掩上門走掉了。
忍足看到他乾脆利落出去的背影后推了推眼鏡,繼續了剛剛的話題:“這也許並不是意外,小優。”
風間擰起了眉,他看了眼沒甚麼意外神色的赤司和沒甚麼表情的忍足,斟酌了一番:“這是甚麼意思?難道你的意思是有誰在針對赤司嗎?是有人故意想要他受傷?”
他擰著眉神情中有著些許憤怒,“如果是真的,那就真的是太過分了!”
“是不是有人想要赤司君受傷我倒是不清楚,不過今天下午這件事不是意外,這我倒是能肯定。”忍足回看他一眼,然後把目光定格在低著頭的赤司身上,“赤司君是怎麼看的?這件事既然發生在我們班上,那我和小景就有責任——”
“不用麻煩了。”赤司突然說話了,他抬頭直直看進忍足橢圓鏡片後的雙眼,眼神幽深,“這件事是衝著我來的,自然也是應該由我自己解決才對,不用特地麻煩忍足君和跡部同學了。”
風間抿著唇神情有些糾結,“赤司,忍足他們對我們學生的資料比較瞭解,所以他們知道的事情可能會多一點,你自己怎麼——”
可是他話還沒說完赤司就已經揮手叫停了,“你不用再多說甚麼風間,我自己心裡有數,這件事情我會自己解決的。”
風間看著他那熟悉又陌生的不容置疑的眼神,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甚麼才好,雖然他心裡也知道按理說如果在新環境裡被人欺負針對了,最好的辦法之一就是找上這個環境的最高負責人來解決。但要真是這樣做,那就難免會讓某些脾性高傲的人心裡感到憋屈不滿,而按照赤司的脾氣,他也是萬萬不肯這樣做的。
另外的解決方法就是——直接挑釁回去,然後當著對方的面展示出自己的實力,把曾經遭受到的憤懣還給對方,從心裡打擊對方,擊垮對方的心理防線。
雖然也可以選擇這樣解決問題,但現在關鍵是赤司應該也不知道自己的敵人是誰,不確定因素太多,風間不確定赤司能全部掌握在內。
忍足像是看出了他的糾結,他伸手拍了拍風間的頭,意有所指道:“小優也不用那麼擔心呀,雖然小景也說了不會干預赤司君的做法,不過適當的幫助還是會有的,畢竟我們還是應該讓赤司君好好感受一下我們的‘地主之誼’才對啊,不是嗎?”
“遇到了這樣的‘意外’,無論是我還是小景,心裡可是都很不好受呢~~赤司君怎麼說也算是難得來到我們這裡‘做客’,我們還是有義務來幫助他多多瞭解一下身邊同學的事情的吶——”忍足攤開雙手笑得人畜無害。
風間聽出了他的言外之意,有些不解,“景吾也知道這件事?他也同意這種處理方法?”
“你忘啦小優?”忍足伸出一根手指點了點自己的額頭,“我和小景好歹也是赤司君的同班同學啊,班裡面的風向我們還是知道一點的,小景雖然不喜歡去管這些事情,但也不代表他就不清楚了~~小景他啊,可是我們冰帝的帝王呀,他也有自己的打算嘛。”
風間深深吸了口氣,突然覺得自己有些不瞭解自己的好友了,雖然這點認知讓他有些洩氣,不過這不影響他對跡部的信任之情,“既然景吾都這樣說了,那好吧,隨便你們怎麼折騰吧,忍足你是來把知道的細節部分告訴赤司的吧?”他斜眼看忍足。
忍足笑眯眯的點頭,“恩啊,我可是特地來這裡送情報的哦~~”
風間扯了扯嘴角,做了個“請”的手勢,讓開了赤司身邊的位置給他。
忍足也不跟他客氣,直接倚靠在床頭櫃上,視線往門口的方向飄去,思考了一會後直接開口說道:“今天下午在體育課上踢球砸到你的傢伙是豐川悠介,沒甚麼特別的,雖然平時行事是有些囂張自大,但其實也找不到和赤司君有直接衝突的地方。”
赤司微微眯眼,手指習慣性的敲打著被子,“你的意思是說,他只是表面上針對我,但是原因卻找不到?”
“就是這個意思。”忍足乾脆點頭。
“囂張自大嗎?”赤司抿了抿唇,主動問道:“又有誰是能夠叫他做出這樣事的呢?這樣性格的人一向不好相處,大概也只有能讓他服從的人才能指揮他,忍足君應該知道我說的是誰吧?”
忍足低低笑了,“赤司君看得還真是明白。”也不知道他是在說哪方面。
“恩,這個豐川平時交好的人的確是不多,赤司君還記得班上一個叫秋山誠的男生嗎?”
