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著這幾乎可以稱作是一觸即發的場面和慈郎帶著顫音的求救,跡部卻沒有甚麼實質性的動作,而是偏過頭看了滿臉無奈的風間一眼,“啊恩,你就不去管管嗎?”
言下之意竟然是,他不打算摻和到這事裡面來嗎?
聽懂了的其他人不由有些目瞪口呆——他們可是等著跡部的指令動作呢!
同樣也聽懂了的慈郎弦然欲泣地苦著臉——難道他真的要被捏爆了嗎?跡部都不管他了!
風間回看了他一眼,再順便觀察了一下週圍人緊張猶疑的神色,終於還是開口說道:“阿敦,別鬧了,快回來吃飯。”他心裡清楚,雖然自家竹馬這突如其來的一手似乎是嚇到了不少人,但事實上看得明白的人也是有的。
而聽到了這話的紫原動作頓了頓,不知怎麼的大家竟然從他臉上隱約看出了挫敗的意味,然後他繼續壓上了慈郎的頭頂,接著那隻彷彿可以輕而易舉捏碎慈郎腦袋的手在對方既驚又恐的眼神中順勢揉了揉,拖著腔調說:“既然風間仔都這麼說了,那就先這樣吧,不過風間仔做的點心都是我的。”他再次強調了一下關於點心的所屬權問題,可見他對此的執念是有多深了。
等他乾脆利落地轉身回到座位上的時候,慈郎還保持著被他揉腦袋時候的震驚神情沒能反應過來,不過周圍大多數人的表情都和他差不多就是了。
向日在鬆了口氣的同時不由不解地說了句:“就、就這樣?”他還以為會發生甚麼驚心動魄的意外呢,結果就只是這樣?
他心裡劃過的淡淡失落感是怎麼回事?
他身邊的忍足調侃地望了他一眼,打趣道:“不然你還想怎麼樣啊嶽人?就那麼想看慈郎被教訓嗎?”不過不得不承認的是,風間這個朋友變臉的速度可真是快啊,簡直就像是從兇狠的暴力機器猛然間就變成了溫和的大號熊嘛。
“才不是這樣呢!”向日鼓著臉反駁道,“侑士你怎麼能這樣冤枉我?!我剛剛也很害怕啊,怎麼知道他突然就變動作了——”再說了那最後一個摸腦袋的動作是甚麼鬼啊?!上一秒不是還凶神惡煞的嗎?突然間就變得親切起來了要不要速度那麼快啊!
“這個你可得問當事人了,我可不知道。”忍足無辜地攤了攤手。
向日回想起剛才那一幕不由打了個寒顫,連忙搖頭道:“我才不要呢!這是個可怕的傢伙——”他才不敢接近對方了!萬一也被威脅說要捏爆他那該怎麼辦?
不過倒是有人替他把這個問題問了出來,風間拍了拍埋頭吃飯的紫原,無奈地問道:“阿敦,你剛剛乾嘛突然跑過去嚇慈郎?這樣做可是很失禮的啊。”要是不在大家面前說清楚,恐怕以後紫原和其他人的相處就會很難過的了。
——而且他用的詞是“嚇”而不是其他,這也間接解釋了紫原其實並沒有想要把威脅的話付諸行動的意思。
紫原不知道他心裡的想法,不過他倒是沒有甚麼想要隱瞞的意思,等到他把嘴巴里的飯菜都嚥下去以後才說道:“誰叫他要跟我搶點心了,和我搶點心的人都是不可原諒的。”他一副義正言辭的模樣,只是他說出來的內容卻是讓不少人都感到了一種啼笑皆非的微妙感覺。
周圍豎著耳朵聽的人都不約而同在心裡感到了無語——居然就只是為了點心……
清楚了自己為甚麼會被恐嚇的慈郎瞪著圓滾滾的眼睛看著他,聲音裡頗有些不忿的意味,“可是說要點心的人又不只是慈郎一個,為甚麼你只嚇唬了我啊?”明明嶽人也有份的!他可是差點被嚇哭了,結果嶽人卻一點事也沒有!
“喂喂慈郎——”向日眼見紫原的目光轉向了自己,生怕自己也會遭遇和慈郎一樣的對待,急忙擺手道,“你幹嘛又扯到了我身上啊!”
——雖然看樣子好像被紫原恐嚇一下也沒甚麼實際上的傷害,但那種感覺他也是不想要親身體會一下的啊!
結果紫原很乾脆地轉移了視線,再次把目光定格在慈郎身上,準確的說,是慈郎的腦袋上。
慈郎被他直勾勾的眼神盯得有些忐忑,不禁結結巴巴道:“又、又怎麼了?幹嘛這樣看著我?”對方該不會是又想再來一次吧?千萬不要啊!好可怕的!
誰知紫原卻是說了句看似風馬牛不相及的話出來:“因為看上去很好吃的樣子。”
“哈?”在場不止一半人沒聽懂他的話,唯有風間臉上的表情由原本的無奈轉變成了無語,還有跡部的嘴角隱隱有著抽搐的跡象,以及心思轉得飛快的忍足猛地捂住嘴一副偷笑的模樣。
同為聽不懂一員的慈郎茫然地轉頭看那神情各異的三個人,嘟囔了句:“這是甚麼意思啊?”甚麼很好吃啊?
