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克萊連說了兩個不錯,語氣中那種慣有的陰鷙消散了大半。
“但物理可贏不了海軍。我需要知道剛才那一撞不是因為埃裡克腳滑!我要看看你在被針對時,這套所謂的動力鏈還能不能生效!”
辛克萊猛地轉身,衝著還在喘息的金隊咆哮:“全員回位!金隊,強側跑陣!安排兩個人去照顧那個會中國功夫的小子!碾碎他!”
“嗶——!”
哨聲再次吹響。
接下來的整整三十分鐘,球場徹底變成了盧克個人的屠宰場。
面對辛克萊的刻意針對,金隊派出了兩名體重超過230磅的近端鋒試圖對盧克進行聯合阻擋。
但盧克展現出的,不僅僅是莽撞的力量,更是那種廝殺嗅覺。
“Set——Hut!”
當兩頭巨獸夾擊而來時,盧克沒有硬扛,他那詭異的步法瞬間完成了一個微小的側滑,順著對方的衝力一牽一引。
兩名近端鋒瞬間失去平衡,撞在了一起。而盧克像一道殘影,直接從縫隙中穿透過去!
砰!
布拉德剛剛把球遞給跑衛,盧克就已經如同巡航導彈般轟然而至。
他沒有減速,肩膀狠狠地撞在跑衛的持球臂上,巨大的動能不僅將跑衛撞得雙腳離地,更是直接製造了一次暴力的掉球!
隨後,無論是布拉德試圖用短傳繞開防守,還是用假動作進行掩護,盧克總能像一個遊蕩在防守區頂端的死神,出現在最致命節點。
看臺上的助教們已經顧不上記錄戰術跑位了,他們依舊手忙腳亂地翻閱著盧克之前的體測檔案。
“這不可能……”一名負責體能資料的助教聲音裡透著震驚,“他以前雖然速度快,但靜態力量一直是短板。”
“他在上週的對抗賽裡絕對扛不住埃裡克,今天怎麼可能多次正面撞飛250磅的埃裡克?”
“這根本不是同一個級別的對抗啊!”另一名首席防守助教嚥了口唾沫,“而且,你們沒發現他的防守意識全變了嗎?”
“以前他只是在死板地按戰術手冊跑位,但現在……他的發力技巧和對重心的精準捕捉,就像是一夜之間完成了某種基因突變!”
“這小子到底經歷了甚麼?他的實力怎麼可能在幾天內拔高這麼多?”
“誰知道呢?”首席助教深吸了一口氣,“也許是前幾天靶場上的那場槍擊案,直接把他體內某種原始的開關給開啟了?”
“不管是甚麼原因,”辛克萊打斷了眾人的討論,在盧克的名字上畫了一個紅圈。
“這絕對不是我們教出來的標準橄欖球。這小子現在……完全是在用一種獵殺獵物的邏輯在打球!”
是的,廝殺的邏輯。
在西點這個崇尚暴力美學與集體榮譽的節點,盧克展現出的是一種極具侵略性,令人窒息的個人英雄主義。
他不需要戰術配合,他本身就是一套戰術!
哪怕這只是一場訓練賽,盧克也沒有絲毫留手。
他像一臺不知疲倦的精密絞肉機,一次次無情地將金隊的進攻線鑿穿粉碎!
當終場哨聲響起時,黑隊以一種極度荒誕的比分——全場零封了這群畢業班的精英。
球員們三三兩兩地倒在草坪上,大口喘息著,布拉德蜷縮死死地攥著那枚象徵四分衛權力的橄欖球。他那套昂貴的球衣此刻裹滿了綠色的草汁和泥土,像極了一塊廉價的抹布。
當他抬頭看向盧克時,雖然忌憚但依然死撐著貴族架子的虛偽。
辛克萊看著來到身邊的盧克,像是在審視一輛剛剛衝下生產線的重型戰車。
“聽著,盧克,我不在乎你剛才用的是甚麼功夫,也不在乎你是怎麼在脊椎裡塞進一根發條的。”
辛克萊壓低聲音,語氣裡透著絕對的實用主義:“我只看到了你能爆發出足以撕裂整條進攻鋒線的力量!”
“在橄欖球場上,這就是上帝的旨意,這就是西點軍校需要的絞肉機!”
“現在,首發強衛的位置是你的了。明白了嗎?”
“明白,長官。”盧克穩穩地應道。
辛克萊看著盧克波瀾不驚的表情,湊近了半步,換上了一副長輩般“推心置腹”的面孔,拍了拍盧克的肩膀嘆息道:
“私下裡說句實話,盧克。以你的大局觀、戰術視野和身體素質,你其實比布拉德更適合當我們的四分衛。”
“但你知道的,有些事情……牽扯了太多校友會贊助和五角大樓電話,不是你我這種軍人能夠決定的。委屈你在防守組幹髒活了。”
盧克面無表情地看著辛克萊,心中卻泛起一陣冷笑。
老狐狸。
他當然知道辛克萊在放屁。作為主教練,如果辛克萊真的有膽子賭上自己的職業生涯去對抗,他完全有權力把布拉德按在冷板凳上。
但他不敢,他這番話,不過是官僚體制內最廉價的安撫,試圖用“同病相憐”的假象來白嫖盧克的忠誠。
盧克看破不說破,因為他根本不在乎。
在橄欖球的政治學裡,四分衛確實是球隊的大腦,是聚光燈下的貴族,是天生的明星。
但強衛呢?那是防守組的最後一道鐵閘,是球場上的合法劊子手!
四分衛負責把球傳出去賺取尖叫,而強衛負責把接球的人連人帶骨頭一起撞碎!
強衛這個位置,是用來向全美展示暴力美學的最完美櫥窗。
“我完全理解,教練。”
盧克直視著辛克萊,眼神中透著一種深沉,“四分衛負責贏球,而防守組負責摧毀對手的意志。我個人更喜歡後者。”
辛克萊愣了一下,隨即如釋重負地笑了起來,用力捏了捏盧克的肩膀:
“好極了,孩子!但兩週後,如果你不能在那場全美直播裡把海軍學院的混蛋撞進擔架,我會親自把你踢出西點!”
辛克萊轉過頭,衝著還在發愣的球員們揮了揮手,像是在驅趕一群已經飽餐過後的獵犬:
“好了,姑娘們!都滾去衝個澡,然後讓理療師把你們的肌肉鬆一鬆!在對陣海軍之前,別讓自己生鏽了!”
“是,長官!!!”
盧克禮貌地頷首示意,抱著的頭盔在滿場敬畏的目光中第一個徑直走向更衣室。
薩米也從剛剛盧克的恐怖表現中回過神來,看到他離去,立刻像個忠誠的護衛一樣無聲地跟上。
周圍那些原本圍著布拉德轉的跟班們,此時全都明智地低下了頭,主動為盧克讓開了一條路。
在西點這個等級森嚴的暴力機器裡,有時候,絕對的實力可以略勝一籌華麗的演講。
行政大樓的落地窗後,瑪格麗特·惠特克緩緩收回了高倍望遠鏡。
她輕咬著紅唇,眼神中閃爍著某種由於窺視到神奇而產生的期待。
盧克推開更衣室的大門,雖然剛剛在球場上完成了一場血腥的統治,但他的頭腦卻異常清醒。
沒有塵埃落定前,一切都是浮雲。他的下一個目標,就是兩週後的陸海軍大戰。
他要在那個全美矚目的舞臺上,完成一場名為“屠殺”的個人秀!
在這個擁有無限存檔位的遊戲裡,他註定要與平庸的路線無緣了