赤司回想了下好像印象中是有這個名字,他點頭道:“記得有這個人,不過不怎麼認識。”
忍足輕笑一聲,腦袋偏了偏,“赤司君不認識是正常的,這個傢伙脾氣也有點壞,因為家裡人十分溺愛他的關係,導致他總是目中無人,帶頭去欺負別人這種事情他倒是經常做,而且剛好——”忍足隨意的在空中劃了道弧線,“豐川和他交情很不錯,老是在他去找別人麻煩的時候跟在他後面當幫手。”
說著說著他突然輕輕敲了敲自己的手心,補充了兩點:“對了,我記得之前不是有個女生經常來找赤司君聊天嗎?雖然赤司君好像一直都是不假辭色,不過那個女生好像是這個秋山中意的物件來著,另外還有一點就是,這個秋山剛好是學校籃球隊的一員主將哦~~”
赤司低頭沉吟了會,“也就是說,是這個秋山誠?”
忍足站直身體面向他,隨意伸了個懶腰後笑意滿滿的推了下眼鏡,答非所問道:“以上就是我知道的全部了,該怎麼判斷該怎麼做,接下來就是赤司君的事情了,我就不參與了,不過如果有需要赤司君也還是可以來找我或者是小景的哦~~”
赤司也沒追問,而是點頭道:“我知道了,謝謝忍足君告訴我的這些事情,不過你的好意我心領了。”他連想都沒想就拒絕了忍足的言下之意。
忍足也不介意,跟風間他們打了個招呼後就轉身離開了醫務室。
風間把目光轉移到赤司身上,“這下子目的動機都有了,也能夠肯定幕後人了,不過我還是那句話——不要勉強自己,有事情找我們幫忙,赤司。”
赤司這下沒有直接拒絕,他輕輕點頭,“我知道。”
紫原在一邊插嘴道:“我也會幫忙的風間仔!”對上了風間的目光後他接著說道:“如果還有人敢找赤仔麻煩,下次我一定會打爆他們!”
風間眨了眨眼,想了幾秒鐘還是說道:“阿敦你——還是好好聽赤司話吧,不要太沖動了,我相信赤司會想到解決辦法的。”雖然他還是有些不放心赤司,不過比起不著調的紫原,還是曾經帝光的隊長比較靠譜一點。
紫原沒聽懂他的言外之意,十分爽快的點頭答應:“我會聽赤仔話的,風間仔不用擔心啦。”
風間沉吟了聲看向沒說話的赤司,知道對方現在是在想事情,也就沒出聲打擾他,而是直接跟紫原說了聲就離開了。
紫原不明所以的盯著床上的赤司看,不解道:“那赤仔要怎麼辦啊?”他是沒有明白剛剛三個人說的事情,但體內近似於野獸的直覺告訴他是有人想要對赤司不利,而赤司則是拒絕了風間想要叫忍足他們伸出的援手,因為赤司想要自己解決。
他不懂甚麼謀略詭計,先謀定而後動之類的事情不適合他的思考模式,不過他最大的優點就是不會胡來,基本上就是每次赤司叫他做甚麼他才會去做,要不然他根本就是懶得動作。
也因此他才會主動開口問赤司要怎麼辦。
赤司聽他這麼問突然露出了一個笑來,在這個寂靜的房間裡他平靜的聲音顯得格外清楚:“現在先不著急,我們可以慢慢來。”
紫原的表情愈加疑惑了,不過習慣了不去質疑對方的他也沒有多加追問,在知道對方已經有自己的計劃了後他就沒再糾結這件事了。
在他的想法裡赤司從來都是不會吃虧的十分強大的存在,如果不是赤司的實力實在是深入人心並且得到了他的認可,他也不會在這幾年來都對對方那麼唯命是從了。雖然他隱約察覺到風間好像對他這種做法有些不滿,但這畢竟已經是多年的習慣,要轉換觀念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對此風間也沒有辦法。
在晚上洗好澡後風間有問他關於赤司的打算,當聽到紫原複述一遍的內容後他也不得不放棄試圖探究赤司目的的想法了。他自問自己是沒有赤司那種能夠看透全域性的犀利目光和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佈局能力,所以對於能不能猜到對方下一步動作這一點他還是沒有甚麼太多期待的,他也不過是想知道些細節,想看看他能不能幫上忙。
只是看赤司這樣子倒像是一點都不準備讓他們這些“無關人士”插手了,風間也不確定他到底在打甚麼主意。
“你在想甚麼啊風間仔?”紫原的聲音從他手下傳來,帶著一點昏昏欲睡的感覺,“怎麼不繼續擦了?”
風間無奈的繼續動手幫他擦頭髮,因為對方不喜歡擦頭髮又不喜歡吹風機的關係,他這個任勞任怨的竹馬就只好親自為對方服務了。
“我剛剛是在想赤司的事情,因為不知道他想要做甚麼所以覺得很奇怪。”風間覺得手下的頭髮已經幹得差不多了,就停下了動作。
紫原打了個哈欠眯著眼睛看他,懶洋洋的樣子像只迷迷糊糊的大型貓科動物,“不用想那麼多啦——”
“恩?”風間收起了毛巾斜眼看他。
紫原順勢往後仰倒剛好枕在風間的肩膀上,他隨意蹭了蹭,還有些微涼的髮絲讓風間覺得脖子有些癢,“赤仔會有辦法的吶——”
風間頓了頓,然後頗有些無可奈何的拍了他的額頭一下,“我知道,他也是應該不會用問題的。”
——誰叫對方可是當年威名赫赫的“奇蹟世代”的隊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