“那個——”風間剛想要隱晦地解釋一下,卻很快就被忍足帶著笑的聲音打斷了。
他和顏悅色地好心解釋了一番:“很簡單啊,就是因為慈郎你的腦袋看起來很好吃的樣子,所以紫原才會選擇你為目標啊,目的就是為了摸你的腦袋嘛~~你說是嗎,紫原?”最後一句話他上揚的語氣十分明顯,帶著十足的看好戲的感覺。
紫原雖然不知道他是誰,但看在對方替他說清楚了自己的意圖這一點上,他大方地回答了對方一個“唔”字。
——雖然看起來還是一副不怎麼情願開口的模樣就是了。
“啊?!”慈郎驚訝了,其他人也一樣震驚了。
然後除了慈郎自己外的其他人都一致把目光投向了他的腦袋——
唔……橘黃色的蓬鬆捲髮,看上去的確是毛茸茸很好摸的樣子,還因為對方常時間處於睡眠狀態而有些凌亂的髮型,不過髮質倒是很好……
鑑定完畢的他們不由以一種詭異的目光看向正在專心吃飯的紫原,眼神裡明晃晃寫著這樣的疑問——他到底是怎麼看出來這樣一頭亂糟糟的捲髮有類似甜點的感覺的啊?!他們完全沒有這種奇怪的想象力啊!難道這就是吃貨和正常人看待事物的差別嗎?
看到了大家表情變化的風間也不知道現在是該嘆氣還是鬆口氣,因為他們不再因為紫原之前的突兀舉動而感到害怕的確是件好事,但感覺以後他們看紫原的目光都會帶著這種詭異色彩……雖然他們這種觀點也沒錯。
不過只要不是單純的害怕就好。
於是他直接向剛剛的直接受害人道歉道:“慈郎,剛剛阿敦說的話……請不要介意,他都只是開玩笑的,沒有甚麼真正惡意的,你不用擔心。”至於其他人他倒沒甚麼好擔心的,就是慈郎一個人,他實在是有些說不準這個單純的男生會不會真的直接就被紫原的舉動給嚇到了。
慈郎眨著水潤潤的雙眼盯著風間看,可憐兮兮道:“小優~~我剛剛是真的好害怕的!”簡直就是整個人都差點發抖了!
風間呼了口氣,勸慰道:“我知道,所以真的很抱歉慈郎。”雖然沒有親身體會過,不過除開那些膽子實在是很大的人,幾乎沒有幾個人能夠面不改色直面紫原的壓迫感的,所以他多多少少也能理解慈郎的反應。
慈郎繼續眨眼,眼睛裡盈滿了水光晶亮亮的,不過臉上的表情倒是換了,變成了一貫燦爛的笑容,“不過既然小優都這樣說了,那我也沒關係了啊!反正紫原也沒真的打我——”他吐了吐舌頭,有點慶幸,“不過他剛剛的樣子還真的是好凶啊!”那兇惡的眼神簡直像是能把他瞪出洞來一樣。
向日和其他人深有同感的點了點頭——是真的很兇啊!
風間揉了揉額頭,滿心糾結,“其實就只是阿敦板起臉來而已,他真正生氣的時候真的不多,大多數時候都只是開玩笑的,你們也別太介意了,額……換個說法來說,就是其實阿敦平時神經還是蠻遲鈍的,只要不涉及他的底線就好了。”如果真的是有人在他面前冷嘲熱諷甚麼的,估計紫原都懶得搭理對方。
“底線啊——”大家面面相覷,“不就是點心嘛!”
“是啊。”風間點頭,“所以說阿敦對點心零食之類的話題可是很敏感的,不過對於其他的就很好說了。”
眾人扯了扯嘴角——那可真是有原則啊。
最後跡部看大家都說得差不多了,就出來總結道:“這只是小問題,只要他不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暴力分子就好,慈郎和嶽人也不能故意去撩撥他。”他警告似的看了不滿的向日一眼。
雖然他之前一直都沒有開口說些甚麼,而是一直在旁觀風間這個朋友是怎麼和自家隊員相處的,因為他也不想自己好友夾在自己隊員和他朋友之間難辦。但畢竟事關網球部,就算對方是風間的朋友,只是如果對方真的會不利於自己隊友,那他也是不會任由其和他們接觸下去的。
不過現在的結果看來,似乎情況還可以的樣子。不同於看不清楚情勢的其他人,他和忍足卻是觀察得很仔細,他們十分明白紫原在面對慈郎的時候眼底並沒有真正的暴虐,更準確的說對方眼裡有的應該就只是趣味才對,只是裝作是一副兇惡的樣子來威嚇慈郎以此來獲得樂趣罷了。
雖然不知道以後可能會發生甚麼事情,但就目前看來,也許讓慈郎多和紫原接觸能夠讓他多一些和人相處的經驗,或者說是多一點膽量吧,畢竟不管怎麼說,紫原那讓人初始印象就十分震撼的高大身材實在是很具有唬人的資本。
而且,就如同風間所說的,對方對慈郎其實也並沒有甚麼惡意的不是麼?要不然憑藉慈郎那小動物特有的直覺也不會僅僅因為風間兩句話就毫不扭捏的表示不介意了,如果紫原是真的對他懷有惡意,那麼就算不用自己提醒,他自己也會主動避開對方的。
慈郎現在還不知道,自家的隊長大人已經打算好讓自己多和在他心裡定位為可怕的紫原相處了,他此時還只是在為自己得到了風間的章魚香腸而笑嘻嘻的,完全不知道不久的將來會發生甚麼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